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恤典
恤典,是朝廷对于官吏死后的一种抚恤制度。或赠赙(即以财物助丧仪),或赠印绶,或赐谥,或赐冢地、缯绣、衣物之类,不一而足。今抄录一些具体材料如下:
“(骠骑将军霍去病)元狩六年薨,上悼之,发属国玄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象祁连山。谥之并武与广地曰景桓侯。”[25]
“(卫将军张安世)薨,天子赠印绶,送以轻车介士,谥曰敬侯。赐茔杜东,将作穿土,起冢祠堂。”[26]
“(大将军霍光)薨,上及皇太后亲临光丧。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持节护丧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塚上,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溱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东园温明,皆如乘舆制度。载光尸柩以辒辌车,黄屋左纛,发材官、轻车、北军五校士军陈至茂陵,以送其葬。谥曰宣成侯。发三河卒穿复土,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旧法。”[27]
“(大司马吴汉)薨,有诏悼愍,赐谥曰忠侯。发北军五校、轻车、介士送葬,如大将军霍光故事。”[28]
“(光禄勋耿秉)卒……赐以朱棺玉衣,将作大匠穿冢,假鼓吹,五营骑士三百余人送葬。谥曰桓侯。”[29]
“(征虏将军祭遵)卒于军……祠以太牢,如宣帝临霍光故事。诏大长秋、谒者、河南尹护丧事,大司农给费。”[30]
“永平元年,东海王彊薨,遣司空冯鲂持节视丧事,赐升龙旄头、銮辂、龙旗。”[31]
“(大将军梁商)薨……赐以东园朱寿器、银镂、黄肠、玉匣、什物二十八种,钱二百万,布三千匹。……及葬,赠轻车介士,赐谥忠侯。”[32]
“(大傅胡广)薨,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奉策赠太傅、安乐乡侯印绶,给东园梓器,谒者护丧事,赐冢茔于原陵,谥文恭侯。”[33]
“(司空袁逢)卒于执金吾。朝廷以逢尝为三老特优礼之,赐以珠画特诏秘器,饭含珠玉二十六品,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奉策,赠以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谥曰宣文侯。”[34]
“(司空杨赐)薨,天子素服,三日不临朝。赠东园梓器襚服,赐钱三百万,布五百匹。……使左中郎将郭仪持节追位特进。赠司空骠骑将军印绶。及葬,又使侍御史持节送丧,兰台令史十人,发羽林骑、轻车介士,前后部鼓吹。又敕骠骑将军官属司空法驾,送至旧茔。”[35]
以上记载了从丧葬到死后享受的各种赠、赐,虽因人因时而异,但似乎也可看出某些共同之处,例如,有一定身份的官吏,皆赠以东园梓器,不过数量和品种不同罢了;皆派遣官吏持节视丧事,不过所派官吏地位因死者身份而定;皆发一定数量的军士送葬。凡此等等,所谓“送之如礼”[36],似有一定典礼可依。除赠赐钱物之外,往往又加官进爵。
“袁梦麒曰:汉自公薨,或追爵、或赐谥、或赠之印绶,以示褒宠之恩,未有以官追赠者。至于印绶,亦不过即其生之官爵以赠之焉。翟方进薨,赐以丞相、高陵侯印绶;孔光薨,赠以丞相、博山侯印绶。此旧典,二千石卒官,赙百万(《羊续传》)。皆即其生之官爵以赠之而已。世祖中兴,鲜以印绶褒宠功臣,独祭遵薨,博士范升上疏追颂遵功德,赠以将军侯印绶,亦不过即其生之官爵以赠之,无加于旧典也。逮桓、灵之世,刘宽以太尉薨,袁逢以司空薨,皆赠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以至朱穆卒,以尚书而追赠益州太守,悉非先朝旧典。至于后世大臣有加赠之恩,盖出诸此。”[37]
此外,官吏因公死亡,除厚加赏赐,并得荫其后代。如:
文帝十四年,缾侯孙单“父卬以北地都尉与匈奴战死事,子侯”[38]。
景帝中二年,“封故楚、赵傅、相、内史前死事者四人子皆为列侯”[39]。
东汉延平中,渔阳太守张显、兵马掾严授、主簿卫福、功曹徐咸为抵御鲜卑入侵,战死。“朝廷愍授等节,诏书褒叹,厚加赏赐,各除子一人为郎中”[40]。
护羌校尉温序行部至襄武,为隗嚣别将苟宇所拘劫,伏剑自杀,“赐城傍为冢地,赙谷千斛,缣五百匹,除三子为郎中”[41]。
后代的恩荫制度即出于此。
一九八〇年八月二十二日初稿
一九八一年二月十七日二稿
一九八四年七月一日改定
[1]《汉书·汲黯传》。
[2]《汉书·谷永传》。
[3]《后汉书·陈忠传》注引《前书音义》曰:“告宁,休谒之名。吉曰告,凶曰宁。古者名吏休假曰告,二千石有予告、赐告。予告,在官有功,法所当也。赐告,病三月当免,天子优赐其告,使带印绶,将官属归家养疾也。”
[4]袁宏《后汉纪》作钱帛。
[5]《汉书·哀帝纪》。
[6]《后汉书·耿恭传》。
[7]《后汉书·舆服志》。 《后汉书·赵熹传》。
[8]《后汉书·张辅传》。
[9]《后汉书·桓焉传》。
[10]《后汉书·刘恺传》。
[11]《汉书·周仁传》。
[12]《汉书·张欧传》。
[13]《汉书·韦贤传》。
[14]《汉书·薛广德传》。
[15]《汉书·杜延年传》。
[16]《汉书·疏广传》。
[17]《后汉书·郑均传》。
[18]《后汉书·邓彪传》。
[19]《后汉书·贾逵传》。
[20]《后汉书·刘恺传》。
[21]《汉书·平帝纪》。
[22]《汉书·石奋传》。
[23]《汉书·张禹传》。
[24]《后汉书·李通传》。
[25]《汉书·霍去病传》。
[26]《汉书·张安世传》。
[27]《汉书·霍光传》。
[28]《后汉书·吴汉传》。
[29]《后汉书·耿秉传》。
[30]《后汉书·祭遵传》。
[31]《后汉书·明帝纪》。
[32]《后汉书·梁商传》。
[33]《后汉书·胡广传》。(https://www.daowen.com)
[34]《后汉书·袁安传》。
[35]《后汉书·杨赐传》。
[36]《后汉书·盖勋传》。
[37]《东汉会要》卷二五。
[38]《汉书·高惠高后孝文功臣表》。
[39]《汉书·景帝纪》注文颖曰:“楚相张简,太傅赵夷吾、赵相建德、内史王悍此四人各谏其王无使反,不听,皆杀之,故封其子。”
[40]《后汉书·刘茂传》。
[41]《后汉书·温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