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类实体的数目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九十二章 神类实体的数目

转进推究,须知亚里士多德努力证明,不但有某些实体不属于形体之类,有生存并有智力,而且这些实体的数目相等于天象可见的运行:完全恰切相等,不多也不少。(参考《形而上学》卷十一章八页一〇七三)。他的理证如下:

一证:天上星象的运行,无非我们窥测所能知,因为天象运行是以星体运行为效果。星体却是有形可见的,故是器官可以觉知之。天体,重重(如圆穹,如覆碗),旋转运行,带动众颗星体:带运者的运动,却是以被带运者的运动为效果。如此,效果昭彰,原因不可掩。

又证:凡是(所谓的)绝离实体,无非天象运行的原因。理由是天象运行是受绝离实体的吸引,以追求绝离实体(至善无形)为目的。如有任何绝离实体,必引动某些天象的运行,(如磁石引针一样;反说亦然),如有任何天象的运行,必是以追求某绝离实体为目的。否则,有始无终便是不完善的运动。以此计算,可知确数若干。

从以上这些理由,他结论认为绝离实体的数目不多于(也不少于)人们现知实有或可窥测而察见的天象运行之数目;特别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同种以内没有许多天体,故此不至于有我们不得知的天象运行。(所谓的“绝离实体”,指示和物质形体绝异而分离的智性神体。)

以上这样的论式,没有必然性的证明力。以目的类的因果关系为议论的根据,证明力的必然性取源于目的,不取源于方法或工具。大哲本人在《物理学》卷二(章二页一九四及一九九),也提示了这一原则。据此原则,既然按他的主张,天象的运行对于绝离实体,和方法或工具对于目的,有比例相同的和关系,那么,从天象运行的数目,推证不出绝离实体的真确数目来。因为无妨肯定:那些天象的运行,有远近两层或数层目的。远者性体崇高,近者低下,高级引动低级。高低两级合同引动少数的天象运行,(原因多于效果)不是不可能的。例如人间工艺,用工具供人使用,助人完成工作的目的,(从工具及其动作的数目,无法断定用工具的艺人确有多少),因为用工具的艺人,能分高低远近、直接间接等等许多层次:高级号令或调动下级,各级合力使用同样的工具。

为此理由,亚里士多德本人举出了这个论证,并没有把它看作是必然的,而只把它看作是或然的,就是或许不错的。因为他说:“故此,(绝离的)实体和不被动的原因有这么多,是一个合理的估计,因为(实际上)必然的真确数目,尚须领教于智力更高明的人”。(《形而上学》卷十一章八页一〇七四)

故此,现在尚待完成的一点任务是证明:和形体绝异而分离的智性实体数目众多,远过于天象的运行。理证如下:

一证:根据本有的类性,智性实体品级崇高,超越一切形体的本性。厘定它们种类的品级,应以它们超越形界的程度为标准。(由下而上,第一级)类性超越形体,但按前面(章六十八)许多理由的证明,它们(在本体任务上)仍结合于形体,作形体内的性理,(例如人灵。第二级:)不但根据类性,生存自立,不依赖形体,而且更高一层,也不结合于形体而作形体内的性理。虽然如此,(和形体不发生本体关系,却仍发生附性关系),就是仍给某些形体作运行的原因,推动形体,证于前面(章九十一,章七十;卷一章二十)。

用同样的想法,再进一级,(便是第三级:)这一级的智性实体,不但不结合形体而作其性理,而且也不作其推动者;比推动形体的那一些,更高一级:它们的生存纯是智性的生活。(知真理,爱真善,不治理形体或运动形体。)智性实体的本性不系于运动,因为它们的运动是随它们首要动作而产生的效果,它们的首要动作却是智性生活。(知识和意志是它们运动形体的原因。在它们以内,先有智性生活,而后有其他动作。既能有前者而无后者,故能有智性生活的实体,而非形体的运动者。如此将以上各级连贯起来推论:既实有第一级,便能有第二级;既实有第二级,便能有第三级;既有低者,高者如能有,便宜有而必有矣;自然律,先优而后劣。由此可见,智性实体就是无形体而有智性生活的实体,数目众多,远超过天体的推动者。)

加证:自然的作者,用自然的性理发出动作,(例如火用火的性理发出火的动作:烘烘燃烧)。依相同的比例,智性的作者,用智力所知的性理,作出智性的动作,例如人间艺术的动作,(是用人心智内所知的条理,作出人工的产品),足资明证。依照这样的比例,可知:智性的作者,和自己的作品及工作所用的资料或所达到的客体,两相对称适合,是根据智力所知的性理;犹如自然的作者和自己所达到的客体对称适合,是根据物界自然的性理,(这里所说的资料或客体,指示承受作者工作效用的主体。例如石匠雕刻石像,是用石料作受雕刻的主体,石匠是发出动作的主体,石匠是施动主体,石料是受动主体。施受相对,又有主客相对的关系:石匠是主体,石料是客体。施受相称,主客相称,是定律:都以性理为根据。自然工化以自然性理为根据,人为的工艺以心智的理想为根据,主客相称是必须的)。只有如此,工作始能成功,就是作者用自己的工作对自己智力所知的性理,引入于受动作的物质数据里去,(作成合乎理想的作品)。

依照上面的比例和定律,假设我们(按章七十的说明)抱持亚里士多德在这一点上所提出的意见,可知:天上各球体的运行和它们各自宜有的转运者,互有对称适合的关系,也是以智力所知的性理为根据,因为这些转运者是用智力发出转运的动作。故此,它们实有的性理之智见或理想等等,就是它们用天上众球体的运行所能揭晓于外的那样的性理,同时也是它们在自然界的物类万种里所能产生的性理。这是必然的。然则,(说到这里,请注意:按物类品级的系统)在天象和物理所呈现的这些智见以上,尚须看到有某些品级更高、范围更宽广的定义和知识,因为万物的性理,被知者,在智力的理想以内,生存的条件,高明广大,胜于它们在万物以内(具体)实有的生存状况。为实证此理,我们观察心理的经验,可见理论知识所知的性理,高明广大,胜于实践知识之所知;并且在实践的艺术以内,分主科副科:主科指挥副科。主科艺术的见识,高明广大而简易,胜于副科。(实行起来),副科的知识(精细周密),执行主科技师高明而简要的计划。(这些计划表现技师心智所知的性理。物类系统内,性理分许多高低不同的品级,各级有各级的定义。相对着,也有许多品级不同的智力和实体。)(https://www.daowen.com)

然而(既如前论),各类智性实体分列品级,应以各级固有的智性动作为根据。(动作的品级,表现实体的品级。)既承认智力动作的品级,便必须承认智性实体的品级。由此可见:如果天上有数可指的那些球体,各自有(一智性实体,作自己)切近的推动作,在这些推动者以上,便(须承认)还有某些品级更高的智性实体。

添证:宇宙(万物全体)的秩序,看来似是需要在贵贱不同的物类中,高贵者的数量应当超越卑贱者,因为卑贱者好似是为服务高贵者而出生。以高贵者的目的为限制,不可过多或过少。高贵者的出生和存在却是以本体生存为目的,故尽可能越多越好,(不受低级的限制)。为此我们观察可见:天上星体,形体高贵,不受朽灭,数目众多,远胜下界物质元素的形体;两相比较,可朽的形体数目微少,真似不值注目。犹如形体两界,天上地下,一不朽一可朽,贵贱悬殊;如此,依同比例,神体超越各界形体,一无物质,不被动而动;一有物质,不被动则不动,却常被动而动,上下贵贱不同,也有天壤之别。(人间珍宝,以少为贵;自然生物,贵则多出。)足证:和物质绝异而分离的智性实体,数目众多,胜过物质界的万类全数。故不尽限于天体运行的数目以内。

又证:物质界,类下分种,用性理作分种的因素,不用物质(物质是全类相同的)。在物质界以外生存的性理,(是智性的实体),实有的生存,高明广大,充实完备,比较起来,胜于生存于物质以内的性理;因为性理既被收容在物质以内,便受物质容量的局限,(物质形体,类下分种,分出的数目受物质量数的限制)。没有物质而有生存的性理,就是所谓的绝离实体(或神体,受不着物质量数的限制)。从此看去,它们(在类下分种而分出)的数目不应少于物质万类万种的总数。

然而我们不因此便说绝离实体是形界万类种名所指的性体(定义或纯理)。这样的说法是柏拉图学派的意见,(参考《形而上学》卷一章六页九八七)。这一派的人,由于除非根据器官所知觉的事物,无从发现上述实体的知识,乃肯定这些实体和有形的事物属于同种,或更正确地说,前者是后者的种性本体,有同样的种名和性体。犹如假设有某人不见日月或其他星辰,但听到它们是些不朽的形体,并用形界可朽物体的名称去称呼它们,认为它们和形体同种,这是不可能的。

同样,没有物质(而有生存)的实体和有物质的实体,也不能是同种,也不能是物质实体的种性(本体或定义)。因为(公名泛指的)物质属于形体种名的定义,虽然(专名单指的)此某物质不属于种名定义,而属于个体,并是个体固有的因素,例如(公名泛指的)骨和肉是种名“人”字定义必有的要素,但是(专名单指的)这些骨和这些肉却是这某某人、苏克或柏拉图,或其他某人的个体因素,不属于种名“人”的定义和它所泛称的人性本体。

如此,我们不主张绝离实体是形体种名所指的性体,但主张它们另有自己的种名,指示比形体更高贵的性体:比例和纯杂相同,实体越纯粹,品级越高贵。反之,实体越混杂,品级越卑贱。(纯粹是不沾染物质,混杂是有物质的掺杂。)智性实体(如果有物质的掺杂,或和物质发生必然的关系,或是物质形体种名所指的性体,它们的数目便超不过物质形体的限制。但是,依我们的说明,它们是不染物质的纯粹实体),在此条件之下,它们的数目众多,(不受物质界限)必应多于物质各类形体的种别。

添证:根据物体可被智力意会的生存,比较根据它物质的生存,更能加倍增多它的数量。我们用智力可以领悟许多在物质内不能实有的物体,据此理由,在数理的思想界,任何长度有限的直线,不论多么长,仍能加长一些;在(物质的)自然界,这却不常是可能的。又例如形体界的疏密,运动的迟速及形状的分殊,依照智力的理想,可以增加到无限倍,在(物质的)自然界,却不能无限增加。然则,那些绝离的实体,根据自己本性的自然,却是生存于智力可知的生存条件中:以理想的生存为其实际的生存,那么,根据智思中两类的定义和特性,比较起来,它们加倍增多的可能性大于物质的实体。“在永远生存的境界里,现实和可能,是没有分别的”。(参考章九十一)用上面这样的看法,可以明见:绝离的实体数目众多,超过物质形体的数目,(既是可能,便也是现实)。

经证:《圣经》也佐证本章的理论。例如《达尼厄尔先知》章七节十,说:“亿兆之众,服侍他,百万之多,辅佐他”。

第欧根尼《天上品级论》章十四,也说:那些(纯神)实体数目众多,超越物质界一切形体的总数。

驳谬:用本章的理由,即可破除许多人的错误,例如有些人(附和亚里士多德的意见),主张神界实体的数目等于天象运行的数目,或等于天空圆穹的数目。又如经师(摩西)迈蒙尼德(Moses Maimonides)曾主张《圣经》里记载天神的数目不是绝离实体(或纯神实体)的数目,而是下级(尘界)这些物体内各种能力的数目;犹如(气力也叫作神气,功效也叫神效,又如)情欲的能力也叫作情欲的精神或神力,还有其他种种类似的想法和说法,(引人误认物力都是神力或神性的能力,甚至是神的实体。参考迈氏著指述解惑,卷二章四及以下数章。希腊古代天文学认为天空不但只是一个苍冥穹隆的空球,而是太空球以内包含着层层罗罗,数十层小空球。每个空球或圆穹的领域,由星体运行的轨道表现出来,每个或每群星体各自是一个圆球状的形体)。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