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类实体与自由
由此可见,上述的那些实体,(既有智力和意力,便必定)在动作上,也有自主的能力。(自主是自由自决,或作或不作,或作此或作彼,或然两可,而非犹疑不决:谓之自由自决。)理证如下:
一证:既有智力的知识,对于当有的行动,便有自决的判断。由此观之,显然可见,有智力的实体,都有动作的自决力。然而,按(前章)已有的证明,它们既然有自己行动的自主,它们便有行动的自由,这是必然的。故此,它们在行动上有自由和自决的能力。简言之:它们有自主。
又证:(《形而上学》卷一章二)“自由者,就是自因者:自己是自己事情的原因”。如有某物,它不是自己行动的原因,它在行动上便不是自由的。同时,凡不被动于外物,则不自行自动的任何物体,自己便不会是自己行动的原因。故此,唯独自动的实体,有行动上的自由,并且唯独这些实体用判断力决定自己的行动。因为自动的实体(在自己以内),分为发动者和被动者。发动者是情欲,情欲却被动于知识能力:或是智力,或是器官觉力,或是想象力,(即是觉像及造像的知识能力,属于觉性界)。这些知识能力,都有判断力。在有知识能力的实体当中,唯独在判断上自动的这些,不论它们是什么,始可谓有自由的判断力。任何判断力,如果不反省自己的动作,便不会自动发出判断。因为如果自动发出判断,必须认识自己的判断,(如果不认识自己的判断,便不自动去发出那判断。判断力是自己认识自己的判断,乃是一种反省自己的知识,犹如明心见性是自觉自悟,反观内视的知识)。这样的反省而自知的知识,是灵明自然的知识,非灵明的智力不能有。没有智力,只有觉力的动物,是无理性的动物,(贱称畜牲)。依照上面的区别,在某些限度下,有自由的行动或动作,然而没有自由的判断,没有灵魂和生命的物体(死物矿物),只是被动而动的物体:常被动于外物,不但没有自由的判断,而且也没有自由的动作或行动。(植物没有知识,但有能力自动分辨营养料,也好像是有些判断力:是无识无知的判断,是极广义的判断。)有智力的实体,不但有自由的动作,自动而动,而且有自由的判断。这就是说:有自由自决的自主能力。
还证:知识所知的性理,根据所蕴含的美善或适当之理,是引起动作的因素。因为自动的主体,用那所知的性理作标准,判断某某事物的美善或适当的程度,并由此判断,发出向外的动作。有判断力的主体,如果自动去作判断,它便必须有更高的性理,在知识以内,作自动判断的标准:这个性理只能是美善或适当的至理。用它作标准,判断任何其他指定的某某事物美善或适当的程度。由此可知,唯独认识美善或适当的至理的实体,才能是自动以作判断的实体。这样的实体非有智力不可。因为认识至理,乃是认识公理,只有智力才能作得来。将话说回去,足见:唯独有智力的实体,不但自动而发出行动,而且自动以发出判断。如此说来,可以断言:只有它们在判断上是自由的。这就是说:只是它们有自由自决的能力,这个能力就是自主力。(https://www.daowen.com)
加证:从普遍的公理或概念出发,除非经过个体或特殊事物的知识作门路,便无法生出行动和动作。因为行动和动作的主体和客体,(以及对象或目的,等等),都是个体或特殊事物,(有固定的区分和界限,行动属于个体)。然而,智力依其本性,乃是知普遍公理或概念的知识能力。故此,为能从智力的知识生出行动或任何动作,必须将智力所知的普遍公理或概念,贴合到个体或特殊事物上去。说到这里,请注意:普遍的公理或概念,在自己广阔的可能范围内,包括许多个体和特殊的事物,(并且在实际运用上,贴合可到的范围,潜能无限,是无止境的。参看大哲《形而上学》卷一章二,卷十,另版卷十一章一)。足见:智力所知的公理或概念,可能贴合到许多种类或样式不同的个体事物上去。由此再进一步,可见:智力判断能做的事物,不受限制,不限于只做一个决定,或只做某一事物,而是有无限的可能。从此推论到最后,乃见:凡是有智力的实体,都有自由自决的能力。这便是说:都有自主。
另证:某些物体,没有判断的自由,或是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判断,例如石土和草木,及一切没有知识的物体;或是因为它们所有的判断,受本性的限制,只限于抉择某一事物,例如无理智的动物,根据本性的欣赏力或评鉴力,判断某某事物的利害。例如绵羊用自己本性的判断,认为豹狼是自己的危害,根据这个判断,便采取逃避的行动,类似的实例尚多。由此可见,(将话反转说去),凡是物体,不论是什么,它们的判断,关于应做的行动,如果不受本性限制,就是不限于只采取某一行动,它们便必定都有自由自决的能力。
然而,这样的实体,乃是各类有智力的实体。因为智力不但认识这某一善,或那某一善,而且认识万善的公理。美善的公理,是万善必备的所以然,自身不受此某一物,或彼某一物的局限。凡有美善之理的任何事物,既呈现到智力判断之下,意力便能倾意追慕它,同时也能不追慕它,并能追慕和它相反的事物,不受本性任何限制或阻挡。因为意力被动于智力,被动和发动之间,有互相适合的条件;智力发动,用所知的性理,既不受任何本性的限制;意力被动,随从不受限制的智力,便也不受本性的限制。由此可见,一切有智力的实体所具有的自由意力,都是来自智力的判断。所谓“有自主”,或“有自由自决的能力”,便是说,“有自由的判断力,又有自由的意志力”。因为“自主”,依照名理的本义,乃是“理智发出的自由判断”,(这里所谓的“自主”,是“理性自由”的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