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洎古城,“铁壁铜墙”今犹在
砥洎城坐落在山西晋城润城镇西北隅土丘上。在沁河改道之前,它三面环水,沁河绕城而过,远望好似中流砥柱。因为沁河古称“洎水”,“砥洎城”由此而得名。该城创始年代不详,但从明崇祯十一年(1638)“山城一览”碑碣得知,其创始年代应在明末以前。古城呈椭圆形,占地面积约6万平方米,南有正门,起于地面的城墙,高约10米,临河城墙从河边筑起,高约20余米,上面曾设有城垛、炮台等,用来防备外来之敌,现已毁坏不存。正门额书“砥洎城”,城楼上悬挂着一副楹联:“东障百川,西来奕气”,前往天坛山庙宇的村民和游客均从门楼下经过。城北沿城墙设石梯,沿梯而下可通水门乘舟而行。城内道路规整,城周筑环城路,其余均为住宅巷道,各种设施齐备。古时一遇兵荒马乱,城门一关,自成一体,攻不可破,体现出鲜明的防御为本、平战结合的设计风格和建筑特点,砥洎城因此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山城一览”碑碣
好友裴池善是当地的民俗专家,他领着我在砥洎城转了一圈。他告诉我,润城镇自古地少人多,元代以后,外出经商者颇多,富商巨贾迭出,到全国抗日战争爆发前,其商业居全县四大镇之首。冶铁业是当地的传统支柱产业,润城镇初名“老槐树”,铁业兴盛后一度被改名为“铁冶镇”,最终被定名为“润城镇”。润城镇经济富庶,多次遭到流寇袭扰,1633年4月,明朝王自用部一度驻扎于此,先后诞生了3座城堡,分别是屯城、刘善城和砥洎城。遗憾的是,屯城与刘善城如今仅存遗址,只有砥洎城保留了下来。砥洎城城墙外侧包以青砖,与其他城墙如出一辙,而从城墙内侧,则可以清晰看到坩锅与石条混砌的特殊结构,那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排列的坩锅,犹如蜂窝。坩埚是我国古时炼铁用的一种容器,以耐火黏土烧制而成,呈上大下小圆柱形。润城镇冶铁业发达,人们用冶铁后废弃的坩锅作为城墙的主要建筑材料,既坚固耐久又降低成本,而且能起到很好的保温和隔热效果,世界上绝无仅有。

砥洎古城
砥洎城出于军事防御目的而建,同时兼顾居住使用功能,城堡内的民居与巷道与城墙一起被全部纳入整体防御体系,担负防御职责,因而砥洎城既不同于类似雁北广武古城的军事城堡,也不同于类似于平遥古城以居住、行政功能为主的城镇,它体现出鲜明独特的防御为本、平战结合的设计风格和建筑特点。这一点,从砥洎城的选址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堡选址通常都要考虑交通便捷,而砥洎城恰恰刻意选择了这个三面环水的半岛状地形筑城,设计者首先考虑的正是防御功能。
砥洎城街巷狭窄幽长,四通八达,主要巷口设有巷门,坊与坊之间又通过横跨巷道的过街楼连接。坊间的蛛网小巷将民居分隔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院落。同坊一样,城中每个院落也都拥有一个极富书卷气息或诗情画意的名称,这些名称被雕成木匾镶嵌于门楣之上。坊中的院落并不封闭,院落之间均有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相连。砥洎城中的这种布局与特点,体现着对外排斥、对内凝聚的思想,同时构成了一个完善的内部防御体系,一旦敌人攻破城墙,城内居民可以通过院落间的过道与坊间的过街楼方便地转移或反击,而呈丁字型构造的蛛网式狭窄巷道不仅不利于进攻,而且极易使入侵者迷失方向。砥洎城文物古迹颇多,有建于隋代的望川开明寺及润城村的东岳庙,尤以海会寺“上党明塔之冠”而称著于三晋,这里又有创建于唐代的佛门圣地天坛山,一度成为大半个中国的经济文化民俗的交流中心。(https://www.daowen.com)

“铁壁铜墙”
砥洎城曾有“一城三进士”之誉,官做得最大的是陕西巡抚张瑃,学术成就最高的是张敦仁。张敦仁,乾隆四十年(1775)进士,当时年仅20岁,后来在江南为官,多有政绩,故居院中一口做工精细的荷花缸便是他当年从江南带回来的。张敦仁除了历史、文学等方面的造诣,还是清代数学领域成就最大的学者之一,如今很多著作在介绍他时,都称之为“著名数学家”。他的遗像至今仍然保存在太原文庙省历史博物馆中。张慎言,万历三十八年(1610)进士,历任明朝南京户部尚书、南明吏部尚书等职,因为性格耿直而几经沉浮。清兵攻取南京后,他患病拒绝用药,不治而亡。张慎言在当时也是著名的诗人、书法家,其书法与董其昌齐名。
张敦仁故居规模并不大,主体建筑为三层阁楼式民居,顶层一侧还建有望楼一座,这也是砥洎城目前最高的建筑,成为砥洎城的一个标志。就在这里,我见到了崇祯十一年(1638)“山城一览”碑碣,上面绘制着砥洎城建筑规划平面图,详细地标注有城内建筑和巷道。尽管今天的砥洎城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完整风貌,但在建筑专家和规划专家眼中,它依然是华北地区的明代民居代表、建筑史上的稀缺实物资料。
“有恒居”是一处保存完好并富有特色的院落,这座四合院为明代商人修建,木石建筑工艺精细,四梁八柱,四门八窗,极具民俗特色。不过,“有恒居”现在的主人并不是商人的后代,他们是从城外迁居而来,至今已有五六代。院内墙上挂的、地上铺的,都是金黄的玉米,金黄的玉米与古朴厚重的民居相结合,显得更有生活气息。
300多年来,这些历经风雨的明代民居至今仍然遮风挡雨庇佑后人,可以说是一种奇迹,而居住在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古建中的现代人,也可以说正享受着一种难得的奢侈。人,正因为有了人,才给这座凝重的古城带来了生气,但是人类的活动也在无时不刻地破坏着珍贵的文化遗产,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沁河流域的古村落和古城堡中。20世纪五六十年代,由于兴修水利破坏了砥洎城的自然景观。10年“文革”则破坏了古城的文化遗存,文昌阁、土地庙、关帝庙等祠庙被横扫一空。80年代后,一批贴着耀眼的白瓷砖的现代化住宅在推倒后的明代民居上拔地而起,触目惊心,砥洎城几乎遭受毁灭性的破坏,好在地方政府及时出面制止,严禁在城中新建改建住房,为游客保留下来这座幸运的明代古城。如今,砥洎城已经成为极具保存价值和观赏价值的古城,随着高速路的开通,必将走出山西,走向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