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视角
玛丽(Mary)20岁。她是一个身材丰满、富有魅力的女孩,行为举止缓慢而谨慎。
她的发病过程遵循了典型的早发性痴呆的顺序。在15岁之前,她显然一直都很健康。之后,她开始对学业失去了兴趣,在班级的地位下降。
她以前一直都很快乐,也很喜欢社交。现在,她开始变得闷闷不乐,也断了跟朋友们的往来。
毕业后,她不能确定自己想做什么,但在别人的劝说之下,进了一个办公室工作。这份工作她做了两年,后来因为缺乏兴趣而离开。此后,她什么都不想做,但在他人的劝说之下,找了另一份工作。三个月后,她因为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而被解雇。在接下来的九个月里,她又因为同样的原因而被解雇了两次。不久之后,她第一次住进了医院。
大约就在她离开学校的时候,她养成了各种各样的“习惯”,比如抽鼻子、咳嗽。她会一个多小时坐或站着一动不动。后来在医院里,她会抽鼻子、咳嗽或做鬼脸,她会一动不动地坐着或站着,除非有人要求她动一动,她才会动。
我们看到她时,她已经是第三次住院了,在之前的二十四个月里,她在另外两家精神病院住了二十二个月。
在住院期间,她一直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而且在紧张性状态下会猛烈撞击,她因此而为医院众人所熟知。她每天只能通过接受电击和服用三氟拉嗪才能“保持平静”。
自从她生病后,父母发现她在家里开始变得无法控制。尽管他们想让她好转,但在她“恢复得相当不错”之前,他们觉得无法应对她的疾病。
她表现出的精神分裂症症状和体征包括:思维阻滞和过度包容,意识不清,对生命意义的思辨模糊,无法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在克服困难的过程中表现出攻击性。(https://www.daowen.com)
我们注意到,她表现出了情感淡漠和情感-认知不一致,我们在她身上还发现了被害妄想,例如,她认为母亲正在扼杀她的心灵。
据说,她表现出来的情感淡漠突然消失了,转而表现出了毫无意义的、无法控制的兴奋和暴力。
病历上还记录着她表现出的各种刻板动作、做鬼脸、紧张性静止、消极态度、偶尔轻度的小蜡样屈曲(flexibilitas cerea)、自动服从,等等。
她的家族史呈阴性,她表现出的各种症状与她生活的环境之间并不存在关系。
这个病例特别有趣的地方是,她曾接受临床精神病学角度的特别细致的探查,因为她在第一次表现出精神病症状之前就患有疑似脑病。这些对器官的检查结果是阴性的。
父母认为这个女孩“生病了”,这与临床精神病学的格式塔(clinical psychiatric gestalt)基本一致。
在这里,我们将呈现一个完全不同的格式塔,在这个格式塔中,对疾病的归因具有了社会可理解性。我们将看到这样归因的疾病是怎样逐渐被当成一个事实,以及她是如何得到相应治疗的。每个人都把她当成病人来对待——这是一个虚幻的魔咒,一个人必须不断地掐自己,提醒自己这一点,除了其他人的行为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这一假设,而其他人总是根据这个假设行事,从而使人产生一种确信的感觉,即有关的经验和行为是过程所导致的不可理解的结果,而不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玛丽所做出之实践的表现,在一个社会领域里,她的立场往往站不住脚,而且人们通常根据这样一个假设来解释她的“行动”(她的实践),即它们是一个神秘、不可消除但又无法确定的病理过程导致的。
同样,我们必须证明,作为有机体或心理病理过程之症状和体征的经验和行为,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解释为家庭这个社会系统的实践-过程背景中的社会实践。
在这里,我们会和前面一样,也会附上对疾病的所有归因的有效性。
我们将从她母亲、父亲、姐姐、精神科医生、护士以及我们自己的视角回顾玛丽的经历和行为,最后从玛丽自己的视角回顾她的经历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