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钱大同
我出生于旧社会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1956年,我加入中国共产党,1958年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严州师范学校,一工作就是26年。其间我一直任学科教学,后来当了教导处副主任、主任和校长。1986年,我出任杭州师范学校校长。工作期间,我兼任了两届杭州市政府咨询委员会教育组成员、杭州市第六届政协常委会委员,还任杭州市政府专职督学和浙江省政府第五届兼职督学。1999年8月退休后在浙江绍兴、长兴、诸暨的民办学校工作了10年。
退休以后,我有了更多的学习时间。在家里,我每天都会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来读书看报,做摘录,遇到国内外的大事以及我感兴趣的内容时,我都会把它们摘录在我的笔记本上。我尤其关注教育方面的新闻,习总书记关于教育方面的讲话和论述,我都会认真研读。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只有不断地学习与思考,我们的思维才不容易僵化;也只有通过不断学习获得精神能量,我的生活才能充实。
这几十年来,我一直从事着与教育教学相关的工作,出于职业情结和对基础教育重要性的考量,我这辈子最后一件事就是希望完成“优化基础教育学校布局”课题的研究。为此,我进行了实地调查,不断地学习各方面的知识。我深知这个课题的研究并不容易,但认定的事情我一定要完成,只要身体状况允许,我会继续进行课题的研究、思考及文稿编辑工作。
工作50余年,我能够为教育事业做出一点贡献,根本上是离不开我们伟大民族精神的指引,离不开党和政府的培养,也离不开家庭的影响和熏陶。我认为,家庭是人生的第一课堂,家庭教育与一个人的成长有很大关系。对孩子来说,父母长辈也是老师,是他们的模仿对象,长辈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他们的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的教育也就更容易被孩子接受。而我的家庭教育多是来自我的祖父母。我从小到大与他们共同生活,深刻地体会到了我们钱氏家族所流传下来的优良家风——好好读书,练好本领;艰苦奋斗,精益求精;为人正直,助人为乐。
我的祖父钱忠孝,我的祖母王福女,都是最普通的农民。他们虽然是文盲,却尤为重视对子女们的教育,认为唯有“好好读书,练好本领”,才能够有出息。小时候家里人多地少,生活并不富裕,土地改革时期我们家被划为“贫农”。祖父在农忙之余为人家箍桶赚钱,供晚辈读书,后来也成了家乡有名的箍桶匠。正是在“好好读书,练好本领”家风的熏陶下,祖父母5个儿子,即我的爸爸和叔叔们中,有3个都读到初中毕业,后来或是进入政府部门,或是从事工商管理、邮政事业等。我的父亲进入简易师范学校,曾担任小学老师;我的弟弟在当了8年的铁道兵之后,也进入民办、公办小学当老师。
我们一直谨记长辈的教导“好好读书,练好本领”精神,并以此来教育我的子孙后辈。现在我们家是四世同堂。
长辈的言行也教会了我艰苦奋斗。从小跟着祖父母生活,在他们的影响下,我参加各种劳动,割草、砍柴、喂牛、种田……记得小时候,天蒙蒙亮我就跟着祖父到山上劳动,山路崎岖,很容易受伤。但我不怕苦痛,就算受了伤,也只是在山上采一把草药,揉碎了摁在伤口上。(https://www.daowen.com)
祖父也身体力行教会了我精益求精。我仍然留着他制作的木桶,至今已有六七十年,仍然完好坚固,桶盖与桶身严丝合缝,如同精致的工艺品。他的这种工匠精神,也为我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在这种工匠精神的影响下,即使我的工作消耗体力、脑力劳动程度非常大,我也尽力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我教地理、哲学,实施教育管理,开设创新性课程等都精心设计,精细行动。就像现在说的“精准扶贫”,我们做任何一件事都要精确精准。我不仅这样要求自己,更是严格要求晚辈。
我时常感念于父亲给我起的名字,“世界大同,天下为公”,这个伴随了我一生的名字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要胸怀大志、顾全大局、诚恳待人。无论他人从事什么职业,无论是长辈还是后辈,都平等对待,一视同仁,友好相处。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明白做人做事应认真仔细、精益求精,不求荣华富贵、不求荣誉名利。我在任职期间遵循勤俭廉洁的原则,依靠学校师生员工的智慧和力量,杭州师范学校文明建设成果曾在全市全省全国领先。在建德教育局工作期间,曾经有人为修建校舍带了火腿到办公室求我,我告诉他:“把火腿老老实实背回去,否则不要和我提任何事。你背回去了,我们会进行考察研究,如确有必要,也会落实项目的。”这事儿传出去以后,人人都说我就是个“打不进”的局长。

《钱氏家训》书影及内文
我的祖父忠厚老实,在家乡被人们尊称为“大和尚”,他“乐于助人”的精神至今仍深深影响着我。我家在峡谷中,人们上山时有一条山路非常不好走,这条山路就成了令不少人头疼的问题。于是我的祖父扛着铁锹一点点把山路变成了比较牢靠的台阶,遇到冰雪天与狂风暴雨时,他还会去加固。家乡缺粮的情况经常发生,一旦收成不好,家里粮食不够,人们就需要翻山越岭到安徽挑米。我翻阅过家谱,我祖父为了家人能度过粮荒,一年六个月连续挑米十一趟,其中艰难困苦,可见一斑。然而,他发现邻居因身体不好无法挑米时,便将那些在山路间经过颠簸辗转,好不容易挑来的米大方地借给了邻居,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同乡付不起工匠钱时,我的祖父都会给他们赊账;山上有个小木桥不牢固,祖父一定会跑去修葺;家里虽然贫穷,但一旦有客人来做客,不论是谁,祖父母一定会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
这种乐于助人的精神始终教导着我,引领着我。毕业以后工作,我想着一定要为家乡建设做点贡献,因此捐了一点款,帮家乡修路、造学校。从事教育工作50多年中,我全心全意为师生员工服务,我关心学生们的生活健康。在严州师范当班主任时,看到学生身上的衣服有破洞,我就把自己的衣服给他们。当学生买日用品缺钱时,我就送钱给他们……我的老伴在这方面做得比我好,她特别关心体贴学生,尤其是那些家庭贫困的学生,以至于我们的孩子常常半真半假地抱怨,“你俩对待学生都比对待我们子女还要好”。
我的祖父母,世代钱氏人,在与大自然的相处中,在生产生活中,在和各族人民的交往中,铸造了勤劳勇敢、艰苦奋斗、团结友爱的性格特征。我始终认为我们应该传承这些基因,像先祖们那样践行好人生价值,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