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分阶段整理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二 分阶段整理

图示

(一)土改的基础和背景

1.土改前的家庭基本情况

我叫张经腾,1926年出生于吉安市青原区大塘村。土改前家里有六个人,母亲和五个兄弟,我排行第四。五弟1929年出生,比我小三岁,老大1917年出生,从老大开始,间隔都是三岁一个,老二1920年出生,老三1923年出生。土改前,母亲年近六十,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个人支撑不起一个家庭,我们兄弟几个也要去外面找生活。家里有三个兄弟去外地学过徒,我、大哥和老三都去过,我12岁的时候出去学徒,五弟出去参军,只有二哥在家种地,母亲是个小脚[23],干不了重活,能帮别人纺纱织布赚点钱,所以家里除了母亲和五弟之外都能作为劳动力。

2.土改前的家庭经济情况

(1)经济情况

我十二岁去染布店学徒,主要学习染布,在染布店的每一天起来就扫地、烧开水,有买布的人来了就招呼他们[24],要是没招呼好,等客人走后就要挨师傅的骂,学徒期间也受了很多苦。

土改前,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于种地,交完公粮给国家,剩下的粮食就是自家的。母亲纺纱织布也能够补贴家用。家里吃的东西是芋头番薯夹饭,很少能吃上真正的米饭。村里各家的生活都很差,谁家能吃上一碗水豆腐,就算是生活水平很高了。

(2)生活来源

除了种地之外,家里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几个兄弟出去学徒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学徒不需要交学费,但是也没有工资,相当于是帮他家做事学手艺,然后还给管饭。在店里的劳动强度比较大,师傅经常安排我去山里买货,得背着钱出去进货,因为没有银行。村里去学徒的人比较多,我学徒时间算是长的,无论学到手艺的多少,至少都得满三年。

(3)生活压力

土改前家里的生活压力很大,只能吃芋头白菜稀饭之类东西,村里除了地主富农家里生活水平高点,其他人家的生活都很苦。除了吃穿用度之外,没有其他开支,读书也不要钱,因为村里有议和会,村里的孩子去读书的花费由议和会出,我家老三就去议和会读过。土改前,家里的几个兄弟基本上都在外面,只有二哥在家种地,家里只有他和母亲吃饭。

3.土改前的土地经营情况

(1) 自有土地

土改前,二哥在家种了七八亩地,但是自家的只有一两亩,其他的地都是租的别人家的。母亲有两兄弟,家里的地是祖上传下来,地里种早稻,收完早稻下豆子[25]。解放前我没在家种地,具体的亩产多少我不太清楚,不过母亲和二哥两个人在家吃饭也是苛苛省省不够吃,不然也不会去种地主和公家的地。自家的地还要交税,税不交钱交粮食,交完公粮给国家,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2)租佃情况

土改前,家里种了公家和地主的地,和自己家的地一起种了七八亩。我们姓下有很多地,到收割的时候,村里的前辈就坐在田埂上收租。租公家的地和管事的说:“那块地有人种吗?给我种。”租的人和管事人商量每年要交的租粮数量。因为地主家地多,家里也租了地主家的地,虽然租金都是商量来的,但是地主家的租金要比公家的地高一些。租金一般都是交粮,租粮多少全凭自愿,所以没有为租金而发生争执。

别人的地一般都是短租,很少有人长期给一家人租种,租种土地不会签合同,时间长短由租佃双方口头说了算。租金在收割之后交,要是遇到天灾人祸,佃主会给减租,但是要是遇到收成好,就不需要多交,说过多少就是多少。交完租粮之后,母亲和二哥的基本生活能够满足了,但是生活还是一样的苦。

(3)牲畜农具和生产合作

土改前家里养了牛,能解决农忙时的耕地问题。家里的小型农具齐全,大型农具只有一个犁一个耙,还有和其他几户人家一起共用一个风车。除自家耕种之外,还会和其他一些种地的人换工,主要形式就是今天我帮你做,哪天你再帮我做,换工双方关系都比较好。

(4)族田

土改前,我们张姓下面有公田,家族中年纪大的、读过书的在管理。我家租了公家的地,租公家的地也要交租金,租金多少先和管事的人商量,然后族里其他人也要同意才行。租金也是交粮,比如总产量是三成,我们自己得一成、两成,其他的都归公家,或者公家和租户的产量对半分。如果是租公家的地,在灾年、歉年的时候,公家会给我们减租,地主富农可能就不会减租。

4.土改前的社会交往情况

(1)租佃关系

土改前,租地的地主和村里管地的人和我家的关系都比较好,没发生过冲突和争执,如果有冲突和争执他们也不会把地给我家种。如果家里有困难没粮食吃,你可以向其他农户借,借了一石、两石,然后承诺在来年收割的时候还给他们,但是得加点利息,富户不会白借或者白白救济你。

(2)农户关系和宗族关系

土改前在村里,不管是普通农民还是富户,我们家和他们的关系都还挺好。当时村里有宗族,宗族即按姓氏划分出来的派别,姓稂的和姓张的不是一个宗族,也就不是一个派别。我家所在的张氏宗族整体状况良好,内部成员关系密切,还会互帮互助。

5.土改前的土地观念

(1)对土地的看法

土改前家里地很少,有想过买地,但是迫于实际情况买不起。地主家的地有几十亩,他们的地大部分是收利买来的地,用各种方式剥削穷苦百姓。相反,还有一些人家里完全没有土地,他们没有土地种,只能出去帮别人做长工,有门路的就去学徒。如果只是种家里的几亩土地,一家人肯定不够吃,所以还得去种其他人的地,得巴结他们才会把地给你种。从土地方面来看,穷苦人比地主富户地位就是要更低一点,得低下头讨好他们,让他们把地给你种。

(2)对土改的反应

学徒到1949年解放我就回家了,听说要土改,当时就觉得肯定要有变化了,对此还是非常期待。当时才二十多岁,没什么文化,不太懂什么是土改,也不知道土改要怎么开展。解放的时候,就知道共产党好,比国民党要好,国民党要抓壮丁,要收月捐,共产党还会为穷苦百姓做事,所以我在土改的时候就加入了党组织。

(二)土改的过程和经历

1.访贫问苦,扎根串连

(1)工作队进村

解放后没几年就开始土改,有专门的土改工作组下村指导工作,一共有五到六个人下到我们村,好像都是东北人,都很高大。北方先解放,土改进行得也早,一些有工作经验的人就被选派为干部继续指导土改工作。

(2)土改宣传

一进村,工作组就开始宣传土改工作,在宣传大会上向村民介绍土改工作的政策。宣传大会我也参加了,会上说过一些关于对党的看法,然后告诉老百姓要打倒地主翻身做土地的主人。工作组讲的政策我都还能听懂,工作组在会上讲的政策如果村民不理解的,还有当地选派去参加过土改培训的人会进行解释,所以对于土改政策大家通过宣传大会就差不多都能理解。

(3)扎根串连

土改工作队员好像没有到家里访贫问苦,村里参加过培训的当地人对村里的情况很了解,工作组想要了解的情况通过当地人就可以。开展土改工作时还选了积极分子,我没有当选过,被选为积极分子都是做事积极、拥护土改工作的人,此外家里的成分还要好,不能是地主富农。

(4)成立贫农协会

土改时工作组在村里组织成立了贫农协会,主要负责协助土改工作组开展土改。我家不是贫农协会里的成员,地主富农也不能参加贫农协会,贫雇农是硬性标准,还不能是搞破坏的人才能成为协会的成员。贫农协会里有农会主任和代表主任,都是村里的干部和群众一起选出来的工作积极的人,一般承接土改工作组安排下来的任务,然后协助和配合工作组的工作。

2.划分阶级成分

(1)土改成分

划分成分时我还被土改工作组的调查过,了解我外出学徒,然后算一下家里的地,主要种的是别人家的地,自家地少,中农的标准不是完全符合,但是比贫农家的条件又好点,所以就把我家划分为下中农,所以我家的成分就是下中农。

对于自家评的下中农成分,家里人都比较认可,因为家里评不到贫农,自家有地,家庭条件比贫农好,贫农是自己几乎没地全种的是别人家的地。加上评成分的时候群众都在,工作组和贫农协会划分的成分还得群众通过,所以家里人都没意见。

(2)成分划分

土改划分成分由土改工作组和贫农协会组织,他们根据政策和已经了解到的情况研究拟定好方案,然后组织群众开会,在会上公开给各家各户拟评定的成分,最后群众举手通过。

当时划分成分的标准是:雇农帮别人打长工;贫农自家地少,租种的别人家的地;中农自己的地自己种,也没有种别人家的地;富农是自己有地自己种,种不完还会租给别人种;地主自己不种地,完全租给别人种,然后收租。

被评为地主的那些人,一是因为他们地多,自己不种租出去收租;二是有些在外面当了保长、乡长之类的人也会被评为地主。村里当保长的地主,在地方上称霸,国民党让他在当地抓壮丁,想抓谁就抓谁。对于是否能真正评为地主,不仅要看家里的财产和土地,还要算他们的剥削。我们张姓的有一个在国民党当军师的,一个在国民党乡政府当乡长的,还有一个当保长的,他们在村里称霸,他们三个人都被评为了地主。

(3)划分结果

整个斋楼村[26]一共划分出四个地主,我们张姓三个,还有一个曹姓的;雇农几户、富农几户,相对于中农来说,贫农要更多。土改阶级成分划分了一次,划分完了张榜公示,没有进行过调整。

3.挖苦根,斗地主

(1)挖苦根

划分完成分之后,就开始开群众大会批斗地主,当着群众的面总结地主的剥削账和他们做过的坏事。批斗会在祠堂里开,地主跪在台上,有当兵的拿棍子站在他们旁边,先是他们自己讲述自己做的恶。批斗的时候,也会顺带开诉苦大会,群众当着地主的面讲述地主是怎么剥削他们的,有些胆小的也不会在会上说,群众们说的地主的剥削事情,其实就是在给地主算“剥削账”。(https://www.daowen.com)

(2)斗地主

斗地主斗的还是很厉害,要打要骂,因为不斗厉害一点他们不会老实说出实情。有时候会把他地主悬挂吊着,还有时候让他们下跪或者踩杠子。地主们的罪行自己老实交代的少,被揭露的多,他们的罪行在对他们的打骂中,在群众的诉苦大会上基本都被揭露出来了。没有人敢帮地主说好话,贫雇农更加不会同情他们,他的亲朋好友同情也只能在心里,不敢说出来,说了自己都得被提出来批斗。

4.没收和分配土地和财产

(1)没收土地和财产

没收地主家的财产时,贫农协会会把土改干部一起叫上,人去少了不光明正大,怕会有人说他们贪污。土改工作组和贫农协会组织没收工作,没收完将东西全都集中在村里的祠堂里,然后分给村里的贫雇农。工作组了解到我去学过徒,有点能力,所以他们没收的时候让我跟在后面,主要记录没收的具体情况,所以我对当时的没收情况还比较了解,没有地主不配合工作,不配合的马上绑到祠堂里跪着。

(2)分配土地和财产

全部没收完之后就会召开分配大会,工作组和贫农协会都不敢擅自决定,召开大会公开进行。土改工作组牵头分配工作,拟定好分配方案,然后群众讨论通过方案才可以开始进行分配。

分财产的时候,会照顾到不同的成分,村里没收的东西不多,方案里中农不分财产。贫雇农先开会,然后自报家庭情况,报了之后工作组和贫农协会根据各家的情况进行调查研究,然后把收上来的东西从最穷的开始分配。

分田则是按人头计算,将村里能分的土地和贫雇农人数进行计算,平摊到每个人能分到多少地,然后进行好坏搭配分配。具体我家分了多少我不记得了,地分上、中、下三等,好田差田都会搭配好,你家一等得多少,二等多少,三等多少,不会出现一家人得的都是好地,也不会出现一家的地都是差地。分的时候每家每户分的不一样多,因为都是按人头来分的。地主家里不种地,没有牛和农具,所以没有可以分的牛和农具。我家分到了一间房子,水塘和土地一起被分了,我家没分到。当时就觉得分到了东西就好,没有不满意的。族田比较少,但是也和没收的土地一起分了,还有祠堂和祖屋村里没有拿出来分。

(3)分配土地的过程

分配土地时,工作组组织我们去看田、丈量,看地的时候顺带把田分上、中、下三等,然后定各家一等得多少,二等多少,三等多少,所以大家都会去田里一起看一起量。分配的时候,干部是不敢腐败和有自私行为,不然他们也要被拉出去批斗。分土地的时候大家也不敢争,分到什么就是什么,都怕一怎么样就也被拉出去批斗。

5.土改复查

(1)土改复查

土改工作持续了一年,1952年上半年就结束了,下半年就开始土改复查。复查即查有没有漏网地主,有没有被划分成分错了的人,但是当时我们这里都没查到漏网地主,也没有出现被错划成分的现象。土改之后,政府还给我们发放了土地证作为土地的凭证,自此大家都拥有了自己的土地。

(2)查田定产

土改后,工作队还组织了查田定产,地的产量标准按照田好田差评定。标准还算合理,但是我家的地具体定了多少,我记不太清楚了。向国家交的公粮标准在当时也定了,同样按照田好田差分,不是所有的地交的公粮都是一样的,按一等地交多少,二等地交多少,三等地又交多少的标准上交公粮。

(三)土改的结果和影响

1.土改后的土地经营情况

(1)生产情况

土改我家分了四亩地,即便是地多了,但是因为家里人多,还是不能满足一家人吃饱饭的愿望。土改之后仍种一季水稻,下半年不种水稻只能种豆子,当时还在修水库,所以大家的种地热情比之前高了很多,亩产也比土改前高一些。

(2)生产合作和收成情况

解放前家里几个兄弟都在外面学徒,五弟去参军,家里就二哥一个人在家种地,1949年解放我们出去学徒的都回来了。土改分地之后,家里的劳动力够用,五兄弟都在家,即便是农忙的时候劳动力也够用,所以我家没有参加类似互助组的组织。劳动力够用,其他农业生产方面的问题就是没有肥料,其他的都还好,都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土改后家里每年的收成差不多百分之十都要上交国家,都是交早稻,还得自己交上去。

(3)生产热情和土地买卖

虽然我家土改之前种的地也比较多,但是种的大部分都是别人家的地,收成的大部分都要用来交租,所以种地热情也不高。土改分地之后,自家的土地变多了,虽然没有种别人的土地,种的地也少了,但是因为是自家的地,所以比之前更有激情了。

2.土改后的家庭生活情况

(1)生活变化和收入变化

土改后,家里的生活变好了,最主要的变化就是能吃饱饭了。虽然也还是很苦,但是比土改前还是好很多,生活压力还是主要来自于吃穿,压力比土改前小一点。村里农户之间的差距仍存在,但是比土改前地主富户和贫困家庭的差距小点,可以看出大家发家致富的信心更足了。

土改后,家里除了种地,在农闲的时候,我们几个兄弟还会出去帮老板做担力[27],也就是五六分钱一斤,赚不了多少钱,但是也能补贴一点家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了。

(2)农户关系和村户关系

土改后,我家在村里的地位似乎没有变化,和土改之前差不多。家里与村里其他农民之间的关系也都挺好,但是和地主、富农我们接触的少,如果地主是自家人还会接触,不是自家人不会有往来,所以村里人之间的关系和土改之前差不多,大家在日常生活中还是会根据成分来决定和彼此之间的关系亲疏。

家里和村里的干部关系一般,有事才会联系他们,没事不会去找他们。但是整体上,村里的风气比土改之前好多了,村民们分到了土地,村民们之间的冲突就少了,关系也就变好了,村里的风气自然而然就变好了。

3.土改后的观念变化情况

(1)土地观

土改分地,我们家有了更多的土地,家人心里都很高兴。但是那些地主就高兴不起来,心里还会想着国民党什么时候回来,再帮他们把土地要回去,但是他们有这种心理也不敢说出来。土改时分地每个人一样多,和分田单干差不多,没有区别,都是分到了土地,大家各自种自家的土地。

(2)人际观

土改之后,地主的地都被分了,他们和我们都一样要自己种地,他们变得和我们一样都成了农民,我会觉得自己要比划为地主、富农的地位高一些,就像之前会觉得自己比地主富农地位低一样,而且同一阶级的农民更像一家人。

(3)社会观

土改后,政府组织的修水库我也参加了,村里人都必须参加劳动,因为是政府组织建设的水利工程。从共产党修水库、修路的举措来看,了解共产党看重群众百姓,且愿意为群众服务,所以能得到更多的农民的认可。

(4)土改观

土改之前不知道土改会如何开展,经历了整个土改过程直到土改结束,终于知道了土改的具体流程。对土改的最强烈的感觉就是农民翻身,土地解放,打土豪分田地,穷人都有自己的土地,不会再受地主富农的剥削。

4.土改对农业集体化的影响

(1)生产资料入社

1953年村里开始进入互助组,互助组进行了一年就升级为社。1954年进入初级社,经过了两年,1956年进入高级社,1958年进入人民公社时期。刚开始的互助组就是按照自愿原则自己找几户人家组成组,在互助组的基础上,扩大范围组成社,从初级社开始就是集体化道路。集体化时期土地、大型生产工具、牲畜都得上交集体,没有自愿不自愿,都得上交。

(2)对集体化的认识和对土改的再认识

对比集体化,我觉得自耕的效率要更高。集体吃大锅饭,产量低,有人偷懒做假事,分田单干的自耕效率要高。所以,我觉得集体化对农业的发展有着不利的一面,因为集体化大家很难团结到一起,硬性拉到一起劳动也没办法干实事,对农业生产带来了消极影响。我认为集体化让土改分地这一成果枉费,农民的土地又收归集体,农民感觉到的是自己分到的地又没了。但是农民还是得按照党的政策规定配合工作,服从安排。

口述调查小记

2016年1月18日,我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口述史访谈调查,早上9点出门寻找第一个受访者,心里有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因为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话少脸皮薄的人,对于是否能顺利完成第一个口述史调查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在妈妈的帮助下,我联系上了第一个爷爷欧阳圣传。老人担任过村支部书记,已有81岁的高龄,身体依然很健朗,加上天气给力,为顺利完成任务奠定了基础。其间有些许插曲,比如录音笔忘开了,让爷爷重新复述了一遍,访谈期间总有其他人干扰,比较影响进度。总体来说调查很顺利。第一次访谈经历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从爷爷口中也了解到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毕竟经历和经验都是一种财富。上午的顺利访谈为下午做了极好的铺垫,太阳很大,村里的老人都一一搬着凳子出门晒太阳,我找到一个奶奶——王吉贞,已是89岁高龄的她之前还是知识分子。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聊天环境,我们转移到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通过访谈得知,奶奶当年还是村里的土改干部,于我而言这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机,在阳光的陪伴下,奶奶向我讲述她的奋斗史,帮助我顺利地完成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访谈。所有的收获都让我对接下来的调查满怀憧憬之情。

1月21日,天气突然变冷,暴雪蓝色预警,还下着小雨。村口聚集了很多人,似乎正在争论修路的事情。想不到今日我的第三位受访者也在人群之中,他披着雨衣完全是一个青年人模样,我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人群渐渐散去,欧阳圣伦老人也忙完手中的活,我们这才开始了今日的正题。在前两次的经验基础上,加上两天的酝酿和准备,我对访谈信心十足,以提纲为主体,以老人的叙述为主线,知悉了很多不曾接触过的东西,可惜爷爷没有把自己的日记保留下来,遗憾在所难免。

1月22日,寒潮席卷而来,天气变得极其恶劣,连自己都不想出门,更不敢奢望年过80岁的老人能陪我聊上几个小时。我上午冒着寒风去找打听到的一个83岁的爷爷,在简单的背景性访谈后察觉这个老人可能不是很合适的受访者,加上爷爷的老伴刚住进医院,所以我果断地放弃了。下午去另外一个地方找到一对年过80岁的夫妻,他俩身体都很好,也是那种很喜欢聊天的,我像是发现宝贝一样激动得不行。聊天过程中,主要由欧阳志芳爷爷和我说,旁边的奶奶也会对自己记忆深刻的事情补充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1月25日,寒潮袭击全国大部分地区,温度依旧很低。找到一位89岁高龄的老人,去的时候爷爷还在睡午觉,他的儿媳把他叫醒来陪我聊天。爷爷之前是个老师,文化水平比较高,同时还是工作队成员,在讲述的时候能明显让人感觉逻辑非常清晰,唯一遗憾的就是爷爷的听力有点问题,交流起来我都得扯着嗓子说话。寒冷的天气会拖延前进的道路,但是爷爷的支持也是加快调查步伐的暖心剂。

1月30日,今天天色阴暗,阴雨绵绵,只有下午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出门寻找老人。打听到一个独居的老奶奶,由于老人不情愿和以文化低为由,我再一次被拒绝了。幸而得知有一位亲戚回来了,奶奶名叫王招弟,刚好满足80岁的年纪要求,身体很健朗也很健谈,而且还有被领养的经历。从她的经历中我能感觉到她确是一位典型的农村妇女,勤劳、贤惠、孝顺等传统美德都在她身上体现出来。一边烤火,一边听奶奶诉说她的过往,两个小时过得很快,而我也算是更深入地了解到一些那个年代农村妇女的真实生活状态。

2月3日,休息了几天没有出门,今天再一次冒着冷空气出门前往一个已经联系好的爷爷家。曹道芬爷爷87岁了,老伴也已经84岁,两个人相互扶持,没有与子女一起生活。爷爷对土改时期的事情记忆犹新,奶奶在旁边也会一起聊,也算作对我访谈的补充。土改口述史访谈虽然只是一个任务和过程,让我学到的是不知道的历史和知识,也让我有了很多的机会去和以往从来不会交往的群体多聊聊天,其实很多老人也希望有人听他们诉说心声。中午吃完饭,阳光正好,妈妈又帮我找到了张作霖爷爷,爷爷读过很多书,闲聊的时候也谈到他对当今热点问题的看法,从他身上我看到了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两个小时的访谈有点漫长,虽有太阳但寒风依旧刺骨,所以对爷爷深表愧疚和不安,而爷爷对我表现出的都是支持和热情,细心地讲述了他所有经历的事情。

2月6日,身边的老人大部分都被我访谈完了,只能走找亲戚帮忙这条路了。舅妈的爸爸张经腾老人今年90岁,是至今找到的年纪最大的一个受访者,我一开始只想去看看老爷爷能不能配合完成,但是老爷爷依旧陪着我完成了这两个小时的任务。我顺着他的思路,把我想问到的基本都问到了,结束访谈的时候我才得知,他早上吃了凉的东西,身体很不舒服,但是还是配合我完成了访谈,我真心觉得该感恩。

2016年7月4日,此时我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的“中农人”,经过暑假第二次“百村观察项目”专业化培训,加上寒假调研经验的积累,这次调查我没有之前的不安了。脸皮越来越厚,运气也越来越好,我在他乡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也找到一个愿意配合我的爷爷——李光元。爷爷有9个子女,但独居,加上中年时因为在工厂操作机器而失去一只手臂,这导致爷爷不爱出门不爱说话。上午和爷爷聊土改,走之前询问爷爷是否愿意继续和我聊聊集体化,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集体化的提纲很厚,一聊就到了7点,足足聊了4个小时,自己都问到晕乎乎的状态,何况是年过80的老人家,我心中有的是钦佩、敬意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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