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溪村,养在深闺人亦识
中国原生态的千年古村落越来越少,江西婺源长溪村是其中的一个。长溪村一直不为人所知,原因是这里交通不便,养在深闺人未识。古村位于赋春镇,在琴江东岸,这条养育村民上千年的河叫长溪河,全长37公里。当年长溪村位于浮梁至婺源的官道上,人马兴旺,古称“马源”。后因村庄里河流呈八卦形,长长的溪水清澈见底,改名“长溪”。
据《戴氏族谱》记载:宋淳化三年(992),戴氏六世祖宋明经大学士戴匡德,与同科文友前往长溪宝灵殿进香,举目四望,见长溪山水回环,层峦迭翠,朝圣者车马如簇,遂率家人徙居之。由此算来它的确是千年古村。据说,早在戴姓到长溪之前,就有丰姓、翁姓散居在村内大山之中,后逐渐形成村落;后又有王、何、查姓迁入,故有“丰翁王何戴,还有豆腐查(渣)”之说。其中的戴氏后人,孝谨仁良,服勤力穑,在这片热土上繁衍生息,日益兴旺,清康熙年间达到鼎盛,村人达600多户2400人口之众,号称“千烟”。如今村中以戴姓为主,传承至今已是第43代了。沿着村头的石板路逶迤而行,一条宽敞的路由北至南贯穿全村,现存不少二三百年前的徽派建筑。
“九山半水半庄园,只见道路不见田”是长溪的真实写照,由于山多地少,古时有“千烟无耕牛”之称。我和好友陈昕、鲍广云站在山腰俯瞰,村庄全景尽收眼底,整个村子呈“S”型布局,谷底溪水潺潺,鳞次栉比的徽派民居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冲口飞瀑、石浴盆、阴潭竹影、大石桥、云笔、牌坊、古宗祠等景观令人赏心悦目,构成一幅恬静自如、天人合一的画卷。距村口1里处,河边盘踞一块巨石,至少有10吨重,那是长溪村的石神,村里人称它为“将军石”,它在村口守卫着村里的安宁。村头有5棵巨枫,树干粗壮,两三个人才能合抱。相传是长溪村始祖第一次来长溪看村基时栽下的,当地人称它为“五虎”,村里一直有“五虎守村头,将军把水口”的说法,村民们坚信,长溪村千年来兴旺平安,全仗着“五虎树”“将军石”的护祐。每年秋天,村庄前后200多棵连片生长几百年的香枫树一片火红,形成别具特色的红枫林景观。

夕阳西下长溪村
如今,长溪村成了“网红”之地,每年入秋,一支支赏枫的队伍便从全国各地涌入:驿道漫步、写生摄影、生态美食,在田园中享受乡村慢生活的惬意。而长溪的红火离不开一个人的长期努力,他就是长溪村村长戴向阳。2005年,戴向阳结束北漂生涯,从外地回到山村。他酷爱摄影,拉网线、购买摄影器材,将家乡的美景传到互联网上,从线上到线下,先后在全国各大报纸、网络上发表了1200张(篇)图片和文章,向全国人民吆喝村里的美景,也结交了众多摄影界朋友,全国摄影爱好者纷至沓来,长溪成了中国最美红枫林观赏胜地,成了摄影师的天堂。同时,戴向阳用十几年的心血,带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走上致富路,他则成了长溪村的人物“IP”。
走在古驿道上,无论你向东南西北哪一个方向走,15华里内人烟稀少。古时没有公路,为了便于出行,村里便筑起了几条连通外村的道路,全都是用青石板铺设而成。一块块石板拾级而上,不知要多少石块才能铺成一条路。在溪边,我发现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孤墓总祀”4个大字。据当地人称,当年官道上来往客商和挑夫众多,难免有人客死他乡,成为孤魂野鬼。为了慰藉亡灵,村里人专门为他们立碑定期祭祀,体现的是对亡者的尊重。
深秋,山村成了彩色的海洋,尤其日出前和夕阳西下之时,是摄影创作的最佳时机。人们登上山坡极目远眺,远山近坡满山红叶竞相争艳,灿若云霞,灰白色的民居、袅袅炊烟与枫林交相辉映,倒映在水中的古民居、古石桥和水边洗衣服的村妇,构成了长溪村别样的风光。山坡上,数千名拍客早早地架起“长枪短炮”,浓重的色彩肆无忌惮地撞进镜头:漫山遍野千叶万树色彩纷呈,风吹叶动,一树引领山呼谷应,大自然仿佛打翻了秋天的染料桶,处处都是惊艳的美丽。(https://www.daowen.com)

“孤墓总祀”碑
人们同时发现村里有两座桥特别惹眼:一座是简约朴拙的板凳桥,它是徽派村落的特有标志,行走在板凳桥上,感觉特别惬意,似乎找到了“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另一座是大青石块铺成的宝石桥,宝石桥桥墩的设计很有特色,桥墩像半个船形,前面半锐如斧面,当地人称为“燕嘴”,能起到分解洪水冲击力的作用。溪水潺潺,石桥静卧在水面之上,桥面很光洁,6块大青石板重达二三十吨,很难想象在没有起重机的年代是怎样架设上去的。这座戴氏族人筑于清乾隆年间的宝石桥,迄今已有230多年历史,桥下的碧水中有鸭群嬉戏,悠悠地把那千年沧桑归于平凡。事实上,长溪的灵气带给这千年古村落的,不只是青山绿水,还有更久远的人文追溯,能看到不着脂粉不修边幅民间乡村的千年流水遗存,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

宝石桥
为了回报远道而来的摄影界朋友,2019年秋,戴向阳别出心裁,在长溪村组织了一场精彩的民俗互动:货郎担、炸爆米花、编草鞋、兑凉糖、衲鞋底、茶摊、抽旱烟、农家挑担、骑牛背、打铁等传统项目一一呈现,不仅为发展全村旅游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也勾起人们脑海中童年的民俗记忆。一路上,卖货郎摇响着拨浪鼓,小孩子围着爆米花机等着那一声巨响,在“兑凉糖罗”吆喝声中,一小块麦牙糖让人们笑逐颜开,村里长寿的老人悠闲地抽着自制烟草的旱烟,眯着眼吐着烟圈,皱纹里满是幸福,那怡然自得的神态让蜗居的城里人十分羡慕。白发老婆婆倚在墙角衲着布鞋底,古驿道上游客们纷纷体验农家挑担的艰辛,农家乐主人演示打草鞋的草编艺术,亲自磨制豆腐,让游客喝着纯正的豆浆,体验传统制作工艺。戴向阳坦言:这些民俗活动的再现,游客和本土乡人共同参与,更生动、具体、直观地演绎着劳动人民农副产品的制造和生活状态,挖掘婺源乡间独具魅力的历史文化和民俗文化,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长溪村打造成娱乐休闲为一体的特色田园乡村,提高长溪村知名度和美誉度,让游客既看到长溪的好山好水好风光,又感受到婺源乡村文化的浓厚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