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第十三章 半个秘密
黄小奇给表叔打了个电话，但电话转进了语音信箱。他可能正在开保密会议，要不就是出外勤任务了，黄小奇心想。
他在留言里告诉表叔，獾昨晚没来，农场的鹅吃了毒蘑菇，疯了似的撵他们。他跟表叔说了自己的推测和判断，然后挂上了电话。
他们从手工小屋捡回剩下的蘑菇，罗师傅检查了那两只鹅，它们看起来垂头丧气，完全失去了早晨那种斗志昂扬的状态，就像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士兵，筋疲力尽。
“它们这是中毒了吗？”黄小奇问。
“不太确定，如果到了明天还没精神，我就带它们去看兽医。”罗师傅说，“按你们的描述，它们今天确实比平时脾气大些，但平时也不是好惹的。它们估计把你们当成了偷蛋贼，毕竟农场养鹅本来就是为了看家护院。”
黄小奇点点头。
“罗师傅，您听说过獾对蘑菇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獾？獾的种类很多，吃得也很杂。猪獾吃青蛙、蜥蜴、蚯蚓、老鼠，也吃玉米、地瓜和花生什么的；蜜獾最爱吃蜂蜜，也吃鸟类、虫子、浆果、坚果，甚至连毒蛇都吃；至于最危险的狼獾，它们经常袭击比自己大得多的动物，甚至以驯鹿为主食。可是没听说过哪种獾特别喜欢蘑菇。”罗师傅说。
黄小奇皱起了眉头。
“我们怀疑袭击农场的獾是为了这些蘑菇来的。”姜江说。她把黄小奇的分析讲了一遍。
“听上去有些道理，可为什么獾要找毒蘑菇呢？”罗师傅摇摇头，“不过既然有了这个怀疑，我们就得有所防备。我们可以先把它们拿到农舍去，如果獾再次出现，验证了我们的猜测，我们就给林业部门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黄小奇点点头。
“走吧，咱们眼下还有很多要忙的。这里的鸡窝太旧了，等树屋完工，我们就把草地上这群鸡搬到新鸡舍去，这片草地空出来之后，兔子和羊就有地方住了。”罗师傅站起身子。
“兔子和羊？”姜江开心地问，“农场会来新动物？太好了！”
“是呀，不过大概要等到秋天了。”罗师傅也露出向往的神情，“到时候就更热闹了。”
这一整天，大家都没闲着。一部分学生给农场周围还没有围栏的地方加上围栏，不给獾留下可乘之机，另一部分学生在小树林里建树屋，树下的鸡舍鹅圈基本完工，只剩观鸟平台的台阶还差了几级。大海仍然负责锯木板，他乒乒乓乓地造完台阶，又自告奋勇去给鸡舍装门，他把门装得尤其结实，恨不得能上把锁。
干活之余，大海想方设法地试图让姜江把吹口哨的本事传授给自己。他从没见过谁能用口哨指挥一群动物，如果他能把这个法子学到手，足够炫耀好一阵子了。
“你学不会。”姜江爱理不理。
“凭什么？数学我学不会也就算了，吹口哨还能学不会？”大海不服气。
“随你怎么想，反正你就是学不会。”姜江说。
“姜小兔！你既然会这招，在小屋里怎么不使？你就那么看着我和黄小奇被追得满地乱跑，真不够意思！”大海生气地说。
大海见姜江不肯，又跑去找黄小奇帮忙，没想到黄小奇和姜江的说辞一样。
“她说的是真的，你可能真学不会。”黄小奇为难地说。
“为什么呀？你到底是哪边的？”大海不依不饶。
黄小奇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问大海：“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博物馆夜宿的时候，只有我、你和姜江没有被沉睡地瓜粉催眠？”
黄小奇说的是上学期的事。当时，全班同学去博物馆参加夜宿活动，没想到碰上了一个专门盗窃古画的江洋大盗鸡蛋头要来盗画。美术老师为了抓住大盗，假扮鸡蛋头用沉睡地瓜粉让所有人睡着，没想到被黄小奇、姜江和大海撞了个正着。
大海自然没有忘记那晚的惊魂经历，可这和姜江会吹口哨有什么关系？
“沉睡地瓜粉只对人类有作用，我没睡着是因为我是猫，你没睡着是你因为你溜到了别的房间，那姜江为什么没有睡着？”黄小奇说。这个问题当时也曾经困扰过他，但他没过多久就猜到了原因。
大海茫然地看着黄小奇，他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https://www.daowen.com)
“原因很明显，只是很容易被忽略罢了。”黄小奇提示大海，希望他能自己明白过来。但大海看上去更迷惑了。
“因为姜江也不是人类呀！”黄小奇恨不得敲敲大海的脑袋，“闻到地瓜粉又不会睡着，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可能！”大海惊奇地睁圆了眼睛，“难道她真是只兔子？”
“你才是兔子呢！”姜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俩身后，没好气地瞪着大海。
“不是我说的，是黄小奇！”大海忙说。
“黄小奇可没说错，”姜江说，“我确实不是……有一半不是。”
“啊？”大海这下可真是吃惊不小。
“我爸爸是人类，妈妈是鸟类，所以我算是……半鸟吧。”姜江说，“刚刚吹的不是口哨，是一段鸟类的摇篮曲，召唤它们回家睡觉的。”
难怪姜江的妈妈总让她学音乐和舞蹈，原来是因为鸟类的天赋哇！黄小奇恍然大悟。
“还能这样！那你能飞吗？你要是半鸟，是不是只有一只翅膀？”大海噼里啪啦地问。
“不能！”姜江凶巴巴地说，“不会飞，唱歌跑调，讨厌跳舞，一点儿也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鸟类，行了吧！”
“我……我可没这么说，”大海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我只是羡慕，为啥你们都是动物，就我不是。”
“你怎么不是动物了？你这个灵长类。”姜江说。
她话音刚落，农舍的门被推开了，负责管理木工工作坊的那两个六年级男生掺着罗师傅站在门口。罗师傅脸色苍白，用一条腿支着身子，另一条腿悬着。
“天哪，这是怎么了？”姜江连忙扶着罗师傅坐下，他的脚踝又红又肿。
“这得问他，”那个男生瞪着大海，“你没按图纸上的数字切割木板，结果每级台阶的高度都不一样！”
“台阶又不是宇宙飞船，需要那么精确吗？”大海争辩。
“台阶也好，栏杆也好，都得按大家习惯的来，高高低低的怎么行？私下改变尺寸，别人没有准备，就会摔跟头。”那个男生气呼呼地说。
大海看到罗师傅的伤势，内疚立刻涌了上来。他踢球的时候也受过伤，知道扭到脚脖子疼极了。
“我背您去医院！”大海坚定地说，“咱们这就走！”
“不用不用，”罗师傅咬着牙摆了摆手，“只是一点儿小小的扭伤，一会儿就好了。”他让姜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罐喷雾，喷在脚踝上。可是过了几分钟，他的脚踝看起来更糟糕了，红肿的地方在扩大，他几乎没法站起来。
“咱们得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您。”姜江说，“我们还应该有人和您一起去，帮您挂号或者取药。”
“我们可以一起去。”两个六年级男生说。
罗师傅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了。”他看着姜江和其他人，抱歉地说，“如果我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的话，这次的农场活动就只能提前结束了。我会打电话给学校，安排校车晚些时候来接大家回去。不过，一切还是先等医生检查完再说吧。”
大家怔住了，一时间也没说话。他们都不想就这样离开农场，可眼下并没有别的选择。
医院的车来了，大家把罗师傅扶了上去。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农场。”罗师傅挥挥手，车子开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