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因,隐含的禁令,未得到承认的矛盾

归因,隐含的禁令,未得到承认的矛盾

母亲:在阿格尼丝“生病”之前,他们是非常亲密的一家人,阿格尼丝的“病”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可怕的打击。她认为,是一个理发师(阿格尼丝曾在那里当学徒)让阿格尼丝有了一种自卑情结,因为他们住在廉租房(council house)里。从那以后,阿格尼丝就变得不一样了。她以前一直活泼开朗、快乐幸运、善良慷慨、乐于助人,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变了。她变得冷酷、易怒、粗鲁,尤其是当父母叫她做什么事情时,更是如此。她开始觉得自己比他们知道得多,并拒绝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最近几年。这种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因为医生鼓励她要有自己的想法。

当前这次发作是从圣诞节开始的,劳森夫人过得很不愉快。在过去的两周里,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她变得更像以前的自己了,但在此之前,你几乎不能跟她说一句话。你必须非常仔细地选择你的措辞。例如,当阿格尼丝睡觉前坐在火炉旁往脸上涂面霜时——嗯,她知道他们有一个好玩的烟囱,于是她就把沾了油的纸扔到火上。她爸爸说:“哦,千万小心点!”阿格尼丝勃然大怒,真是非常粗鲁,态度极其恶劣。但最近两周情况确实有所改善。是的,他们现在准备让她待在家里,但她认为自己还没有康复,还不能做任何工作。是的,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让她回家。他们肯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助她。这是一件很让人担心的事情,但他们会尽其所能地帮助她,而且,他们也做到了。嗯,她并不知道自己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越来越好。医生真的不知道阿格尼丝有时有多难相处,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她的行为有多恶劣。事实上,谁都没有看到过她的行为表现。就连阿格尼丝的姨妈(劳森夫人的姐姐,她经常来他们家)也说,她怎么也想不到阿格尼丝会有什么问题。只有在单独和父母在一起时,她才会明显表现出她生病了的迹象。

阿格尼丝:是的,她确实变得易怒、粗鲁,她认为真的是这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变得越来越好了,不是吗?是的,从圣诞节起就开始发作了,但她一直都在与之对抗。是的,她在其他人面前的表现不同,因为她不能表现出自己那些样子。外人会认为她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肯定是她的父母。也许他们都有点让对方紧张。

母亲:阿格尼丝告诉母亲,说她想给自己找份工作。劳森夫人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现在不行,因为阿格尼丝还没有完全康复,但也许过个两三年就好了。她说,毕竟阿格尼丝应该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她总是在工作两三天后就崩溃。无论如何,她都认为阿格尼丝会听从医生的话。再说了,看看她,对一切事情都会感到无聊。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完。看看在家里都发生了什么。她不能静下心来缝纫或熨烫,不管怎样,她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她应该诚实地承认这一点;然后告诉医生。她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阿格尼丝:是的,如果她找到了工作,她很可能会再次变得古怪起来,她确实会感到无聊,虽然她确实认为自己好了很多,但她也许真的应该等一等。她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母亲:劳森夫人不反对阿格尼丝去跳舞或者跟男孩子出去——她认为她应该出去,但阿格尼丝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不过,她不希望阿格尼丝成为现在某些人的样子。至于男孩子,她不介意她跟哪个男孩子出去约会,只要他打算娶她,而且不轻浮即可。她从不反对阿格尼丝跟男孩子接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在公共场合这样做即可,但这是阿格尼丝自己的事情。她不会干涉,除非对方不是阿格尼丝喜欢的类型。

至于性感觉,他们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阿格尼丝不做什么错事,他们都觉得没有关系。与此同时,她也认为这并非真的完全正确。嗯,她不知道该怎么想。此外,阿格尼丝从来没有一个人出去过。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让她出去,但阿格尼丝无论如何都没有将她对自己感受的怀疑告诉他们——她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起过这些。她似乎对所有跟性有关的事情都感到尴尬。不管怎样,她结婚时对此一无所知(当时她21岁)。她甚至不知道经期是什么。她从小受到严格的教育,她并不为此感到羞愧——这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但现在你听到的就只有这些。他们在家从不谈论性。请注意,她有一个朋友,她最好的朋友对此非常开放。她们在她家(朋友家)说话的方式——嗯,朋友的说话方式有时会吓坏她们——她会讲一些下流的笑话,但她们在家里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她喜欢自己还有一些理想的感觉。请注意,这位朋友是个很棒的女人——她有八个孩子,但她有时也会让你难堪。她并没有注意她朋友说的话。劳森先生也不喜欢。但她朋友是一个很棒的女人。

至于想结婚的问题,劳森夫人说她认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有一点——她一直觉得宗教是阿格尼丝的问题所在。不过,她从来没有阻拦过阿格尼丝,但阿格尼丝要去哪里遇见她喜欢的人呢?现今的男人还达不到她的(劳森夫人的)标准。总而言之,阿格尼丝的记忆力那么糟糕,她怎么能照顾好一个孩子呢?她甚至记不住自己要做哪些事,而且,对于她已经开始去做的事情,她也从来都没有完成过。她曾着手缝一些东西,结果没有完成,后来开始编织,最终也没有完成。她不反对阿格尼丝结婚,但她现在病得太重了。再说了,婚姻并不是一切。很多女孩都更愿意拥有一份事业,就像她自己——如果她没有嫁给她丈夫,她也宁愿拥有一份事业。毕竟,她自己从来没有对男孩子感兴趣过。她丈夫曾是她认识的唯一一个男孩,她之所以嫁给他,是因为她一直住在家里,对继母[1]很不满,如果不嫁给他的话,她就找不到其他人了。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在阿格尼丝生病之前,他们一直是非常亲密的一家人。

阿格尼丝:感觉自己被男人吸引并没有什么坏处,是吗?也许她不应该谈论这个问题。她希望人们不要认为她性感,但这或许是因为她有点激情什么的。性是她的一大麻烦,她母亲确实让她难堪,这可能是因为她自己感到难堪。她想结婚,但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并不容易。她认为婚姻会对她产生影响,不过她也同意母亲的看法,即这一切都不确定,婚姻也可能会带来麻烦。尽管如此,性方面的问题依然是她的麻烦,但她确实变成了非常笃信宗教的人。话说回来,她确实认为结婚会好些,但她不认识任何人。男孩子在向你求婚之前通常喜欢友好相处,但很多女孩宁愿拥有事业也不愿结婚,不是吗?

母亲:她们之间的另一个问题是,劳森夫人指责阿格尼丝不爱交际。当阿格尼丝谈到性时,劳森夫人觉得非常尴尬。不过,当阿格尼丝告诉她,她在和母亲谈论性的问题时感到很尴尬,而且这就是她从不和她谈论这个问题的原因时,劳森夫人回答说,她不明白阿格尼丝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后来,当阿格尼丝试图告诉她手淫的事(她称之为“特技”[2]),并告诉她,她(劳森夫人)在她小时候曾看见过她这样做时,劳森夫人变得更加尴尬了。她先是否认知道这件事,然后说从来没有这样的事,然后说她当然知道阿格尼丝在说什么,然后又说她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从未见过她这样做,总之,最后,她说,阿格尼丝总是对她隐瞒一些事情。(https://www.daowen.com)

母亲:现在年轻人穿衣的方式让人反感。她不知道阿格尼丝说她想穿得更漂亮点是什么意思。阿格尼丝可能觉得她单调乏味,但她并不这么认为,此外,她必须记住,她已经三年没有工作了。至于穿牛仔裤和休闲裤,嗯,她认为阿格尼丝不想穿成那样。但这与阿格尼丝的穿衣方式无关,虽然她不喜欢她成为一个行为举止不拘泥成规的人。但正如她所说——但她认为阿格尼丝不是一个行为举止不拘泥成规的人。

阿格尼丝:她也认为有些年轻人的外表令人震惊,尽管他们觉得自己很吸引人。她记不得自己昨天说过她想变得更有魅力——但她真的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魅力,她想,如果她能——嗯,无论如何也要变得更聪明一点,因为她确实觉得自己很乏味。当然,她已经三年没工作了。至于牛仔裤之类的,嗯,虽然男人们似乎确实觉得穿着很有魅力,雪莉和贝蒂(Betty)也穿,但她还是觉得很男性化。说实话,她也想穿,但她没有勇气,因为她怕人们会认为她是一个行为举止不拘泥成规的人,她认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母亲:阿格尼丝认为大家都针对她,她没有理由这样认为。人们并没有对她不友好,她童年时期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至于说她在家里总是因为一些事情受到责备,那也不是真的。他们一家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阿格尼丝比其他两个更受宠。她总是认为自己被排除在了一些事情之外。例如,当劳森夫人的姐姐来家里,她和劳森夫人坐在一起聊天,而没有让阿格尼丝参与她们的谈话时,阿格尼丝会认为这是对她的侮辱,而实际上并不是。她总是想象各种氛围,这让人觉得很厌烦。

阿格尼丝:这一次觉得人们针对她的感觉真的变得更糟糕了。当她觉得别人不友善时,她常常会手淫,这也许和她的童年有关。但她确实比其他人更受宠。这可能是因为她被宠坏了才这么做的,也可能是因为她得到了太多的关爱。她在家里并没有真的因为各种事情而一直受到责备。她真的被宠坏了。她现在可以看到这一点。她确实倾向于去感受与人相处时的氛围,但这实际上是一种想象。母亲一直说这件事。

母亲:是的,她知道阿格尼丝的感受,认为那完全是想象。她强调说,她知道阿格尼丝对敌意氛围的感觉完全是想象,因为她非常肯定这是想象。此外,她自己也知道所有的氛围,因为她很快就知道自己是否被需要。她很快就能看出人们在想什么。

母亲:她认为宗教是阿格尼丝的麻烦,因为周围人从她那里得知的只有这个。她一直谈论耶稣之类的,有人认为她不应该一直谈论这些。毕竟,劳森夫人了解宗教,她曾是主日学校老师。她从小就有宗教信仰,而且,她也是这样抚养自己的孩子的。即使是现在,周围人也会在星期天早上去教堂,阿格尼丝和她一起去,但是……

阿格尼丝:她觉得去教堂对她有很大帮助,一部分是通过与宗教的接触,一部分是通过与人的交往。她觉得自己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就。而事实上,宗教是她的麻烦所在。她太笃信宗教了。她喜欢每天晚上祈祷,如果不太累的话,她大多数晚上会读《圣经》,她可以从中找到安慰,她一直相信耶稣,甚至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就相信耶稣。耶稣帮助了她很多,但她真的觉得他对她的生活太过在意了。他把她逼得太紧,这让她很不安。

劳森夫人解释说她很担心阿格尼丝的记忆力。她认为这样很不好,并不断地跟阿格尼丝讲这件事。阿格尼丝相信她的话。她们两人都认为这是“疾病”的一部分。(事实上,在我们看来,她的记忆力非常好,任何给她做过检查的医生都认为她的记忆力没有问题。)不过,劳森夫人记不得那些让她不舒服的事情,但同时又指责说这些事情都是她女儿想象出来的。例如,阿格尼丝说她告诉过母亲一些事情。劳森夫人却说没有。于是阿格尼丝认为这一定是她弄错了,并把这归因于她自己的这样一种倾向,即她总是把事情藏在自己心里,并总是想象一些事情出来。劳森夫人对此也表示赞同:“这是阿格尼丝的麻烦所在,她确实会忘记。”不过,几分钟之后,当阿格尼丝开始跟她讲这件事时,她又会打断她的话:“是的,我知道这件事,你以前确实告诉过我。”

劳森夫人在描述阿格尼丝的“疾病”时完全没有提到她的幻觉。当被明确地问及这些幻觉时,她认为它们不值得评论或担心而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