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次生植被
次生植被是那些受人类强烈侵扰,以至改变了原来的结构和种属成分的植被。首先,它包括已不再受侵扰的植被和正在缓慢地朝着与那里原来的类型相称的稳定类型演化的植被。其次,它包括那些受人为侵扰或多或少仍在延续的植被和只要其种属以及受侵扰的强度和频繁程度不发生变故就会是稳定的植被。由于林学工作者一般不甚关心,而其它的科学工作者也同样如此,所以相对而言,次生植被鲜为人知,尽管它占有很大面积,尤其是在东南亚的大陆地区。因无一致的类型,所以其分布范围仍不清楚。例如在菲律宾,在土地总面积中约有40%是以白茅属(Imperata)的几个种和甜根子草(Saccharum Spontaneum),[当地称为“卡构内罗”(Cogonales)]占优势的次生草地。这些情况表明,次生植被的生物量低于原型的植被,同时,植物种数大为减少。土壤有机质的含量少,是低生物量的反映(表3.3)。在次生植被中,树木的份量下降,草类的份量在明显增加。
人类对植被侵扰的主要形式是森林火灾,而最为严重的是不适当的强度砍伐。在越南,包括人为攀折毁坏在内的军事活动,由轰炸引起的对植被的完全剔除,使用化学落叶剂等,已使大范围的植被改变了原来的面貌。在雨林区,由于极难出现生长着的植物干燥起火的情况,所以作为使森林发生变故的因素来说,单单火灾并非重要。当火灾与农业开垦联系起来时,不管是用于永久性的农业,还是用于迁移农业,接着而来的就是开垦地的荒废,那么,大面积的森林就可能为之发生巨大变故。
在人口稀少的地方,以及湿润赤道地带的造林区和逐次开垦的时间间隔长的地方,森林能够得以再生恢复,虽然它的林木树种减少,结构变得更简单了。在完全不再砍伐的地方,在有些老次生林中,一个连续的A层高可达20米左右。在开垦砍伐时有些大树被留下仍然生长的地方,这些大树即形成一个不连续的A层,并在下面含有一个连续的B层。一般灌木层生长茂盛,但地面层并非如此。与未经开发利用的雨林(除未被触动过的老树外)相比,其中的附生植物更不普遍,同时,木本藤蔓植物更少得多,虽然草本藤蔓植物仍颇为常见。在次生幼林中,林木的结构异常均匀,虽然依其树龄的不同,高度自然有参差。与未经开发利用的林木及老次生林不同,次生幼林中的树木都具有相近的树龄,并带有由于在树荫下有发育力而变得更为突出的树种和因处在树荫外而引起变异的速生、喜光树种。起初包含的树种很少,虽然随生长的时间的推移,树种的数量即稳步地增加。在半岛马来西亚和苏门答腊岛,次生幼林普遍地有一个高达10米左右的几种血桐属(Macaranga)植物的A层和2—3米高的灌木层。
在那些对森林砍伐有增无减的地方,树木就倾向于为草类和灌木所代替。要使这种“替代”发生所必需的临险的砍伐次数,依降雨量和土壤肥力而有所不同。在较干燥及土壤肥力低的地区,树种的更新恢复十分缓慢,虽然草类随时随地繁殖而且只需几个月就可长成。菲律宾当地称为“卡构内罗”的次生草地,前已述及,但类似的植被在南苏门答腊、西婆罗洲和东南亚大陆的许多地方亦可以看得到。这些植被可称为“草原萨瓦纳”(grassland savanna),因为除水流沿岸可能形成狭长的河边林带外,树木星散而稀少。
长有林木的萨瓦纳多局限于东南亚大陆地区,其中的树木多多少少均匀散布在草原各处。那里的树种主要是落叶阔叶的。在印度支那,象“秃窗森林”(‘clear forest’)这种情况是由于部分的清除开垦引起的,而且通过每年的烧荒而得以保持。这些情况不是由有计划的动手把干草烧掉(有意促进幼芽生长)以用于放牧引起的,就是由森林火灾漫延引起的——在旱季末,林木干燥足以引起延及远处的火灾,而这种火源往往是从林中农业开垦地烧荒时串入森林的。这种“秃窗森林”的结构是简单的单个的树层极不连续,主要由落叶的龙脑香属植物构成,特别是瘤萼龙脑香(Dipterocarpus tuberculatus)和钝叶娑罗树(shorea obtusa)。下层植物由草类组成,或多或少与灌木、苏铁类和棕榈类植物混生。颇高的蚁丘很普遍,并长有树木。在泰国含龙脑香属的萨瓦纳的树种是白柳安属(Pentacme)和娑罗树属亚种,虽然存在有一般是交替出现的混合树种萨瓦纳的小块班片。在泰国的东北部,有一独特的热带大草原,平缓起伏的呵叻高原面上的耕作区,很大程度上由萨瓦纳的一个独特类型所占据。在那里,土地已被开垦并用土堤围成许多田块用于种水稻。但其中有分散的树木,所以在不连续的树木层下有一个由水稻组成的地面层。(https://www.daowen.com)
总的说来,因土壤不同而产生的典型植被的变异体没有经历大的改变。但除了偏僻地区外,所有各地都有例外,包括“播种”用于烧薪炭的红树林、在马来半岛东海岸的石楠灌木林为灌木萨瓦纳所替代,沼译林为白千层属树木(Melaleuca leucodenron)所替代等。在从越南南部到印尼西部的零散地区,白千层属的树种形成一个非常纯一的高约15—20米的低矮林。
不只是低地植被因受人类活动特别是迁移耕作的干预而发生演变,例如,在菲律宾吕宋的科迪耶拉山脉的中部,海拔1000—2000米之间的山区和亚山区原生阔叶常绿林也已被松树林〔主要是岛松(Pinus insularis)〕和草地〔主要是菅属(Themeda)〕所代替。因此,松林是包括‘卡构内罗’次生草地和低地的帕兰(Parang)[10]在内的一系列易漫延火灾的植物中的一个高地成员。在其高海拔分布区的中部,松树和草类混生形成萨瓦纳,但在其分布区的上端,松树往往占优势,虽然迁移耕作很少对它进行砍伐。所以,一个真正的亚山区林树种——爪哇松(Podocarpus javanicus),也是该处树木覆盖中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其分布区的下端,草类占优势。类似于松树——草地类型的萨瓦纳在缅甸的阿萨姆丘陵和掸邦也可找到。
大林场也属于次生植被,在大林场中目前的大多数树木是人工着意种植的。这类林场的面积至今仍很有限,虽然在越南南部的沿海沙地上栽植的若干树木已经成林。所选择的营造的植物,通常是速生的针叶树,如松属的东南亚本地种(merkusii)和合欢属(Albizzia)或者澳大利亚的桉属(Eucalyptus)树种。这个地区也有从国外引进的针叶树种。
最后,城市植物或许值得一提。迄今为止,城市的植物还很少受到研究,但不定期的观察表明,雨林区的城镇,比季雨林区的城镇种的植物要多得多。这种情况不仅见之于为了观赏而种植的植物,而且见之于自然生长的植物。甚至在住宅最密集的市区,也有分散生长在墙上和屋顶的植物个体,其中有许多也是作为喜阳附生植物或藤绕植物正常在森林中生长的种类。象柬埔寨的吴哥窟这样居然被遗弃的城市,最终遍地都长满了各种林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