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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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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我们去前线执行任务。红土地对我们这些来自北方的战士,毫不同情,炽热残酷地折磨着我们,似乎不让我们脱几层皮绝不罢休。殊不知这些艰难困苦反而成了磨砺我们的磐石,使本不脆弱的意志变得更为刚强,而且愈久弥坚。

当进入雨季时,战事由于天公的干预也逐渐少了下来。面对外面整日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绵绵细雨,无可奈何的战友们也只好蹲在洞里苦读“兵书”了。也就在那段时间,我患上了斜疝,虽无关痛痒,但若不及时治疗,也许会影响到以后的战斗行动。鉴于军医的建议,我住进了野战医院。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同医院打交道,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而又陌生。我特别钟爱医院里洁白的颜色,但那阵阵袭人的来苏水味颇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小手术很成功。但手术后必须卧床休息几日,加之刀口上压着小沙袋,因此翻身相当困难。虽然时处雨季,可天气并没有因雨丝的荡涤而凉爽下来,酷热使得我汗流不止。

与我同病房的,还有一位兄弟部队的战士。在此之前,我们谁也不认识谁,看到我在热汗中煎熬,他不由分说,拿起毛巾默默地帮我反复擦拭着全身……既没有征询我的意见,也没有要我承诺什么。当时,我的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涌了出来,想抑制住却没能成功,只好任其汹涌着流淌。在鼻子的酸涩中,我默默地享受着这位陌生战友的恩惠,享受着这份患难中的感动。

那时,一切感激的话语似乎都有些多余,一切繁复的客套都显得那么俗气。无须表白,他只是轻轻拍拍我的肩头,示意我保持镇静。而当时的我,早已被迷离的泪水围困,无法言语了。(https://www.daowen.com)

三天里,他一直默默地为我忙碌着,尤其每晚,他定要为我洗脚,这让我很难为情。从我记事起,记得自己的亲人也从没为我洗过脚,而素昧平生的他却……好像那是他应尽的义务似的,既不嫌脏,也不嫌臭。我深知,这份勇敢不亚于舍身冲向敌群的那份勇敢。

事后,我才知道他叫安英,保定人。当时,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才合适,让他吃战友们看望我时带来的各种罐头、水果、乳精等,他总是笑着摆摆手,说:“我也有,而且比你的多。”的确,他住院已有一段时间了,已经痊愈,快出院了。

我入院后的第四天,当难得的阳光透过厚厚的塑料窗射进病房时,医生说我可以下地进行适当的活动了。可是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起来,因为邻床的安英不见了。

护士告诉我,他又返回一线了。因为他的离开,我的心陡然变得空落落的。我还没来得及向他说一声谢谢,道一声珍重。为此,我深深地懊悔着。此生,我恐怕难以原谅自己了。

就这样,我和安英分别了,而且以后也没有通过信——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具体地址,更别说见面了。而他留给我的感动,却时刻影响着我,教我如何做人。

我想,这一份感动,够我一辈子享用了。也许他也同我一样,早已回到了养育自己的家乡,并同我一样幸福地享受着和平带给人们的美好生活……也许,他早已将我遗忘,因为他做的好事太多了,而且从不往心里去,只知道一味地奉献……无论如何,我是忘不了他的,忘不了那个瘦高英武的陌生战友,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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