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跃进”的成就及思考
回顾这段悲壮的历程,置身于那个特殊的时期和站在今天的角度来看,泸西县三年“大跃进”取得的辉煌成就是毋庸置疑的,给子孙后代留下了宝贵的精神物质财富:
一是水利建设。从1957年开始兴修水利以来,由于发挥人民公社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全县板桥河、阿味、黑桃村、白水塘、小吾者等五大水库陆续开工建设,为泸西坝区水利化、发展农业生产、造福子孙后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三年“大跃进”中,泸西各族人民进行了空前规模的水利建设,呈现出“全党动员、全民动手、大办水利”的局面。全县兴修大型水利工程9件、中型4件、较大型3件、小型4150件。完成工程量土石方317万多立方米,用去劳动工日335万多个,投资100多万元。蓄水库容量达到1.4亿多万立方米,其中,有效库容8000多万立方米。安装排灌机械6台、机械闸门4道,兴修隧道12件,计长1722米;开挖大、中型水库渠道7条,计长150千米。重点水利工程项目建设情况简要介绍如下:
白水塘水库,位于县城东北边、泸西至师宗县公路8千米处,属引洪蓄水工程,利用天然岩溶大洼塘的白水塘蓄水而得名,白水塘水库是泸西兴建年代最早的中型水库。1956年2月动工,同年6月初具规模,8月再次掀起修建白水塘水库西大沟的高潮,当时组织中枢、永宁、金马、白水和非受益区三塘乡、午街铺乡6个公社64个生产队男女民工,高峰时期达到8000人,通过2年奋战,完成长83千米的西大沟土沟开挖工程。1958年春干旱严重,为解决排除中枢坝子的洪涝灾害,拦截白水中坝洪水,由善导村陈学义带头,发动群众贷款2万元,开挖白水塘水库放水涵洞,为当年放水抗旱灌溉发挥了巨大作用。同年兴建老干洞水库,是年9月16日,白水塘水库溢洪坝被洪水冲垮,老干洞水库发挥积极作用,减轻了中枢坝的洪涝灾害。
板桥河水库,位于金马坝子西北角,泸西、陆良和师宗三县交界处,因建设于金马河上游的板桥河上而得名,是泸西县西水东调的骨干蓄水工程。
1957年12月9日,泸西县成立板桥河水库工程委员会,县委秘书科科长张吉明为主任,组织受益区爵册、三河、雨龙、嘉乐、山口、清水沟、午街山林哨社员,加上师宗县两个受益区公社,由区、乡长带队,组织民工3000多人破土动工,填筑土坝截水。采取边设计、边施工的方式,由省水利厅、曲靖专区(泸西时属曲靖专区)农水科组织人员进行现场设计,编拟《泸西县板桥河水库设计书》。1958年2月截水墙土坝完工后,中共泸西县委号召“万人上水库,突击抢水坝”,由受益区主要领导带队,增加精干民工,组织6000多人进行人海战术,最高峰时民工人数达9000多人,在附近村寨安营扎寨,自办民工食堂,一场史无前例、轰轰烈烈靠人挑畜拉、手工碾压的兴修水利盛况空前绝后,经过半年奋战,完成高28米的土坝,水库总库容量3200万立方米,当年蓄水2800万立方米,达到设计要求。
在全国最为困难的时期,中共泸西县委按每天完成1米土坝夯压补助大米0.5千克,其余不足口粮及生活费由各乡、区自行解决。由于缺粮吃不饱饭,民工出现水肿等病,又加上夜以继日的奋战,效率低下(当时工效每日工日0.3~0.6立方米),但民工的“大跃进”劲头和决心仍是空前高涨。为做到人闲工地不闲,将全县唯一一台发电机搬到工地上,挑灯夜战抢修水库大坝。年底,又动工兴建板桥河水库至清水沟隧洞(洞长500米)进口处,全长20.5千米,1959年冬完工,当年农田得到灌溉;同时完成长8.04千米的北干沟土渠,初步形成板桥河灌区引水渠连通体系。当年投入蓄水运行后,坝体普遍漏水,10个内坝体沉陷0.97米,坝轴线开裂长达94米。时任金马镇党委书记张映堂,多次召开会议,组织公社社员进行抢修和维修,缓解了大坝开裂、漏水等问题。1960年又完成板桥河水库配套工程——泸西至师宗长3.6千米的北干渠,受益面积0.55万亩。
阿味水库,因土坝建设在桃园河顺流右岸的杨家冲顶、阿味村边而得名,是泸西、师宗两县交界的一中型水库。1957年12月10日,泸西县成立阿味水库水利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泸西支行干部何浪为副主任,白水区和金马区副区长陈述芳、张小六及师宗县彩云区区长张永培为主任。抽调中枢新华、金马嘉乐、白水桃园、故陇、直邑、益谷、无浪、山黑、巨木、师宗石洞等12个生产大队1500人上马动工,高峰期达3000多人,投入运土牛车323辆、手推车594辆、木轨车55辆,实行半机动化与人力相结合的人海战术。在兴建大坝的同时,完成师宗新村至水库长5.5千米水库第一引洪河和1.7千米水库东底涵出口至桃园输水干渠土沟工程。
吾者水库,位于泸西县城北东方,因建设在吾者小河的上游而得名,是小江河上游白水坝子的骨干灌溉中型水库,设计水库总库容1030万立方米。1958年10月,泸西县成立吾者水库工程委员会,白水区杨小九任主任,陈莲芬、柯自美及向阳区李永明为副主任。1959年底正式动工修建土坝,由县委统一调动劳力,以受益区白水为主,调动了向阳及中枢两个公社协作支援,上马人数最高峰时达2500人,其中向阳区750人。这一年县委号召春节不下马、工地大联欢。经过一个冬春的连续奋战,完成坝高32.6米,部分倒滤体、内坝坡防浪石的支砌工程。
工农隧洞,是泸西中枢坝防洪排涝工程建设中的重点工程,时称知府塘排涝隧洞。历史上的泸西坝水患连年,据史料载:知府塘“四面皆山,海水无尾间之泄,夏秋水泛桑田成海,涨以岁日,消之岁月”,日积月累渐成知府塘。1957年4月,省水利局第4查勘组编制南盘江流域《小江流域查勘报告》中,建议在中枢坝子尾端中挨来村南及平海子岩溶凹塘的分水岭地段,通过开挖隧洞排泄洪水解决泸西中枢坝水患问题。1958年,首次动工开挖知府塘隧洞,至1961年完成前后洞140米(进口56米、出口84米)及部分洞身的支砌,设计洞断面宽2.2米、高2.82米,过流量16.3立方米/秒。后因无总体规划设计而停工。
“大跃进”时期,特别是1958年春夏连旱,无水栽种,旱情严重。是年9月16日,全县普降暴雨达121.5毫米,洪水泛滥,中枢坝子洪水淹至三十六孔桥,受淹田地2万多亩;金马坝子一片汪洋,受淹1万多亩,白水塘水库第一引洪渠(益谷坝)被冲毁,洪水直入老干洞水库。17日,县委、县政府组织白水善导、益谷、中枢瓦窑等村民及县城中学、师范的师生员工,以及机关干部1000多人,分批轮流加高老干洞水库大坝,通过三天三夜的奋战,修复水库大坝,遏制洪水进入中枢坝。同时,又调集3300余人对白水塘水库第一引洪渠(益谷坝)进行修复,减少了洪涝灾害。(https://www.daowen.com)
提水工程,历史上泸西古老的抽水方式,主要采用木质的“龙骨”水车。1958年,省水利局在板桥河水库低涵进水口处安装泸西县第一台临时机械抗旱抽水站。通过全县各族人民兴建的这些水利工程,全县水利工程系统在排涝、抗旱中发挥巨大作用,谱写了泸西兴修水利的新篇章,保证受益旱地变水田115390亩,雷响田变水田13564亩,荒田变水田873亩,保证防洪48049亩。新中国成立前,全县有保水田2.5万亩,现在增加到7.5万亩,比新中国成立前增加2倍,基本上改变了全县坝区“小雨小灾、大雨大灾,无雨旱灾”的历史面貌,是泸西史无前例的大事。据史料记载:1932年,泸西县连续15天的暴雨,金马、中枢两个坝子一片汪洋,淹没面积6万余亩。1961年,全年降雨量达1300多毫米,是30年一遇的大涝年,但由于白水塘、板桥河等一系列水库控制了洪水,受淹面积减至9000余亩,受淹面积比1932年降低85%。
三年“大跃进”水利工程建设期间,全县因公死亡50余人。板桥河水库建设中因取土塌方死亡14人,年龄在16~48岁,其中,金马木龙的唐秀英(女)年仅17岁。白水塘水库因塌方打伤吐血、滚石打伤、被炮炸致死27人,年龄最小的中枢桃笑陈国华仅17岁,最大的中枢新寨李自荣时年58岁。阿味水库先后有5人在小(一)型水库建设中因公死亡。1958年6月至1959年12月,吾者水库施工过程中先后有5人死亡,其中,年龄最小的查小香(女)仅13岁。以上因公死亡人员中,多数由生产队负责处理,部分人员给予年分工分3600分等。1983年,由县水利水电分局按上级相关规定又给予180、120、400元不等的补助,使家属和死者得到一个安慰。时至今日,泸西成为红河州第二大富水区,水利建设、蓄水量为全省先进县之一。
二是公路建设。为贯彻交通部提出的“依靠地方,依靠群众,普及与提高相结合,以普及为主”的公路建设方针和省委提出“苦战三年,建设比较发达的交通条件”奋斗目标,县委、县政府在全县组织掀起了一个“全党全民办交通”的高潮,3年修建乡村公路16条,共77.3千米,结束泸西境内无乡村公路的历史。
弥泸公路(弥勒—泸西)是泸西县修建最早的公路之一,始建于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6月,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3月竣工,全长41.86千米,泸西境内长30.3千米,路宽5~6米,为晴通雨阻公路。1958年,第一次组织民兵和民工对该路进行大规模的修缮,清理排水沟,填补坑塘,加铺碎石,路面质量有所改善。豆金公路是金马至县城段与陆泸公路相重线,起点为泸西县城,止点为路南县豆黑村,全长66千米,境内33千米的等外公路,始建于1957年,次年10月底竣工投入使用。
“大跃进”为公路建设带来了积极可喜的成绩。1957年,全县只有中枢通往弥勒、师宗2县的一条公路,通车里程90千米。1958年,由群众投工投劳修建全长17.93千米、路面3.5米、路基宽度4.5米的爵艳公路(爵册至艳色坡);新修中枢到法衣、中枢到圭山、金马到白水3条公路,通车里程达185千米。比1957年增加49%。全县除三塘、向阳区外,其余区、公社基本上都有公路通车。马车也由1957年的50辆,增加到1961年的159辆,增加109辆。由于县、乡、村公路的兴建和修缮,改善运输条件,城乡经济大大活跃,有力促进了工农业生产“大跃进”。
三是植树造林。1958年8月下旬,出席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泸西县第四次代表大会代表及城区团员、青年共千余人到白水塘水库植树造林。机关干部、学校师生、街道居民前往该地造林,因造林面积大,故称为“万亩青年林”,这是留给子孙后代的一笔宝贵财富。
四是营建水电站。1958年初,县委、县政府利用水资源优势在东门外小营建小水电站1座,装机容量为32千瓦,县城机关单位始用电灯照明。同年又在金马公社雨龙村营建第2座水电站,装机容量75千瓦,使雨龙、新坝、爵册等村的社员群众用电灯照明。
五是种养殖业。率先引进草鱼、鲤鱼鱼苗210万尾,放养于3个中型水库,实行人工养殖,为后来全县发展渔业奠定了基础。1960年从四川江津购进柑橘种200千克,育苗30余万株,于南盘江及小江流域试栽成功,为后来该地区调整产业结构、农村农民增加收入创造了良好条件。
毋庸讳言,1958~1960年连续3年的“大跃进”铸成三年困难时期,这就是在“左”倾错误影响下,违背经济社会发展客观规律所受到的惩罚。在“一大二公”[3]方针指引下,1958年10月23日,中共云南省委决定撤销泸西县建制,把泸西、师宗、罗平3县合并为师宗县,部分办公用具和档案资料迁往师宗,一批骨干调离泸西,分散在曲靖专区各县,造成干部思想混乱,完整的干部队伍被打散打乱,个别干部思想抵触,没有服从调动,作自动离职处理回家,造成终身遗憾。更令人痛心的是,省立泸西师范学校除校舍外,一切教学设备,大到理化实验仪器、教桌、图书,小到电线也随师生一道迁至罗平,高素质完整的教师队伍被拆散,教导主任调罗平新华书店任会计,语文教师调罗平滇剧团拉胡琴。一所闻名全省的师范学校就这样迁走了,泸西人民、泸师校友无不为之惋惜。同年12月20日,泸西又从师宗县分划出并入弥勒县,设弥勒县泸西办事处,被搬走的物资仍留师宗、罗平两地,干部队伍中的骨干留在曲靖专区。人为的反复折腾,使泸西县人力、物力、财力蒙受损失,元气大伤。教训深刻,值得后人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