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信息披露对重污染企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路径分析
根据信息不对称理论，重污染企业信息披露能提高企业经营透明度，降低信息不对称程度，不仅有助于降低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管成本[18]，还有助于降低投资风险[19]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企业融资成本[20][21]。同时，受国内外环境信息披露制度的约束，企业面临合规成本，根据声誉理论，企业如果继续有环境违法违规行为，会被曝光进而打上“不合格”企业市民标签，影响企业品牌形象，此时，出于风险规避需要，消费者会减少甚至放弃对该企业产品的消费，而投资者很可能采取“用脚投票”的方式，改变投资选择。[22]相反，如果企业积极披露环境信息，不仅能向社会传递自身的环保措施，赢得民众口碑和利益相关者的好感，尤其是获得投资人的信赖和支持[23]，在争夺发展资源时具有更强竞争力；而且还能在政策压力和舆论监督压力下，引导员工树立环保责任意识，从而激励企业和员工进行绿色技术研发和清洁生产，提高企业的绿色绩效和生产效率，进而推动企业高质量发展。[24][25]
综上所述，提出本研究的第一个假设H1：环境信息的披露能够促进重污染企业高质量发展。
为了进一步弄清楚环境信息披露影响重污染企业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机制，本节从资源配置和技术创新两个视角分别阐述。
一方面，经济发展质量与资源配置效率密不可分。因为资源错配以及由此产生的要素市场扭曲，使得资源要素分配没能依靠市场优胜劣汰机制决定，压制某些行业领域创新积极性，从而降低全要素生产率[26]，抑制经济发展质量。换句话说，企业要实现高质量发展需要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但以往由于经营权和所有权的分离以及信息不对称的阻碍，企业管理层为了业绩往往更倾向于将资金投入到短期的盈利项目中，不关注项目本身是否环保，增加了投资和环境风险，也可能降低投资效率。相反，良好的环境信息披露有助于提高投资水平、缓解融资约束，为企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充足资金[27]，从而提升资本配置效率。一是因为重污染企业积极披露环境信息更能得到银行和监管部门的认可，获得信贷资金。[28]二是因为重污染企业披露详细的环境信息，使投资人对企业的环境风险有了明晰的认识[29]，更准确地判断其在可持续发展方面的能力，从而赢得投资人的信赖。三是因为环境信息披露作为环境规制手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约束企业的高能耗高污染投资项目，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或控制无效率、低效率投资；[30]而且为了获得利益相关者的青睐，企业很可能会选择高效的低能耗、低污染投资项目。[31]综上所述，企业有效的披露环境信息有助于提高投资水平和缓解融资约束，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以及由此产生更高的环境治理质量和效率，提高企业整体发展质量。据此，本研究进一步提出假设H1a：环境信息披露能够通过改善资本配置效率，包括提高投资水平和缓解融资约束来促进企业高质量发展。
另一方面，企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提升也离不开持续创新，包括技术创新、工艺流程创新等。[32]而现有部分研究已经证明信息披露质量正向影响技术创新。比如韩美妮和王福胜（2017）认为高质量的信息披露可以化解企业融资约束困境和代理成本问题，进而对技术创新产生积极影响。高明华和刘波（2022）也认为自愿性信息披露可以减轻代理成本对企业技术创新的抑制作用，从而提升企业技术创新。He和Lee（2023）也有类似结论。从现实角度看，环境信息披露作为环境规制，虽然会产生一定的规制成本，但由于降低了投资者信息不对称所产生的融资风险问题，会因为缓解融资约束，从而使得企业有能力进行系列创新来应对国内外环境信息披露规制。[33]因此，本研究进一步提出假设H1b：高质量的环境信息披露会通过促进企业技术创新实现企业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