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状况

图示家庭状况

琼和她的丈夫都是不信奉国教的狂热的基督徒的孩子,他们都有基要主义倾向。

虽然他们在某些方面的立场比他们的父母更为自由,但他们都是非常积极的教会工作者和虔诚的基督徒。

他们属于少数派基督徒,积极地试图按照他们心里的基督教理想生活

当一个人承担着传达实践和过程的本质,尤其是家庭生活的“氛围”或“精神”的任务时,这个系列中的每一个家庭都会呈现出其自身特有的困难。海德一家和琼斯一家(the Joneses)也不例外。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困难都源于这样一个事实,即他们——琼(除非是“精神病患者”)、她的丈夫、她的父亲或母亲——当中甚至没有一个人有任何非基督教的想法,更不用说表达这样的想法了。

那些了解不信奉国教之教徒的活跃核心,即基要主义意识形态和生活方式的读者,将拥有一个背景来确定这个家庭及其成员的特殊性。我们不太关注神学本身,我们关注的是人们期望这种类型的“好基督徒”以及他们的孩子展现出来的行为,以及他们心中怀有的理想、抱负、思想、情感。

在某些方面,或许没有哪个社区的居民比这些人对自己的期望更高。

当有了自己的家庭,并因此与自己的配偶有了活跃的性生活、养育了子女时,像海德夫妇以及他们的父母这样的人就会认为,即使是对自己的婚姻伴侣产生任何的性幻想,也都是有罪的。对其他任何人产生性方面的想法是绝对的禁忌。婚前性行为和婚外性行为当然也是完全禁止的,此外,婚前搂着脖子亲吻和抚摸等行为也在禁止之列。

琼斯家通常情况下不允许使用任何的化妆品:琼斯夫人一生中只去过一次电影院——去看女王加冕礼;琼斯先生从来没有去过电影院,也从来没有去过剧院或舞厅。交际舞在他们家是不可接受的,因为在跳这种舞时身体需要接近或接触。他们家有无线电话,但没有电视。吸烟也很少见。琼斯先生过去经常抽烟,但后来戒了,因为抽烟就成了一个坏榜样。这一点,同看电影一样,它本身可能没有问题,但就像琼斯夫人所说,他或他的妻子“吸烟或者去看电影时被一个年轻人看到,那么这可能就会导致他开始垮掉”。

所以他们说,他们从来没有争吵过,也没有生气过。在任何事情上,他们都会一起或单独向上帝祈祷,祈求上帝给予指导。

任何试图认真地按照这些理想生活的人都必将卷入非常严重的冲突之中。

人生而脆弱,却被命令要成为健全的人。结婚总比激情燃烧好。人在结婚之前、婚姻之外都必须抑制激情,从很大程度上说在婚后也要抑制激情,但又必须保留足够的激情,必须有效地保持足够的性能力,才能生儿育女。一个人必须只能有干净的想法,但却要处理肮脏的孩子。生命的主要目的是赞美上帝,但孩子们却必须在大体上属于世俗的学校里接受教育,必须发展现世的、世俗的技术知识,从而能够在这样一个竞争激烈的社会里与人竞争,这是人们对他们的骄傲期望,而在这样一个社会里,基督徒的爱即使是一种可销售的产品,也几乎没有商品价值。

虽然琼斯一家都是全职的基督徒,但他们强调自己的经济状况不好,在坚持基要主义关于富人难以挤进天堂的解释的同时,他们鼓励自己的孩子要为拥有自己的房子、能够“养得了”自己的孩子、拥有自己的汽车、拥有像样的家具及作为中等偏下阶层“安全感”之特征的其他一般物质(他们自己从未拥有过这些)而拼搏。

海德夫妇(特别是海德先生)决心拥有不同于他们父母的经济“安全”。他们住在一栋设备齐全的房子里。正如琼的雇主所说,这栋房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老牌商人住的房子,而不是一对20岁出头结婚没几年的年轻夫妇住的房子。

但正如我们所说,这些困境、冲突,有时甚至是矛盾,是许多这样的家庭的共同之处,这些家庭像琼斯家一样,一开始就表明他们没有能力独立解决这些问题。事实上,他们明确地将他们作为人的精神-肉体状态界定为一种双重束缚。除信仰以外,他们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有道理。能拯救他们的只有上帝的仁慈与恩典。

这就是背景。现在,我们必须研究这个家庭的成员—母亲、父亲、哥哥、妹妹(琼)和琼的丈夫——特有的生活方式,我们关注的焦点始终都是琼所谓的精神病经历和行为的可理解性。

琼斯-海德家是一个联系紧密的家庭。她父亲简明扼要地说:“我们是一个独立的家庭——我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出生在这样一个群体中的孩子生来就享有业已存在的权利——义务、责任、忠诚的关系、奖惩,而他或她大部分的童年期训练需要父母采用一些技巧来引导这整个系统的内化。

在父母双方看来,这一直都是最为完美的成就。琼曾是一个非常快乐、开朗、善良的孩子,她的所有表现都是他们所希望或期望的,至少在她第一次“生病”之前一直都是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比他们意识到的更加真实。琼说,在我们的研究开始之前,她的这样一种感觉从未停止过,即她觉得父母控制了她的想法、感受和行为。

接下来,我们很快就会看到,琼在多年以来的生活中似乎一直处于一种错误的位置,这是一个几乎站不住脚的位置。她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但正如她所说,她通过“分裂”自己的人格,从而获得了某种程度的自由。

正如她所述,她第一次这样做是在她9岁的时候,当时她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一个朋友以及朋友的父母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

她逃过了这一次,从此过上了双重生活。父母不在身边时,她就会过着一种她不会让他们知道的生活。她会偷偷地化妆,去看电影,和男孩子们一起出去,作为她生活中这种分裂的必然结果,她在“内在”自我和“外在”自我之间设置了一种分裂。不过,她的“内在”自我几乎没有呼吸的空间。她一直为自己的口是心非感到内疚。虽然做了这些事,但她却从未从对她的内在控制中解脱出来,特别是父亲对她的控制,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些事情,她就会深感羞愧,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她哥哥曾生动地描述他为过上自己的生活而采取的技巧,他在这个阶段(尤其是从她9岁到18岁)一直鼓励她、支持她,直到他结婚离家。她曾爱上一个年轻人,从14岁到18岁,她和他有过一段完美的性关系,但他比她以前有钱多了。他喜欢去高档餐馆、剧院,她无法想象她父母能和他和谐相处。因此,当他给她施加压力让她嫁给他时,她选择了断绝关系,与大卫订了婚。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她随意地和各种男人发生性关系(当然是在大卫不知道的情况下),然后她就第一次发作了疾病——其特征是感到非常疲惫,并认为她父母已经去世了。

不过,她两个月内就康复了,再次确定了与大卫的婚约,不久之后就结了婚。

大卫对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而她在与大卫的关系中在某种程度上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之上。她还在某种程度上欺骗她自己,在接受我们访谈的过程中,她会尽力忘记自己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并在很大程度上取得了成功,只会痛苦地回忆过去,并带着相当大的阻抗,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和她丈夫串通一气,接受了他分配给她的身份。

这种身份在某种程度上与她父母赋予她的身份相类似,但也与他们赋予的身份相矛盾,它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而且与她的“内在”情感几乎完全分离。不过,四年来,她一直试图以她自己的身份调和所有这些矛盾。不管有没有上帝的恩典,她都会在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下崩溃,这并不奇怪。

对于他妻子不能与她父母分开的表现,大卫表示不赞同,理由是她现在是“我的一部分,而不是他们的一部分”。我们认为,这是本案例的重要发现之一。

虽然她结婚后与她父母有了某种程度有限的情感分离——至少她能够忍受与他们身体上的分离——但这是以同等程度地依恋于她丈夫为代价实现的。

大卫和她父母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虽然她不那么害怕他,也更能向他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她觉得他同样也不理解她的真实感受。当她表达她“内心的”感受时,他往往认为那“不正常”,或者把这些感受当成笑话来嘲笑。他把这些感受归结为他认为她拥有的情感和意图,而这些往往与她自己表达的(或者如她所学会的那样,隐藏在内心的)情感和意图完全不一致。他把这种行为归咎为疾病(过程),从而否认了那种无法否认但却与他的愿望相脱节的行为的意图或动因(实践)。

其他没有公开承认的矛盾也显而易见——例如,关于孩子的问题。大卫坦率地告诉我们:“我自己是不想成家的,如果能够永远都不成家,我会很高兴的。”他以平均每分钟超过200个单词的速度滔滔不绝地为自己的这种想法(金钱、债务、买房、买车等)辩护或使其合理化。

但他对琼说,虽然他们还没有孩子,但他和她一样想要一个孩子。首先他们需要钱买房、买车,然后需要更多的钱来还债,然后需要更多的钱来保障安全……然后他们才可以要一个孩子。但这和以前一样遥不可及。不过,为了能够离目标近一点,琼做了一份全职工作,安排两位全食宿的租客,她早上6点起床,晚上10点才筋疲力尽地上床睡觉,那时,她无法帮助大卫,直到后来她在教堂找了一份一周上班三晚的工作。

大卫坚持说,虽然他们生孩子需要更多的钱,但琼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嗯,你看,唯一的事情是,琼,你必须让自己轻松点,如果你觉得累,你就千万要上床睡觉,如果你觉得困了,你就去睡觉;如果你觉得饿了,你就去吃东西。

在他看来,除了缺钱和琼的劳累之外,一切都令人满意、舒适自在。他确信琼会同意他的看法,并以此作为证据,证明这是一种空洞的顺从,如下所述。

大卫:如果你特别想,那就回去工作吧,但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等着看你几周后的感觉吧——上周末你就特别不想再回去了,对吧?(琼:嗯?)上个周末——记得吗——我们出去购物的时候,你说你甚至都不想路过那个地方。

:是的,但这不会再让我担心了。

大卫:那你想回去工作吗?

:是的,如果有必要的话。

大卫:没有必要,我的意思是——

:嗯,那好吧,我就不回去了!

大卫:(大笑)嗯,那完全取决于你,琼,如果你想回去,你可以回去,如果你不想回去——嗯,那就去别的地方。如果你根本不想回去——你就不必回去。你说过你想找一份兼职工作,不管怎样都有点事可做——暂时想这样。

:是的,我打算下午回去工作。

大卫:如果你想的话,或许你可以这么做——无论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好吧。

大卫:我认为你不必担心失败。杨先生(Mr Young)非常高兴,事实上,他不会说让你当销售主管的,对吧——嗯?

:不会。不会。不会。(她说最后一个“不会”的语气很奇怪。)

大卫:怎么了?嗯?

他依然认为她同意他的看法,即使她说了这样的话:

你真的说服了我同意你的所有想法,因为我自己并没有真正地思考——我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我的意思是,我就是那样说说的。我甚至对你说:“嗯,是的,这是最好的。我将继续工作。我会继续工作的。我会给自己找一份好工作的。”我确实给自己找了一份好工作,自结婚以来,我一直都有好工作。两年来,我每天都会上城里。我的意思是,因为我这么想——然后我就会一直想:“嗯,也许就是现在。”然后我会说:“哦,我还得继续,我还得继续工作!”

大卫坚持认为,当琼“正常”时,她聪明又开朗,并且能像他那样看待事情。只有在她累了或生病了的时候,她才会说这些话(见上文),那不是她真正的想法。

大卫:……我认为我们应该再坚持一下,努力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这样我们才能给孩子一个开头更好的人生。

访谈者:她为此很难过?

大卫:哦,是的。

访谈者:告诉我,从哪些方面可以看出她很难过?

大卫:嗯,在我们一直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哭了,你知道吗,有一两次我们在谈论这件事时,她都哭了(轻轻笑了一下)。这听起来非常冷酷,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就在我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她哭了,或许是因为她很难过,因为她无法马上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的意思是说:“嗯,如果你真的那么难过,那么,好吧,琼,我们会有一个完整的家。”而当我对她这么说,她又会说:“哦,不,你的态度是对的。”顺便说一下,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很晚的时候,你知道的,在我们已经累了一天之后,当她累了,她好像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注意到,当她累了,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就会说:“我知道,在冷静下来之后,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我们现在还不适合要孩子。”只有在她感到累的时候,她才会为未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而难过。

因此,在大卫看来,他妻子是真的同意他的看法。如果她不同意,那不是因为她用了自己的脑子,而是因为她不能用自己的脑子,因为她筋疲力尽了或生病了。因此,“不同意”就成了疾病的征兆。

据大卫说,他妻子除了其他方面外,还非常能干,但她承担太多,担心太多。她很能干,以至于她的病对他而言是一次彻底的打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说,她不必担心如果她应对不了他会怎么看她,因为他知道她是可以应对的,除非她生病了。他不在意她觉得她应对不了,因为他知道她可以。他没有给她设定任何的标准,但她是个完美主义者。他为她感到骄傲。如果他不为她感到骄傲,她就有了担心的理由,但他说,当然,她不必担心,因为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让他为她感到骄傲。她确实担心不整洁的问题。他自己也喜欢整洁,但她不必太担心,因为家里不管怎样都很整洁。此外,他知道她并不完美,尽管在他眼里她是完美的。他一直以来都接受她真实的样子。

大卫和她的父母一样,也没有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给她设定完美的标准,因为她已经是完美的了。那么,在这样一个完美的人身上,他怎么会发现不完美呢?正是因为过分追求完美,她才变得如此担心、疲惫、筋疲力尽,以至于无法应对。但后来,她就不正常了。

就这样,他们含蓄地给她设定了一个完美的标准,但又否认他们给她设定了这样一个标准,然后把责任推到了她身上,说她在努力达到这个标准的过程中付出了太多的努力,结果失败了。

父亲:我认为这是从这次经历中可以获得的唯一好处。我的意思是人们会说:“现在,你得自己帮助你自己了。”所有这一切、那一切,嗯,可能是这样,也可能不是这样,但在这件事情上,我相信阻止它再次发生的力量掌握在了琼的手中。

把自主性归咎于一个明显与其自主自我完全疏离的人(做出这种归咎的正是导致这种疏离持续存在的人),虽然是无意的,但无疑是最令人费解的。

琼的位置是错误的,几乎站不住脚,她自己只是转瞬即逝地看出了这一点。如果她在累的时候争吵,他们就会告诉她,她之所以这样争吵,是因为她太累了,她应该上床睡觉,于是她就上床睡觉去了,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就会后悔。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丈夫和父母都会为她祈祷。

她的“康复”指的是回到了冲突前的状态。在她“崩溃”期间,以及在重新接受她丈夫和父母的观点之前,尽管有些狂热且很少直接表达,但她也在某种程度上表达了她自己的内心感受。她坚称自己内心感受的方式被他们简单地看成她生病了,他们每个人都祈祷她能在上帝的旨意下尽快康复。

下面的对话是她被诊断为精神病患者时的互动。

父亲:嗯,你现在看起来有点疲倦,你觉得很累吗?

:是的。

大卫:你在这儿的时候,她一直在那里笑着开玩笑——然后她决定再睡一会儿,然后就睡着了(微笑),不是吗?

父亲:让我坐你边上,也许你就能安静下来了,好吗?(琼两眼紧闭,僵直地坐着。)

大卫:醒醒!

:哦!别这样对我!(语气非常肯定、确定,一直闭着眼睛。)

母亲:你晚上睡不着,是吗?

:你说什么,嗯?

母亲:我说你晚上睡不着,是吗?如果你白天睡太多的话——嗯?

:你不会这样吗?哦。

父亲:我们有一些饼干和葡萄。

:是吗?(睁开眼睛)

父亲:我是说车里有一些。

母亲:还有一瓶洗发水。(大卫笑了。琼闭上了眼睛。)

父亲:嗯,我期待有一天你可以自己洗头——(叹气)。

大卫:哦,天哪!

母亲:她看起来很聪明,大卫。

父亲:是的,我看到她时就是这么想的。

大卫:是的,是的。我给她买了三件睡衣,一件黄色的,一件珊瑚色的,还有——(他们笑了)。

母亲:琼,我们再过一两分钟就得走了。

大卫:是吗?

母亲:顺便问一下,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没有。

母亲:为什么没有?

(琼没听见。)

大卫:对了,谢谢你的来信。

母亲:哦,我还以为我也给琼写了封信呢。

父亲:你没有收到妈妈的信吗?也许你星期一就会收到了。

母亲:嗯,我没有说太多话,但我认为你会希望收到我的信。你记得你给我寄过一张卡片吗?

大卫:可惜她刚睡着了,就在下面——

母亲:你还记得你寄给我的那张卡片吗——

:我不记得了。

母亲:哦,不记得了吗?

:是的。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大卫:她一直在说话,就在下面那里聊天,你知道的,她实际上也没说什么,就是闲聊(微微一笑)。

(父亲、母亲和大卫试图引起琼的注意。)

大卫:啵——嗬!(口哨声)哟——嗬。

(父亲附身握住她的手。她挣了出来。)

:哦!

大卫:亲爱的,你愿意坐在沙发上吗?它更舒服,你愿意吗?

母亲:来吧,亲爱的,来坐这里。

(琼此时开始僵直地斜着身子,坐成一个角度,眼睛闭着。)

父亲:嗯,你这样会摔下来,会撞到头的。

:(生气)我不会从椅子上摔下来的。

父亲:嗯,你可能会撞到头的。

:我为什么要撞到头?

父亲:会撞到壁炉上。

:撞到壁炉上。

大卫:我想她刚睡着了(微微一笑)。

:我马上又要睡觉了。

父亲:好吧,你还没有跟你妈妈说什么话呢,对吗?

:我还没见到妈妈呢。

父亲:嗯,她就在那里。

:不。不是的,那不是她。

父亲:嗯,那她是谁呢?

:我不知道。

父亲:嗯,那我是谁?

:我不知道。

母亲:琼,我们走了很远的路来看你。

:是吗!你以前就是这么说的。

母亲:是的。嗯,你就不能问我点什么吗?

:你想让我问你什么呢?(轻笑一声)——你是费丝(Faith,意为“信仰”)吗?还是你是,嗯——?

母亲:谁是费丝?

大卫:她刚告诉我,她以为你是费丝。那是某个重要的人物。(母亲和大卫没有听见。)(https://www.daowen.com)

父亲:嗯,那你母亲是什么时候来看你的?

:我不知道。

父亲:那你父亲呢?

:我不知道。

父亲:你身体不好的时候他经常来看你,不是吗?

:你说什么?

父亲:你身体不好的时候他经常来看你,不是吗?

:嗯。

母亲:琼,你来这里以后看过电视吗?你有电视吗——琼?

:(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有,你往外看的话就能看到。

母亲:我还没看到呢。

:是吗。哦!

母亲:你最喜欢哪个节目?

:不记得了。

父亲:你星期六看什么节目?

母亲:我想我刚刚听到无线电话响了。

父亲:嗯,我想那可能是电视的声音。

母亲:我昨天不得不去了伦敦一趟。我这个星期去了伦敦两次,参加委员会。

:是吗?

母亲:嗯。星期二和星期五。这次没有见到你,是吗?

:是吗?

母亲:昨天——你在这里,不是吗?

大卫:是的,她刚睡着了,她睡得很熟,刚才差点打鼾。大概五分钟后就会醒过来(紧张地笑了笑)。

父亲:亲爱的,过来坐到长椅上。

:不——不。(生气)请别烦我,可以吗?谢谢了。

父亲:嗯,你不必说——

母亲:嗯,亲爱的,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你想对我们好一点,因为——

:(语气有点挖苦讽刺)是的,我必须这样,不是吗,亲爱的母亲!(停顿了一下)(大卫和父亲同时笑了起来)。

大卫:哦,亲爱的,哦,亲爱的。

父亲:你睡着了吗?

:没有。

三周后,她的行为从临床上看更加理智了,但却让她父母和大卫感到很悲伤,因为

父亲:……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感激之情或体贴的想法——嗯,很显然,在我们看来,这种疾病让她陷入了一种对他人毫无察觉的状态,她基本上不会表现出对他人的感谢,不是吗?——至少我们观察到的一般情况就是这样的。

一个月后,她再次开始对父母和丈夫的想法、爱和祈祷表示感谢,但她比平时直率多了。

大卫:你能明确说出那是什么吗,因为我不能——如果你对那可能是什么有什么想法的话,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停顿了一下)。在我们的关系中,有什么让琼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仅此而已。

大卫:是的,我知道——

:你一直说:“不行,我们不会有的。”

大卫:你说我一直说“不行”?

:嗯,每一次我提到这件事,你都会说你负担不起。

大卫:嗯,我们直到现在还是负担不起。这很可能是一个主要因素——这是其中之一——我已准备好接受这个事实。我知道,不管我们什么时候讨论这件事情,琼始终都会不高兴。但在其他时候——你看,这完全取决于我们什么时候讨论这件事,如果说晚上琼已经筋疲力尽,就像你可能会说的,在清晨的寒光下,那么,琼总是会说:“不行,我们显然负担不起,我们显然想先获得那些不同的东西,我们想确立自己的地位,让我们自己——”

:我想那就是你对我说的话。

大卫:是吗?

:因为我刚结婚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安定下来,有个完整的家庭。我不知道我们会……我们刚结婚时,我没有想过我们会继续这样好几年,真的没有想过。

大卫:嗯,我们曾决定——决定在我们结婚之前,不是吗?(停顿了一下)

:嗯,我一直对你说:“其他人都可以这样。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你赚的钱也还不错。

大卫:但大多数人背后有一些东西,或者他们的父母可以帮助他们,不是吗?

:一直说这件事没有什么意义——你觉得自己不如别人而耿耿于怀,那我们就永远都不能一起拥有一个家了……是吗?

正如她丈夫所说:

是的,是的,哦,这绝对是个问题。毫无疑问,自从我们结婚以来,这一直都是一个问题。这对我们两人来说都是个问题。但就我而言——我爱孩子。我一直都爱孩子,我一直都跟小朋友相处得很好。

后来,当她变得“更好”时,她开始更完全地采纳她丈夫的观点。他们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决定把其他事情都解决后,再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他和她一样强烈地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她有时会因为工作过多而感到疲倦,这时她就会稍微放松一下,但她必须注意不要让自己过度劳累,因为她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是一个非常知足和快乐的人。

上面的讨论和摘录并没有完全真实地反映这个家庭独特的基督教特征。这不容易通过特定的、相对较短的转录来描述——更多地通过言语方式和运动的视觉模式来表达。

下面这段话(这段话并不特别涉及琼)说明了他们的基督教实践。他们收养了一个小男孩,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基督教家庭。这个孩子(伊恩[Ian])是个“可怕的小家伙”。

访谈者:他有时候需要挨打吗?

母亲:哦,是的,经常挨打。

访谈者:为什么挨打呢?

母亲:嗯,因为他会故意做一些我们要求他不要做的事情。

访谈者:你还记得什么具体的场景吗?

母亲:嗯,在学校里,他经常去操场上闲坐,坐在地上不停摩擦鞋子之类的事情,等他回家鞋子就破了,你告诉他不要这样做,他第二天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你看,这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访谈者:他摩擦他的鞋子?

母亲:嗯,你看,我告诉他不要做的各种事情他都会做。我的意思是说,谁都不希望孩子坐在操场上到处都是泥土的地方,对吧?在操场上爬来爬去,鞋尖在地上磨来磨去。这是他过去经常做的事情,而且他是故意的,因为我告诉过他不要这样做。这是关键。他是一个别人叫他不要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的男孩。

访谈者:他得过小儿麻痹症,是吗?

母亲:是的,他得过小儿麻痹症。

访谈者:嗯——那他能走路吗?

母亲:哦,能的——嗯,当然,他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我们常常不得不送她上学放学。不过出院后,他虽然一直都没有完全好,但相比之前好多了。一直以来,他的腿都受影响。

访谈者:他的腿受到了影响?

母亲:哦,是的,受到了很大影响。

访谈者:哪些方面受到了影响?

母亲:嗯,他生来就是畸形足,后来小儿麻痹症加剧了这种状况。你看,他每天晚上都要穿着铁制的矫正器具上床睡觉。他背部的韧带都被割断了,他过去总是戴着铁制的矫正器具上床睡觉,后来就不戴了。

访谈者:哦,我明白了,是的,没错。

母亲:所以,他——他真的有很严重的残疾,所以我的意思是,他比我们的孩子需要更多的关注。

访谈者:所以说,他生来就是畸形足,而且,他的脚还因为小儿麻痹症而有些变形,是吗?

母亲:嗯,是的,没错。他的脚从来没长过。它们都被捆绑起来了。所以你看,他是个跛子,需要照顾。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说琼和查尔斯(Charles)很棒的原因,因为他们——他们过去经常耐心地等他,带他回家……

访谈者:这是怎么——嗯,他经常穿鞋出去,是吗?

母亲:哦,是的——那只是一件小事。当然,这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他的缺陷,而且——但是,他过去经常会做一些我们要求他不要做的事情,他会故意去做,他只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

访谈者:是的,嗯,肯定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我问你能不能给我举个例子的原因。

母亲:(想了一下)嗯,我是说,在餐桌上,在各种这样的事情上——他——他总是想要最好的东西,而如果你说——嗯——“不行,不可以再要了”,他过去经常就会像小孩子一样大吵大闹、显摆卖弄。

访谈者:他会说——你的意思是说他会发脾气?

母亲:是的,他会的,是的,哦,是的。

访谈者:他一开始就这样吗?

母亲:是的,是的,他过去经常大发脾气。

访谈者:他是不是很想他母亲,你知道吗?

母亲:不,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念他母亲。

访谈者:一点都不想吗?

母亲:是的,他从来没有说过想见她。

访谈者:你对此感到奇怪吗?

母亲:哦,我觉得奇怪,是的,相当奇怪。但我觉得——你看,他们过去经常——他们都具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他们已经习惯了在不同的环境中生活,当然,他真的让自己适应了。

访谈者:他是5岁的时候到你们家的吗?

母亲:是的,不到5岁。

访谈者: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很安静吗?

母亲:哦,不,不,他当时玩得很开心。我觉得他当时太小了,还意识不到什么。他当时在医院里,一直和其他人住在一起——

访谈者:你觉得他当时太小了,还意识不到自己没有母亲?

母亲:是,是的,是这样。嗯,他知道他要跟我们一起生活,你看,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不是吗?——他还不到5岁。

据母亲说,伊恩当时很开心,稍微有点拘束,但并不紧张。他的确尿过床,也发生过“另一件可怕的事情”,当然,他因此受到了惩罚;他咬自己的指甲直至“咬到骨头”,为此,只能把他的胳膊和手放进袋子里,用绳子绑在他身上,并在他背后打绳结。

不过,她说,她从那以后就开始意识到他是多么难以控制,并甚是感激。

琼的父母和丈夫明显没有能力看到对方的观点,而且,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母亲在描述琼时说她不像伊恩那样不受她观点的影响,而原因仅仅是琼没有患先天性畸形足和小儿麻痹症。

她“很正常”,“一切都很自然”,“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她从来不哭”。只是很难断奶,“我们吵了一架”。她没有过渡客体(transitional objects)[1],“嗯,我从不鼓励他们做太多这样的事情,因为我认为,你上床就是为了睡觉。我过去经常说,嗯,床就是床,他们上床就应该睡觉,这是我的想法。”

关于把东西扔到婴儿床边的游戏,她母亲说:

不,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游戏,但我的意思是说,有时候你不在家,他们确实会把东西扔到一边,不是吗,你回来后不得不去把东西捡起来(大笑),但很多孩子都这样做,不是吗?但我不记得这有什么特别的。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孩子。

她对哥哥一点都不嫉妒,而且,“她对伊恩很好,一点也不嫉妒”。

不过,据琼所说,她(从5岁以前起)做过很多关于树和各种可怕形状的噩梦,这些梦很凶险。她尖叫着醒来,为此还受到了父亲的惩罚。这种情况一再发生。有一天晚上,她尖叫着醒来,看见一只大狗在她的房间里。她父亲打了她一顿。她一直以来都害怕黑暗,现在依然如此。

14岁时,她开始害怕独处。18岁时,她开始在一间被树木包围的大房子里工作。她想象着有男人潜伏在那里,她很害怕,但从未表现出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女孩,虽然她在这些时候从不大声尖叫,但她会一路奔跑。

据她母亲说,她和琼的关系从来没有不和谐过。当然,她并不总是同意她母亲所说的一切,但她们一直都相处得很好。琼非常喜欢她父亲,也真的非常喜欢她母亲。她和父母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不好的情感,她也从来没有表现出相比于母亲她更喜欢父亲,因为他们俩都对她一视同仁。

她父亲说,琼过去经常“大动肝火”。她母亲马上补充说:“嗯,她会有点激动,但不会生气。我真的从没见她那么糟糕过,你呢?”琼斯先生表示赞同。他们一致认为,她从不生气,因为她生来就不会生气,虽然她扔东西时曾爆发过一两次,但那不是“真的”生气。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平和、负责任的女孩。

他们自己从来没有“真的”对谁生过气。他们在工作中承担不了生气的后果,而且,这也不是基督徒该有的行为。琼斯先生过去经常说些讽刺挖苦的话,但他已经设法改了。他们不会过分生气。当然,他们对任何不公正的现象都会感到愤怒,义愤填膺。琼斯先生说,他曾以直言不讳出名,但这都只是一个“心态平和”(balance)的问题。心态平和是一个经验问题,年轻人没有经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凭借,但琼不是这样。琼真的很平和。像我们大多数人一样,琼也会为弱者而战,但她从不生气。他们都是一类人,如果受到伤害,他们往往会安静地受着伤,而不是赌咒发誓到处说。如果他们发脾气,就会感到羞愧。这会玷污他们的基督教信仰。如果有人想伤害他们,他们会可怜他,为他祈祷。他们支持一种在他们看来代表了基督教理想的人生观。他们是基要主义者,但我们不能认为他们是狂热分子。他们代表了一种平和的宗教观点,因此,他们会让他们的孩子按照他们认为正确的方式生活。在他们(父母)的权威之下,孩子们什么都做不了;例如,拥有自己的家。

娱乐活动或表达任何“不好的”感觉都是完全的禁忌。在下文中,我们可以看到,她丈夫曾奋起反抗这一禁忌,最后却以失败告终。

当问起琼和她母亲,他说:

嗯——(微笑)——嗯——嗯,说实话,我认为她——我知道她一直都非常喜欢她的父亲,我认为,这是你跟母亲、父亲、女儿和儿子之间寻常的关系。我相信,琼的母亲非常喜欢她,可以说是崇拜她。琼和她父亲也许比琼和她母亲更合得来。琼和她母亲相处得也非常好。没有——我认为她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真正的紧张关系,据我所知,没有。

琼斯夫人认为,琼小时候真的有点怕黑,这一点和她自己小时候一样。她自己从来都不喜欢黑暗,但她认为这在一个女孩身上真的或多或少是正常的。她认识的许多年轻人都不喜欢在漆黑的夜晚出去,随着琼年龄的增长,她看上去似乎也不算太坏。琼从来没有做过噩梦或有过夜惊。毕竟,她睡觉的时候从来没有亮光,这说明她并不害怕黑暗。她从来没有在黑暗中尖叫。很明显,琼从来没有做过噩梦。她很害怕狗,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哪只特定的狗。

琼和她哥哥从来不想在外面待到很晚。作为基督徒,他们没想过要去剧院和电影院。他们从来没有参加过舞会,琼斯夫人认为他们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参加舞会。事实上,琼在一家商店里看到那里的晚礼服时曾对她说:“哦,妈妈,我永远都穿不了晚礼服。”但既然已结婚了,琼现在当然要去参加各种派对。

琼从未化过妆。她从未想过化妆,不是因为她父母曾阻止她这样做。他们确实不喜欢她化妆,但他们从不干涉,不过琼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发生任何争吵,也从来没有因为去看电影而争吵。他们都很理智。他们肯定不会说她不能去。他们不会因此发生任何争吵。他们从来没有因为她想去跳舞而发生争吵,但也从未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去跳舞而争吵。事实上,她真的一次都没有去过,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琼不太善于读书。她母亲认为她读过很多杂志“以及许多这样的东西”,但她不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对于父母不喜欢的那些书,她读起来没有太大的困难,这并不是说他们不让她读。至于报纸,好吧,那从来都没有让琼担心过。她一直以来都没读过太多报纸,虽然她18岁离家后可能对报纸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他们不知道她离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反对她看报纸。

他们也不反对琼和她哥哥听收音机,但事实上,他们很少听,因为他们不想听。在这件事上,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麻烦。当然,他们不会在星期天听收音机,但他们过去经常听新闻或儿童节目,如果有什么好听的节目的话,他们也会听。但在听收音机这件事上,他们从来没有干扰过她。不管怎样,她都没有太多时间听收音机,也从来没有因为听音乐或琼在错误的时间打开了收音机而发生任何的争吵。

她曾多次抗议别人要求她做这做那,但没有什么效果。在这种情况下,父母通常立场一致。他们不会彼此对着干,因为如果父母意见分歧,他们的目的就无法实现。

琼从未在家抽过烟。她母亲认为她曾抽过一次,但觉得她并没有真的养成吸烟的习惯。她认为琼现在已经彻底不抽烟了。在抽烟这件事上,从未发生过什么麻烦。她认为琼并不想抽烟。如果她真的抽烟的话,他们是不会喜欢的。他们会阻止她。他们并不反对抽烟本身,如此等等。

琼在男孩子当中一直很受欢迎。她母亲对此很高兴,毕竟,她把他们带回了家。她过去总是带他们回家。他们从未阻止她这样做。至于那些她没有带回家的男孩,他们从不了解,但他们对于这些男孩并不特别满意。在他们住在那栋他们并不满意的大房子里时,她曾带了一两个回家。他们是那种老成持重类型的男孩,不太符合他们的“预设”。他们并没有阻止琼跟这些男孩出去。他们没有制定规章制度。相反,他们为这些男孩祈祷,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事情是上帝所不允许的。但他们确实说过,他们希望她的男朋友是基督徒。

下面是母亲对于琼和性行为的一些陈述。

1.我们从未试图阻止琼化妆或参加舞会。我们从没告诉过她不要这样做。

2.当然,如果她不这样做,我们会更高兴,因为我们必须树立个榜样。

3.我们自然希望她跟男孩子出去,让她自己变得有魅力。

4.如果琼想和一个男孩出去,如果那个男孩属于不同的教派,即使他是基督徒,也会很难。

但是

5.从未发生任何的冲突,因为琼从来都不想涂口红或者跟不属于同一教派的男孩出去。

琼斯先生对琼的描述与他妻子的描述相类似。他们从未对她有所限制。她非常能干,太能干了。她坚强又独立。她通常情况下聪明又活泼。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小时候非常容易兴奋,有时候可能比她哥哥更难管教或控制,不过这种情况只是偶尔发生。从总体上和本质上而言,“从这个意义上说,都是没有问题的,没有惩罚,没有约束”。

大卫的陈述展现了同样的结构。

我们必须将这些谜团放到一种关系的背景之下,这种关系不仅包括与她父母的关系,而且也要将她与丈夫的关系包括进来。

她父母一直期望她富有魅力,但没有采用通常的方式来提升她的魅力。大卫希望她让自己变得富有魅力,但不是为了吸引男人。毫不奇怪,她开始担心自己太有魅力,开始担心有人跟踪她。由于不能表达自己对丈夫的不满和失望,而且内心也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她说,他不是她丈夫。她不敢公开拒绝或违抗父母,于是以一种“精神分裂症”的方式清楚地表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