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卷旨趣和用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本卷旨趣和用法

吕穆迪

宇宙起源——四方上下为宇,古往今来为宙,合称宇宙,泛指天地神人万物的总体,也叫作世界,复称“天地万物”,简称“天地”,或“万物”。本卷《论万物》乃是《论宇宙》。“万”字,数指十千,推而广之,统指宇宙神形物类的全体。宇宙起源问题之辩论,始于远古神话时代。

古人尝说“天生万物”,又说“天地生万物”。假设“天地”是“万物”的简称,万物又包含天地,说“天地生万物”,乃等于说“万物生万物”,或“天地生天地”,或甚至于“万物生天地”:唠叨咕噜,语言陷于糊涂,状似车轮旋转。为此,太古时代,有人发明神话故事倡言:万物变化生生,不得不生自天地。天地生于阴阳二气未分以前的元气。元气名叫混沌。混沌生于太一。太一又叫作泰皇:自本自根。既生混沌,乃分阴阳。阴气重浊,凝聚而为地。阳气轻清,升扬而为天。阴阳相交,刚柔相成,乃生万物。烦气为虫,精气为人。泰皇因混沌分阳阴而生天地,乃生天皇地皇二神,经营天地:天圆而运,以天皇为主;地方而滞,以地皇为主。人类既生,需有人皇主之:径由泰皇自任。是以“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而泰皇最贵”。《淮南子》称二皇为二神,阴阳合体而生,得道之柄,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能运天,能止地:轮转而不息,脉流而不止,与万物终始。《吕氏春秋》(《大乐篇》)尝谓“太一出两仪,两仪出阴阳。(两仪即是天地。明晦晴雨,是天之阴阳。刚柔起伏,是地之阴阳。天施地受。天生地成。物类乃形)……万物所出,造于太一,化于阴阳”。

是故,《汉书·郊祀志》记载有人上书,奏请武帝,祭祀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祭祀天、地、泰三一。三一就是三皇。泰一是天地万物的最高始祖;既生人类,自任人皇,乃称为泰皇。天地二皇,遂仿泰皇,而称为“天一、地二。泰一又称泰帝。太一以下有众神,泰帝之下有众帝。古人以为物各有主:于是天有天主,地有地主,兵有兵主,阴有阴主,阳有阳主;凡日月四时,亦无不各有一神而为之主。然而天地万物,分别各有之本主,皆尊奉太一为至上主:是以泰皇最贵,至上唯一,二者一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参考《史记·封禅书》)

泰皇,即是人皇,为人类之本主与始祖。以后,人皇改称皇帝,又通称黄帝。古代神人同祖。是以凡属人类,都是黄帝子孙。而凡是黄帝子孙,都是泰皇上帝的神胄贵族。古者天子以春秋太牢,祭祀泰一于东南郊。祠置东方,位居阳方,故《楚辞·九歌》,又称泰皇为“东皇太一”,或简称“上皇”。《淮南子》尝赞颂“至人(至德崇高),游无极之野,登太皇(神居),凭太一(道柄),玩天地于掌握之中”。又谓“黄帝生阴阳”,高诱注云:黄帝就是古代所说的皇天上帝,至高神灵;始造天地人物之时,化生阴阳。后代将皇天上帝、泰皇、天皇和人间的天子、皇帝、黄帝、帝王等,混而不分;古籍转载,以讹传讹。后人又附会星象,尊称北极星为泰斗,或名以天皇上帝,或太一;其他若干星宿,也被人加以“上帝”的名号。神话纷纭,逐时演进,愈繁愈乱。然内含逻辑思路,仍可摸索辨认。

复习古籍,由“泰皇之神居”,可知泰皇或黄帝,同指“皇天上帝”。(《淮南子·地形训》《庄子·至乐篇》)尝谓“上天”是泰皇之居,也是黄帝之所居。原来古人神话,以为昆仑之丘,是帝之下都;又上倍之,是谓风凉之山,高与天表相接,登者不死;又上升一倍,是谓悬圃,高在天表以上,实乃天外之天,登之乃灵;再上升一倍,始为上天,是天外天之第三倍高层:是谓太帝之居,登之乃神。极言上皇太一,至大至神,位居天地以外的第三层高天:此一至神境界,既是太帝之所居,又是黄帝百神之所在。惟其至高,是乃至中:居宇宙中央,按抚四方上下,阅历古往今来,运转乾坤万化,而与万物终始贯通。

详察神话内含的寓意,可知古人用心,只在探求宇宙万物出生所自而必不可无的至高原始。圣托马斯本卷《论万物》旨趣深远,用逻辑方法,研讨怎样必有天主,是造天地、造神人、造万物的真主宰。天地开辟,物类分判,原因所生,都赖天主造物者的全智全善与全能。

盘古——然而,稽考古代神话,领会其造物次第。未有天地,先有混沌。或谓其状如鸡卵。《太平御览》卷二(引《三五历记》),尝言“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待至)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是将盘古置于三皇之上:显似后来居上,篡补古代旧传以另造新说)。又谓“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是乃本数理以推衍万物生成之序,又加神话,以补张其神奇耸听。

《绎史》援引《五运历年纪》,也说:“元气蒙鸿,(初为混沌)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阴阳相交,冲气以为和,胚胎始孕),是为人也(天地与我为一)。首生(巨人,名叫)盘古,(顶天立地,与乾坤同体);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金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黎氓指众人。神话寓意,明指盘古巨人,由元气混沌化生而出,不但是人类的始祖,而且是天地万物的前身:仍以人为最贵。至论元气混沌,萌芽孳始,启阴感阳,孕生中和,又言垂死化身而形成万物等语,暗含逻辑次第,喻示造化之迹:泰一生阴阳。阴阳生天地神人万物。“生”有“造生”“化生”之别。造生是造物者,超越天地,从无中造生天地及其间万物。化生是一元复始,自我转化而成为万物形体。盘古神话,似以三皇及天地万物,皆为盘古巨人之化身转世。古代许多地区有此类似的神话传说。例如印度:

梵天——南邻印度、梵天教义,倡说宇宙万物生于梵天。人类智虑生于灵性。每人自我的灵性本体,实与梵天相同。小我回心内省,觉悟自得的灵性大我,即是梵天。凡是一物,都是以梵天为本。考察人类万物出生程序,乃有神话寓言,描述太初有灵性,独一无二,心生一念,愿造世界,乃从水中,取泥造人。其人口生言,言生火。鼻生气,气生风。眼生视,视生光,光生日。耳生听,听生音之四方。四方布满太虚之气,以传声音。皮肤生毛发,毛发生树木花草。心腔生中央觉司,觉司如明镜,明镜生月亮。脐生泄气,泄气生死亡。阳器生精血,精血生清水。(此段见于《黎俱吠陀·诗颂梵经》,卷末《奥义书》中,卷首另有诗篇)具陈其人,至大至神,头转乃生高天,足动而生大地。是以,天地万物生于巨人。巨人由灵性造自水中清泥!灵性,梵名“亚特满”。梵天,名叫“婆罗门”。梵天教义,就是婆罗门教义。灵性、梵天,名异实同,本体无异。后代梵学,众说分歧:

有主纯一元论者,以梵天独一无二,真实无妄。世界人类万物,是私心妄念而生的幻影。幻象世界,变化无常,皆梵天自在,无为而无不为的反照映射:犹如沙滩不动,幻景照映乃因之而生。有主半一元论者,以为世界万物,个个真实,但其真实本体,非赖梵天,无以自生自存。有主多元论者,每物、每人,各自具有灵性梵天的真实本体。无论一元多元,梵教众师,率皆宣称,梵天无所不在,实为人类灵性及宇宙物性的至深本体。人物无性无体,以梵天为真性实体。人物无主无原,以梵天为真主真原。史或评责其说,固非泛神论,实乃神泛论:不说人物皆神,故非泛神论;却说梵天神体,泛在人物以内,而充实人物之本体,故为神泛论。是故《奥义书》中,往往宣称梵天实体,既为宇宙万物之始原,又为宇宙万物之质料,并为万化共趣之归宿。(https://www.daowen.com)

梵天自然,寂而不动。万化起伏,长流不息。隐显出没,终而复始,循环不停,永远如斯。超渡轮回苦海,尚需由修行而入禅定,脱外物而回内心。心醒悟而化凡入圣,归与梵天同寂:息止于永安。佛教继梵天教义之后,不修灵性梵天,惟求万化俱寂,脱登彼岸、涅槃。世界万物,因人心妄念,幻化而生,以幻生幻,万幻皆虚。圣托马斯本卷,却谓天主造生世界万物,由纯无而生实有。人人物物各有其真性实体,独立生存行动,秩序配合谐调,变化苦乐,都有目的,组成大好世界:表彰造物者美善不可限量。将天主无限与万物有限相较,相差无限。万物以其潜能亏虚,领受生存的现实盈极。物体,受造而生,皆乃潜能与现实,亏虚与盈极之合。天主无限美善,纯生存,纯美善,纯现实,纯盈极:超越名理,超越定义;无可名言,强名之曰天主:极言无限崇高,为万物生存之始源,又为物物生存之仰赖。(参考卷一,《论天主》)天主无限美善,万善洋溢流行,散发普世而生万物,各以本类,变化生生,万世传流,久而弗替:至于天销地烬之时。

道德——万物源流始末,古来哲人,思辨不停。道家以为“道冲而用之,(散发万物)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常存”。是以万物生生,莫非道生德畜。道为万德之渊源。德为大道之在我。道之为物,惟况惟忽,大象无形,窈窈冥冥,倾蒙鸿洞,其中有物,有精;本体阴阳混合而成,先天地而生;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名其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超越形迹,是谓恍惚。吾不知其谁。吾不知其名。强为主名曰大;字之曰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呼为谷神,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抱一,守中,执常,持柔;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上善若水,善利物而不争;生之,畜之;生而不有,长而不宰;天门开阖,明白四达,是谓玄德,可以为天下母:贵以身为天下,可寄于天下;爱以身为天下,可托于天下;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惟不可识,故强为之容: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浊以止,静之徐清。安以久,动之徐生。孔德之容,惟道是从;为天下溪,为天下式,常德不离不忒;飘兮无所止,同行而不殆;夫惟不居,是以不去。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绵绵若存;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能知古始,以为道纪,以阅众甫。众甫万物,群生并作,观其始末,复归其根;复归于无物。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道常无名。道德无名。始制有名。名亦既有,亦将知止。知止不殆。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衣养万物而万物归焉:可名以大,可名以小,可名以无名。无名无欲,万物赖以自化,天下赖以自正。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为之溢,天下希及之?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万物以之而生;万事由之以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犹如万数负偶而抱奇。奇偶相合而成万数,始于元一。阴阳冲气和合而生万物,根于无极。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为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万法之楷式。人物以德含道;故道生之,畜之,育之,亭之,(成之),毒之,(熟之),养之,覆之;常知楷式,是谓玄德。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有名万物之母,无名万物之始。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无名之始,有名之母,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复归于无极。万物怀道而抱德。道德唯一,(状如梵天与灵性之本体),独一不二。纯一不杂;恒一不息;崇德修道,旨在得一。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万物得一以生,万数得一以成。大道唯一,为天地万物之始母,又为万物之法式:是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者,太极无极,自本自根,自然而然。惟道为大,惟德则之。(参考老子《道德经》)

太极、无极——综合上述诸条,可知往代贤哲,议《论万物》造化,不外演绎与归纳二途。演绎者,依据数理之推衍;或用十进制,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奇偶、阴阳,负抱联绵,绳绳相继;各物始于一,成于一。或用二进制,说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重重复重重,二倍递进不已,也是虚实拼凑,刚柔相成,阴阳配合,而成万数,生万物,形万象,出万事。(易经卦理,不外乎此)。或两法合用,先用二进制,一生二,二生四;再用十进制,四者聚合,而得第五。如说:太极本无极也。无极之太极,厥惟元一。太极生两仪,分阴分阳。阳变阴合,而生五行:水火木金土。土乃水火木金之总众,而介于中央者。天数一三居左,地数二四居右,四角对立,用十进制,各对角相加,中央总数都是五。五行配合,天地万物生生不息,无不以太极元一为其根本:始于一而生,成于一而存。万物生存始自太极而仰赖太极。太极元一之理,遍在万物。万物各有此理,犹如树木之有根底。是以天地万物,有物有则。理御形气,物秉气理。性理形气之合,构成有形万物。依数理推衍的次序,按形质变化的线索,上溯逆推,推至太始无始,太极无极,乃得太上元一之理,寓在太虚无形之气:理气之合,肇始万物,先分阴阳而开天辟地,再生五行,而变生万物。万物出生,理如数目衍生,状如萌芽滋生。太极理一分殊;宇宙总体,共有一太极。各物分立,各自独具一太极。反本归源,万理共是一理:犹如梵天教义所谓万物灵性,都是梵天本体。如此,演绎推寻,仍见太极至高,梵天至上,至大无外,至小无内;有谁超越宇宙总体?古者遗书,元言含混,非考据训诂所能澄清;尚需逻辑思考,推究物性本体。

圣托马斯本卷,用归纳法,遍察物类变化,根据物类行动,由果推因,推知物类能力和性体;品定物类有生死变化,有行为动静,有残缺,有优劣,有数目之分殊,有本体之局限与组合:凡此一切,明示万物,都是效果。既是效果,则有原因。万物本体生存,及物类分殊的最高原因,就是造物者:天主。上卷《论天主》用归纳法,由果推因,是由万物可睹的效果,推知天主本体、实有生存,并有各种美善。本卷《论万物》也是用归纳法,由果推因,先推知物类性体;再上推天主造物的能力。证知天主全能的真义。说明物类,不但有必然性,而且有偶然性,不但有依赖性,依赖天主,而且有独立性,自立生存行动。神类、人类,不但有知识的必然和偶然,而且有意志的必须与自由。宇宙万物,新旧代兴,变化不停,测量期限,或永远,或不永远;既是受造的效果,便受天主造生扶持。凡此一切问题,对于宇宙及人生,关系重大,本卷讨论详审,逻辑方法精明;比较古今中外,参照今日神学,哲学,科学;欲求新学进展,不可不慎审研读。果欲明达原因,必先深识效果。万物是效果,天主是原因。为能正确认识天主,应先深究宇宙万物。知识步骤,下学而上达。从此更可明见本卷旨趣,广博而深远。

方法与观点——哲学与神学,逻辑推证方法相同;理智与信仰,观点互异。哲士用理智观点,推究万物本有的性体与功能。信士专务神学,用信德观点,考究万物的本体性能,对于造物者天主,必不可无因果关系;由此关系,推证可知一切。由果知因,是归纳法。由因知果,是演绎法。信士,信天主用《圣经》颁布的启示;又信人类理智,是天主神智的肖像:受造于天主;逻辑的思想秩序,两相类同。宇宙万物的真性实理,反映天主的上智与美善。由此演绎推求,可知哲学的思维方法,补弼神学;天主上智也保证人灵天赋的理性原则。本性哲学的逻辑原理和信德超性,得自《圣经》启示的真理,彼此不能实相冲突。况且《圣经》多用象征性的寓言,罕用哲学或科学、据实叙事的术语。象征寓言的隐秘,实义果何所指,非赖理智研究方法,考验宇宙实际,亦难领悟正确。理智信仰天主圣训,则能懂明事理。信仰领受天主启示,仍需要理智钻研,以求稍通玄奥。理智与信仰,相辅并行,交互相成。信仰启迪理智。理智恋依信仰。是故,信仰不但是尊师重道的心理行动,而且是人心天赐的超性智能。公教称之为信德。神学三德:信、望、爱,信德居首。人心研究万物,追求造物真主,是理智和信德两种知识光明,围聚照映的神交。理智至明,信仰弥笃,是圣托马斯著书治学的方法、态度和观点。重理智,故好哲学,广收博采。笃信仰,故爱《圣经》,引据详审而训解精明。

《圣经》——本卷各章,多引《新》《古》二经。所用拉丁译本,除公用的拉丁文本以外,尚有其他译本数种。间或采择希腊《圣经》词句,版本也不止一种。译者比较对照,得知著者用功殷勤,搜罗广博。对题选择经训,不专守一种译本,惟选其适意者而取之。然而现行汉译《圣经》所用原本,有的脱开拉丁通本,就正于希伯来文,或小亚细亚其他诸国古代语言;有的只根据拉丁文本,不兼顾其他,而且不采用古代传统解释;为此,与圣托马斯所引《圣经》往往不相符。为保持著者言论与所引经训间的贯通一致,译者尽将各章所引《圣经》自行另译;未能采用现行的中文译本,实出于不得已。故望读者谅之。《圣经》古代译本、手抄本、印本有许多种,书卷总目相同,经训全体无异,篇章数目及段落却编辑不同;片段词句,往往彼此大有分别。例如《圣咏》第一〇九,另一古抄本是第一一〇,其第三节,拉丁通本中文直译应是:“在你有能力的日期,你在众圣辉煌中,享有元首的权位;在晓星未出以前,我从胎中,生出了你”。希伯来文《圣经》却说:“在你有能力的日期,你的民族是宽宏大量(的国度),从晓星的怀里,你青春的露珠,降到你身上”。其他希伯来文及拉丁文,若干古本《圣经》又说:“在你有能力的日期,你在圣山(西雍)群峦中,享有元首的权位”。或者有的将“能力”改成“诞生”。故此,最近《耶路撒冷圣经》(一九五六年,法文标准版)汇合各本要义,将第三节全文,改造一新,乃说:“从胎中时,从你青春的初晓,在你诞生之日,你就在圣山群峦中,享有(天主赏赐的)元首权位”。由此可见一斑:统观整体,《圣经》古本数种,实义互无分别;推敲章节,深究底细,词句之间,各本互有显著的不同。引据《圣经》不专盲从一种,援经救我,不溺我殉经;追求真理重大,不拘泥文字细节。《圣经》异文不异训。抄手文字有移易,《圣经》真理无舛错。《圣经》古本数种,存异而不强同;各传所授,互相补足;更有益于后代寻求完整的《圣经》奥义。圣托马斯治经的方法和用经的态度,值得玩味深思。《圣经》尚如此,何况其他书籍?!

时代——史家推测,《驳异大全》原名《〈公教〉信仰的真理,对答无信仰者的谬说讨论集》,圣托马斯著作,一二六九年底开始,一二七三年初,手写脱稿:始于法国巴黎大学,终于意大利拿波里神学院,共花费四年时间。一二七四年三月七日,著者谢世,享寿四十九整岁已满。全书四卷,历代抄本、印本、译本,多不胜数。佩拉(柴斯劳)、马克(彼得)两位合订“精校版”,意大利都灵和罗马马利耶蒂书局,一九六一至一九六七年印行,是一部最新的拉丁文版书:考据详细,校对谨慎,脚注丰富。第一卷《论天主》一一三页,大四开本;中文拙译,小八开本,正文四七一页,香港公教真理学会初次试版印行。

本书为第二卷《论万物》,即是《论宇宙》,原文一六〇页。第三卷《论万事》,即是论人生、道德、法律及其他诸事,二四〇页。第四卷《论奥理》,即是论超性的信德奥理:天主三位一体,诸件圣事及其他。将页数用四年平分计算,可推知各卷著作时期。第二卷著作当在一二七〇年至一二七一年之间。

内容——本卷讨论的主要问题:一、论宇宙起源,万物的生存,是造物主从无中造生而来。二、论物类区分的最后原因也是天主。三、论“灵智实体”,神类诸物公有的本性。四、论灵魂和肉身的结合。五、论人性。六、论人的智力,分施动智力和受动智力,前者叫作灵明,后者叫作明悟。七、论人灵性的生存,既生不灭。八、论人的肉身。九、论没有形体的神类实体:天神,(天使,善神,恶神,或魔鬼)等类的哲学和神学问题。

现代思想潮流,哲学和神学的各家学派,风起云涌,势极猛烈。上述本卷九论,是各家不可忽视的重要问题,甚值反复深思,俾收温故知新的实益。推陈出新,开导人心是先知先觉者的圣职天责。译者推陈,读者出新。知识进步,真理发扬,天下人人不禁渴望。孰敢不勉。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