清光绪帝上宾请讨贼哀启[1908年11月]
哀启者,十月廿一日惊闻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山陵崩隤,薄海号痛。南洋商民感思圣德,罢市致哀。我今同志仗义有年,应更悲痛。查大行皇帝之丧,实由贼臣袁世凯买医毒弑所致。吾谬承衣带,不能竭力上保圣躬,罪大辜重,万死莫赎,泣血呼踊,号于旻天。
盖自戊戌变法,大行皇帝舍身救国,贼党即谋废弑。大行皇帝擢袁世凯于末僚,超授侍郎,授以密诏,令当保护之任。乃袁贼不感非常之遇,反告荣禄,遂起戊戌幽废之大变,并成己、庚废立通匪之事。凡弥天大事,中国几危,皆袁世凯为之也。于是权宠益重,手拥重兵,遥领朝权,分布腹心,内参帷幄,大植私党,外领封圻。已而西后老病渐危,袁世凯惧皇上一旦复权,己将不利,乃亲入军机,躬当外部,以淅路辰丸取媚而深结外交,以重金厚贿买医而阴谋毒弑。群医惧祸,皆拒不受,或预走他避。义士程家柽走东洋而登报,楚臬梁鼎芬上劾章而投官,甚至其胞弟袁世彤忧覆宗而与绝书,逆迹昭著,行路皆知矣。及今年西后老病日笃,袁世凯毒谋益急,日伪传上病征医进药。上常覆药,曰朕躬无病。及西后弥留,袁世凯遂亲入宫以办大事。于是舍身救国之圣主,遂毒弑于袁贼之手矣!袁世凯乃亲草遗诏以饰掩天下,又借拥立醇邸以思免罪。不意古权奸篡弑之祸,遂皆见于今日。人神之所同怒,天地之所不容。方当中国危弱之时,有变法之圣主而弑之,乃别立幼君孺子,委裘再生,大祸滔天,横流未知所届。
夫方当立宪之时,匹夫犹当保其身命,况三十四年御宇之圣主乎?昔齐陈恒弑君,孔子鲁人犹请讨之,况为舍身救中国之圣主乎?此而忍之,孰不可忍!夫乱臣贼子,人得而诛,讨贼复仇,天不共戴。醇王以介弟摄政,仁明孝友,应有讨贼之举。我会本以保皇为事,忠义昭著,应发讨贼之义。凡我同志,哀痛愤怒,除前连电布告并令举哀外,宜各埠签名上书监国公请杀贼,以报先帝之仇而谢天下。不胜哀愤之至。为此布告,并分寄出责各督抚[2]。
[录自《万木草堂遗稿》卷九,油印本](https://www.daowen.com)
[1]本文应作于1908年11月14日光绪死后。《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戊戌变法》第一册亦载此文,仅个别字有异。
[2]“并分寄出责各督抚”,原无,据《戊戌变法》本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