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地区的发展
湖泊地区强国在整个十九世纪期间,相互争夺贸易和政治的优势。在北面,布干达依靠它早期业绩的坚实基础和无与伦比的生态优势,成为最强大的国家。干达人的陆军和水师,首先征服邻近的基济巴公国和科基公国,占领布索加的西部边疆,然后把维多利亚湖以西的依汉吉洛和卡拉格韦并入卡巴卡的势力范围。[1]从1832年到1884年,在强大的卡巴卡松纳和卡巴卡莫特萨在位期间,干达人的枪兵长途跋涉,在遥远的乌克雷韦半岛、卡维龙多湾、布伏马群岛、布津扎、安科勒、托罗、布尼奥罗的居民中搜集象牙、牲畜、食物和奴隶。其中一部分象牙和奴隶,后来经过卡拉格韦和乌尼安伊姆贝运到桑给巴尔。布干达的卡巴卡,特别是卡巴卡莫特萨,用这些东西换取火枪,来加强他们在国内的地位,保卫布干达王国不受敌人的侵犯。
布干达的体制,大大有助于它对维多利亚湖西部和北部边疆的统治能力。卡巴卡依靠中央集权实行专制统治。莫特萨充分利用这个发展中的体系,而且加速这个已经使他的先辈获得如此巨大权力的过程。他限制教士的宗教权力,剥夺氏族的土地,用只对他个人负责的地区代理人代替氏族族长(“干达人平民”代表)。他创建一支现代化军队,并给予宫廷官吏新的卓越地位。因此,平民比在东非别的地区有更多飞黄腾达的机会。[2]干达人的社会相当不稳定,因而容易接受穆斯林和基督教的影响;这些影响是后来造成极端动乱不安的原因。由于莫特萨为物质和社会变革创造了有利条件,他在许多方面不知不觉地为他的人民在后来被瓜分时期的变更和应变作好了准备。
在布干达的劲敌之中,布尼奥罗具有最直接的威胁。布尼奥罗到十九世纪中期,从经济和政治凋敝时期中充分恢复过来了,开始再次向布干达的权力挑战。在奥莫卡马卡莫拉西和奥莫卡马卡巴里加统治时期,布尼奥罗控制阿伯特湖和基奥加湖邻近地区的贸易(尼奥罗人在这些地区用自制的铁器来换取农产品和象牙),并且在兰戈人的协助下顶住了布干达的进攻。从1869年开始即位的卡巴里加,同沿着尼罗河来到阿伯特湖的喀土穆商人,以及桑给巴尔和卡拉格韦商人进行贸易。卡巴里加从喀土穆获得枪枝,当首批欧洲人访问布尼奥罗之后不久,他的军队就开始积极地扩大布尼奥罗的实际势力范围。[3] 卡巴里加一度还不顾干达人的反对,把布尼奥罗的统治重新强加于分裂出去的托罗公国;该公国跨越在布尼奥罗通往卡拉格韦的路线上。但是到了1880年,布干达终于扶植起由它物色的统治者登上托罗的王位,阻止了人口众多的泰索人和库曼人向基奥加湖地区以南扩张,从而使布尼奥罗黯然失色,并且有效地为这两个北部湖泊地区国家的进一步戏剧性对抗安置好了舞台。
同时,在西南面,安科勒的莫格贝不顾忠于卢旺达姆瓦米的军队频繁的进攻,扩大了他们国家的边界,维护了自己的独立。十九世纪下半叶,姆瓦米基格里四世把土济人统治的小王国,无情地改造成为一个中心设在基伍湖以东肥沃山丘地带的重要国家。他的士兵使用从操斯瓦希里语的商人那里买来的火枪,不断地试图征服安科勒、基格齐、布基加和布隆迪。卢旺达军队是强大的、有实力的;在这个地区的统治者之中,只有基格里征募了常备军,还建立了一种制度,使军队在从事间歇性的战争中实行轮换。然而,卢旺达一贯取得的威望和牲畜,都超过它所取得的领土。[4]
(按原图译制)
在维多利亚湖以东,马萨伊人在从埃尔冈山延伸到乞力马扎罗山之间的大片地区内,放牧他们的牲畜。大峡谷属于他们;他们既保卫它不受入侵者的觊觎,又越过它的边界进行袭击,搜索牲畜来补充他们视为至宝的畜群。再者,马萨伊人的男青年到成年时,需要在战争中证实他们的男子汉气概。作为部族掌权的少壮派,他们的勇敢和大事宣扬的军事胜利,长期以来制止了人口较多的吉库尤人离开肯尼亚山附近拥挤不堪的领地,来到大峡谷肥沃的耕地上。马萨伊人在一段时间里,还阻止了南迪人向峡谷的西侧移居,阻止了寻找新牧草地的苏克人和图尔卡纳人的南下入侵。操斯瓦希里语的商人(通常称为桑给巴尔人)和首批来访的欧洲人,他们为了同样的原因,一般总是避开和绕过马萨伊人地区,而是通过更为安全和便利的道路前往南方。[5](https://www.daowen.com)
当马萨伊人的人口和势力,由于部族各支系之间的内战和疾病造成的死亡,而开始走向衰落的时期,吉库尤人和卡姆巴人逐渐发展强大了。吉库尤人是一支居住在森林里富足的部族,他们显然有正规的市场,尽管不太情愿,但还是同邻国以及桑给巴尔旅游者进行买卖。吉库尤人口有了显著增长,结果他们在十九世纪下半叶砍掉了吉库尤地区的森林,并向南推进到肯尼亚平原的边缘。在较后阶段,他们(通过若干复杂的交易)向道罗博猎人购买土地。不管欧洲移民后来是怎么认为的,吉库尤人购买新土地往往都是现货交易。例如,曾经有一个吉库尤家族用大约二百头绵羊和山羊换取了一块长一英里、宽半英里的土地。[6]居住在吉库尤地区东面山区和平原地带的卡姆巴人,不象他们的邻国那样不太情愿从事买卖,部分原因是他们受饥饿煎熬。十九世纪,他们的商队把兽皮和象牙运到沿海的蒙巴萨,当地的商人用棉布和花布、念珠、铁丝和盐同他们作交换。但是,桑给巴尔人同卡姆巴人在通往内地的各条商路上进行竞争。桑给巴尔人如能不受索马里人(当时正在入侵蒙巴萨北部地区)的攻击,那么,他们还会沿着塔纳河前往肯尼亚山,或者再前进到埃尔冈山。有些人则向西经过查加人地区到达乞力马扎罗山,如果有适当的道路可以通行的话,还可再向前抵达维多利亚湖。另外还有一些人抵达卡维龙多湾沿岸,关于这些人在那里的存在和影响,欧洲人后来作了论述。
通商联系把非洲南部各社会相互连接在一起,也同沿海地区连接在一起。操斯瓦希里语的商人,很早就深入内地寻找市场和可供出口的商品货源。不过,最早的大实业家都是非洲人。从十八世纪末叶起,如果不是更早的话,隆达人和比萨人的脚夫把加丹加出产的铜,姆韦鲁湖和坦噶尼喀湖一带出产的象牙运到印度洋。有些人向西到达罗安达,有若干商路在此汇合。[7]商队还在科塔科塔渡过尼亚萨湖,再由鲁伍马河顺流而下,前往基尔瓦基温杰。成群结队的瑶族人,驮着白蜡和象牙,带着成串的奴隶,从尼亚萨湖周围也踏上了这些商路。然而,从坦噶尼喀湖到沿海的干道,是以乌季季为起点,经过乌尼亚姆韦济和乌戈戈(路线走向大致和后来的铁路线相同),到达萨达尼和巴加莫约的沿海贸易据点。
拥有维多利亚湖以南比较肥沃土地的尼亚姆韦齐人,最初控制着这条商路的内地部分。他们的商人也远至加丹加;后来他们之中有一个叫姆西里的人,统治了加丹加。[8]尼亚姆韦齐人还同卡曾贝的隆达人竞相控制卢瓦普拉峡谷的贸易。
大概从十九世纪中叶起,操斯瓦希里语的实业家,同尼亚姆韦齐人进行竞争。他们以乌尼安伊姆贝和乌季季这两个最主要居民点作为起点,随后在布干达、布尼奥罗、加丹加和坦噶尼喀湖以西盛产象牙的地区设立前哨据点。开始的时候,桑给巴尔人住在居民点的人数从来没有超过二百人;然而,他们的枪枝以及他们能提出巨额货款的能力,长期以来使这些桑给巴尔人对东非土著居民有着广泛的接触和决定性的影响。唯有尼亚姆韦齐人酋长米腊姆博,成功地对抗和削弱了他们的优势。在1870年到1880年间,他控制了中部各商路,以及从乌尼安伊姆贝到卡拉格韦和布干达的北部各商路。[9] 米腊姆博和传奇式人物提普·提布(一个桑给巴尔人,原先贩卖刚果象牙和奴隶,后来统治着坦噶尼喀湖以西的大片土地)一样,成为欧洲人来到非洲之前在东非内地最后一个鸿运亨通的大商贾、大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