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社化运动

第二节 人民公社化运动

“共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桥梁”是继“大跃进”之后,加快社会主义建设步伐、跑步进入共产主义进程中的一大创举。

1958年8月,中共泸西县委贯彻执行中共中央《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定》,在高级社尚待完善巩固之际,在农村基层干部和社员群众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匆匆忙忙地开展人民公社化运动。9月末至10月下旬,未经队干部及社员群众充分讨论,仅1个月即强制性以地区为单位,组建中枢、三塘、向阳、五峰(永宁)、林水(午街)、白水、金马等7个实行政社合一管理体制和“全民皆兵”的民兵组织建制农村人民公社。公社为民兵团,下设56个民兵营。

建社时,将原高级社的主要生产资料无偿转为公社所有,收缴社员自留地等。在生产上实行公社统一计划、统一经营、统一管理、统一分配的经营管理体制;生活上实行所谓的吃饭、看病、上学、入托“四免费”的供给制和工资制(实际上只向社员支付过一两次象征性的工资),大办公共食堂,享平均主义,造成巨大浪费。

公共食堂是人民公社的“心脏”。为巩固人民公社,县委指示“大办公共食堂”,全县雷厉风行地以原来的生产队为单位,很快就办起公共食堂998个,收缴社员桌凳、碗筷、炊具等归公共食堂使用。社员收工后,到食堂打饭吃,社员口粮由大队统一拨到食堂,公共食堂用的是大锅大灶,烧的是大柴(砍大树作烧柴)。办公共食堂,违反群众自愿原则,给群众带来诸多不便,群众意见很大,反映说:“社员吃不饱肚子,骨瘦如柴,干部、食堂服务人员吃得红光满面,真是肥了鸭子瘦了鸡。”至1961年不到3年时间,公共食堂因无力支撑而自行散伙。

在公社所有制下,刮起“一平二调”“共产风”,粮食不分你的我的,随意平调,有的公社党委为放征购公余粮“卫星”,向各管理区调粮。瓦窑管理区先后被调走粮食12万千克,该管理区大春粮食收获也只有38万千克,导致社员群众农历二月后小春收获前就开始缺粮饿肚子。在平均主义思想指导下,有的公社在1959年实行“挖高山填凹坑”,穷的管理区一不上交积累,二还补给粮食,三还给种子,四不出运费,一切向“富队”摊派,严重挫伤“富队”社员的生产积极性。人们气愤地说:“这叫作打富济贫。”

为显示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县委打破社与社、队与队之间的界限,组织所谓的“共产主义大协作”,调3000多劳动力兴修板桥河水库,1000多人上山挖煤炼焦。吃饭不记账,干活不计酬,到村吃村,到寨吃寨,路过的陌生人见饭就吃,从早到晚不间断地有人在吃饭,放开肚皮吃饭,大量浪费粮食。

公社化后,公社党委按照县委的《远景规划》在主客观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盲目大办畜牧场、养猪场,由于管理混乱、草源厩舍不足等原因,牲畜损失严重。如中枢公社集中牛马羊700头(匹、只),在坝心生产队办畜牧场,农历腊月末,下了10余天的大雪,牲畜死亡三分之一。1955年阿路法村有耕牛127头,办畜牧场后只有73头,减少近一半;有牛车103辆,公社平调后,仅有30辆。“一平二调”的“共产风”在两个山区公社较为突出,国家集体占私人房屋5333间,每户1间多;公社党委向生产队调羊,每只折价3元,而卖出去每只高达30元;公社党委为要办养牛场、养马场、养猪场,强迫9个自然村300多户社员搬家,少数民族社员非常不满地说:“老鸦无树桩,苗子无地方,共产党怕是不要少数民族了。”(https://www.daowen.com)

盲目大办养殖场和“一平二调”的结果,使两个山区公社的牛从1957年的7123头下降到4778头,减少32.5%。有的管理区(大队)牛甚至减少70%以上,马减少15.9%。沙马管理区1958年被调出700多只羊,到1959年下放生产队时只剩下400来只,减少近半。三塘公社1957年前每年除支援国家500~600头肥猪外,还有80%的社员杀过年猪,1958年不但完成260头的派购任务有困难,还有40%的管理区(大队)没有过年猪。有社员说:“社会主义怎么过法,硬是摸不着底!”“共产风”把彝族、苗族的麻塘也刮光了,几年不种麻,穿不上麻布衣服,少数民族群众不满地说:“共产风”搞得我们彝不彝汉不汉的。“共产风”一直刮到1960年末,以“小秋收”或“二道秋收”为名,中枢、向阳等公社的社员挖走三塘公社的洋芋15万千克。“一平二调”“共产风”破坏了公社三级所有制,破坏了农村生产力,破坏了党的民族关系和民族政策。

为兑现向社员发工资,有的公社党委违反财经制度、纪律,抽调中心商店活动资金及信用社的社员存款合计3万余元,召开万人大会,男女老少象征性地每人发2元,多劳不多得,少劳不劳照样得。

总之,公社化以后,一切生产活动都由县委、公社党委统一指挥,统一调派劳动力,栽什么、种什么,什么时候栽、什么时候种,都由县委、公社党委决定,生产队形同虚设,没有经营自主权。社员群众失去自留地,搞家庭副业被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了,吃不饱、穿不暖,成了农村中的“无产阶级”。

【注释】

[1]“一平二调”是平均主义和无偿调拨的简称。“一平”是指在人民公社范围内把贫富拉平,搞平均分配;“二调”是指对生产队的生产资料、劳动力、产品以及其他财产无代价地上调。

[2]“共产风”是1958 年“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中发生的错误,也是后来的反“五风”内容之一。主要内容:不承认生产队之间的差别,贫富队拉平,在公社范围内实行平均分配;公共积累过多,义务劳动过多;破坏等价交换原则,无偿调拨生产队和社员个人的某些财产。

[3]“一大二公”:指基层组织(如人民公社)规模越大越好,公有化程度越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