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莫卧儿帝囯
1505 年,帖木儿的后裔、土耳其一个小部落的酋长巴布尔在经历了一系列战斗,并曾一度占据撒马尔罕后,遭遇失败。他率领残部通过兴都库什来到了阿富汗。在这里,他聚集了大批的追随者,组建了军队,然后试图征服旁遮普——他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帖木儿之前曾拿下过这个地方。最后,他成功地占领了旁遮普。
在当时,印度内部一片混乱,所有能够给当地带去和平的外来者都会大受欢迎。经过多年奋战,巴布尔终于在1525 年与德里苏丹会战于帕尼帕特。虽然当时巴布尔只有25 000 名士兵,而对手总共有巨象千头,兵力也是他的四倍,但他有足够的武器,所以还是获胜了。战胜后,巴布尔任命自己为“印度斯坦皇帝”。据说当时他曾说,“这是个和我的家乡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因为这里更美好、肥沃、富饶。
巴布尔曾经领兵远征孟加拉,不过1530 年这位苏丹就去世了,蒙古人西征之威也就此中断了25 年,直到他的孙子阿克巴即位,蒙古铁骑才再一次向西方刮起了飓风。巴布尔和他后裔组建的帝国被称为莫卧儿帝国,它堪称印度史上最兴盛的时期。阿巴克仅次于阿育王,是印度最伟大的君主之一。
我们应该像重视查理大帝或者君士坦丁大帝那样重视阿克巴,因为他在印度历史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直到今天,他为印度做出的贡献依然存在且影响巨大,甚至英国人后来还需要借助莫卧儿王朝的名义进行殖民统治。
成吉思汗死后,蒙古帝国分崩离析,各个地方汗国纷纷独立。这些汗国不过是建立了一套收税系统罢了,比如金帐汗国或者元朝。蒙古统治者根本无视统治下的人民的生活和思想需求,只是一味要求他们交税,至于他们是不是能活得下去,就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所以,虽然被先后统治了几个世纪,但不管是莫斯科、基辅,还是波斯、中国,都很容易从蒙古统治之下独立出来。与之相比,阿克巴则是建立了一个新印度。他把印度各地王公和统治阶级的利益捏合在了一起,让印度不再只是一个装着分裂小邦和部落的破口袋,也让它没有被来自北方的侵略者彻底征服。
阿克巴心胸宽广、知人善任,不管什么种族和宗教的人,只要有才能就会得到他的重用。可以说,他是一名真正的政治家。他统治下的帝国既不是穆斯林的国家,也不是蒙古人、雅利安人、达罗毗荼人或印度教徒的国家,更不是高贵种姓或卑贱种姓人的国家,而是印度全体人的帝国。
“阿克巴年幼时就注意到,印度诸王公很多都是品德高尚的人,可是他们大多信奉婆罗门教。因此,在信仰伊斯兰教的朝臣眼里,这些王公在精神上是万劫不复的。阿克巴知道,自己的臣民中有一半以上是信仰婆罗门教的,而且这些人大多忠心耿耿。从世俗利益的角度考虑,如果这些人能够改信朝廷倡导的伊斯兰教,那么他们必然会获得更多的利益,可这些人偏偏不愿更改信仰。从这个角度出发,他认识到,不能因为他这个统治者信奉伊斯兰教,就要所有人都把伊斯兰教思想奉为真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自己还需要别人引导,那怎么有资格去引导别人呢?面对当时各个宗教教派普遍存在的思想狭隘问题,他决定在国内实行宗教宽容政策。”
斯密特博士说:
“作为一个逃亡皇帝的儿子,阿克巴生于沙漠,长在徒有其名的监禁之中。从青年时代开始,他就品尝到了人生的艰辛。他生就一副好身体,平时很注意锻炼,喜欢狩猎,以猎杀猛虎为乐。相传一次为了制止焦特布尔王烧死自己的守寡儿媳,两天策马奔驰220 英里。在战场上,阿克巴极为英勇,经常在关键时刻亲自上阵,而把不是很重要的指挥任务交给手下的将领。他对战败者非常仁慈,反对滥杀。他没有那种能够让社会发生分裂的偏见。对于不同的宗教和种族,比如印度教徒或者达罗毗荼人,他都一视同仁。很显然,他是个能把国内分裂因素彻底消除的强者。(https://www.daowen.com)
“阿克巴喜好和平,远离享乐,每天睡眠时间很短,所有时间都分配得很合理,这让他在忙于国事的同时,也能专心于学术研究。当时,在他的都城聚集了大量有名望的学者,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每逢星期四的夜晚,他们就会集会交换思想、讨论哲学。他最好的朋友是一对才华横溢的兄弟:法伊齐和法兹尔。两兄弟中的哥哥是印度有名的文学家,在他的帮助下,阿克巴把重要的梵文典籍都翻译成了波斯文。弟弟法兹尔是一名将领、政治家和社会活动家。阿克巴能够将印度治理得井井有条,与他有很大关系。”
上述记载描写的都是阿克巴王宫法塔赫布尔·西格里宫繁盛时的情形,不过这座宫城现在已经没落荒废了。几年前,一个英国官吏的儿子甚至在宫城冷清的街道上被豹子咬死了。
从这些描述看,阿克巴无疑是一位伟大的帝王,可是他与那个时代的所有人一样,都被其生活的时代和思想局限住了。对欧洲千百年积累的文化和经验,阿克巴一无所知。欧洲民族崛起所依赖的教育,也没有引起阿克巴的重视。不过即便如此,伊斯兰教的教育和他独特的天赋还是让他明白,对于印度这样的泱泱大国来说,其稳固和统一的条件是全国有共同的宗教基础。不过,如何通过普及教育和书籍来实现这一点,阿克巴就不是很清楚了,这就和他不可能了解轮船或飞机的知识一样。
阿克巴所熟悉的伊斯兰教是思想偏激、相对排外的逊尼派,这些穆斯林在当时的印度社会中只占总人口的一小部分。这样一来,他就面临和君士坦丁大帝遇到的一样的问题,而且阿克巴遇到的问题还更特殊一些:他始终致力于用“只有一个神灵,皇帝是辅佐他的人”来代替“只有一个上帝,穆罕默德是他的使者”。他希望能够用前者来统一印度光怪陆离的各种宗教。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从波斯祆教徒那里学来一种简单的宗教仪式并坚持推广,可是还没等它在民众心中扎下根,阿克巴就逝世了。新的宗教也随之烟消云散。

莫卧儿帝国早期文化之灿烂令人瞠目结舌。在天文、冶金、机械、火药等多个方面都有突出成就。本图为1630 年用黄铜制作的伊斯兰天球仪。这个精密的空心无缝金属作品是用来进行天文计算的,表面刻有各种坐标线、星座人物和阿拉伯语铭文
现在我们都知道,一个国家要想焕发生机就必须重视教育,阿克巴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臣子们也没人有这个认识。印度穆斯林大多为顽固保守的人,他们很难担当起教师的重任,而且他们追求的不是让印度有统一的思想,而是如何排除异己。婆罗门教徒大多掌握着印度的教育大权,可是自负懒散的传统让他们也成不了好的教育者。
阿克巴没有在印度普及教育,可是却建立了许多伊斯兰和婆罗门学校,不过这只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