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义、债务的必然(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二十八章 公义、债务的必然(一)

从前面的讨论,还应进一步证明:天主造物,既愿则必愿的必然,不是公义债务的必然,仿佛是为了偿付公义的债务而给万物创造了生存。

一证:根据大哲《道德论》卷五(章一页一一二九至一一三〇),公义是欠债人对于债主偿还债务的交际(必有的先备条件是双方俱在)。然而,造生万物以前,没有任何物体在天主本体以外存在,足以作天主的债主。足见天主造物是不能被迫于给任何债主偿还公义的债务。

二证:公义的实行是给每人偿还他本有的事物。物归本主,是公义的实行,以某物已有物主为先备条件。例如人间,某人用自己的劳作,挣取工作生产的报酬,施酬者用公义的实行,将他应得的报酬归于他,他便因此成为酬劳品的物主。如此,先有劳作的实行,使人成为物主;然后才有公义的实行,使物主成为债主。劳作者因劳作而成为物主,然后乃因公义而成为债主。然而,劳作的实行,在当初,不能是公义的实行,而仅能是生产力的实行。天主造物,正是如同劳作生产一样,先造生万物,开始作万物之主。足见,造物的动机不是出于偿还公义的债务。

另证:凡是欠债者,都在某种方式或程度下,依赖债主,或直接或间接,从债主领取了某些事务或物品,为此理由有归还的责任。例如儿子对父亲有孝养的责任,因为儿子是从父亲那里领取了自己的生存,故有责任用孝养的公义实行,保全父母的生存。又例如主事人和供事人,彼此上下,也互有欠债者和债主的关系,主事人需要从供事人领取供事人所供给的事务,主事人是欠债人,供事人是债主。为了供事人的服务而给予报酬,是欠债人应尽的公义责任。依同理,根据人类共受天主生养保存的关系,人人彼此,有近邻相需的公义责任:我们所有生命财产及其他一切美善,都是从天主领取而来。天主是众人的债主,人人彼此,近邻通功易事,是给天主偿还公义的债务。(爱邻的原则,不但是慈善的原则,而且是公义的原则。人人在此原则上是天主的欠债人,因为人人依赖天主,需要天主的生养保存。)然而,(神人万物都依赖天主),天主却不依赖任何事物,也不需要从任何外物领取生活的必需品。可证明于上面(卷一章十三,二十八,四十及一〇二)说明的理由。由此可见,天主不是为了偿还任何公义的债务而造了世物。

加证:任何物类之中,先有为己而生存的物体,然后始有为他而生存的物体:为己先于为他。故此,原因之类中最先有的第一原因,乃是只为己而动作的原因。然而为偿还债务而动作的作者,不是只为自己,而是为了债主。天主既然是最先有的第一原因和第一作者,故此不是为了给谁偿还公义的债务而造生了万物的生存。

经证:圣保罗《致罗马人书》章十一节三十五及三十六所说的话便有本章的意思:“谁先给他施恩?谁将给他报酬?他是万物生存的元始,是亨通利达的依凭,是贞固永宁的砥柱,(万物的生存,始于他,依凭他,在于他)”。《约伯传》章四十一节二:“谁先给我,要我偿还他?天下所有,都是我所有”。

驳谬:用上面这些理由可以破除某些人的错误,他们强辩主张:天主只能做他所应做,故此天主不能不做其所做。这样的主张实误:因为按现有的证明,天主造物的动机不是出于公义的债务。

从天主的仁善方面,绝对说来,天主也没有造物的义务。(这是尚须证明的另一定理。)

为看清问题的焦点,须知天主造物以前,固然无物能是天主的债主,责令天主为偿还公义的债务而造生世物。然而在天主本体以内却有某某因素,不是受造物,先有于世物以前,并是天主造物的动机。可从两方面观察,一方面是天主的知识,一方面是天主的仁善。天主的仁善是天主造世的第一动机和目的。按圣奥古斯丁(《公教·道理论》卷一章三十二)的名言说:“因为天主是仁善的,实有界才有了我们(人类的生存)”。天主的知识和仁善,在天主未造万物以前是天主造物的动机和理由。

如果根据绝对的本质去观察,在天主的仁善里,找不到天主造物的义务。详论如下:(https://www.daowen.com)

义务、责任和债务等等名词,都包含“需要”和“应当”的意思,分两种:一是天主对外应当与否。对外应尽的义务,涉及有关的两个物体是两物之间的关系。例如,知恩的义务是受恩者对施恩者应尽的义务,受恩图报,反本追源,是双方的关系,一往一还。这样的关系,不是天主造物的动机。天主造物,不是为报答任何外物的恩德。外物未受天主造生以前,根本还不存在,不能施恩于天主,也不能以知恩的义务责令天主造物。

论到物体对己所应当有的需要,固然能有某物,为成全本体的美善,本性必须具备某些事物。例如人本性需要有两只手,或需要善良的品德,因为缺乏了这样的需要,人便是残废人,或道德不充足的人。然而天主的仁善,包括各种良好美善,本身完备无缺,全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补充。故此,天主对于自己,也没有造物的义务和需要。

另证:按上面(章二十三)的证明,天主是用自己的意志造生了万物。然而,“如果天主愿有自己的仁善,便愿造生外物”,这个复句(以内,前后两句,一引一随,互有的引随关系),不是必然的,因为前面那个引句虽然是必然的,但按卷一(章八十及以下诸章)已有的证明,后面的那个随句,却不是必然的。因为天主愿意自己实有自己的仁善,这是必然的。然而,天主愿意自身以外实有他物,却不是(绝对)必然的。故此天主的仁善没有必应造生外物的需要。

加证:本章及前面章二十三、二十六、二十七,证明了:天主造生世物,不是出于本性的必然,也不是出于知识的必然,也不是出于意志的(绝对)必然,也不是出于公义或其他义务的必要。如此逐一否定,足见,天主的仁善全无造物的必要(足见,天主造物,不是绝对不得不造的)。

然而公义的意义有广狭的分别。狭义的公义责令负责者有不可不偿付的债务,公义的必然,是权利和义务的必然。天主没有狭义的公义责任,必须去造生世物。广义的公义,有“适宜”的意思,天主造生事物,为天主的仁善(表现于外)是适宜的。在此意义之下,我们便也可以说:天主造生世物,是公义的,应做的,不是不适宜的。

另一方面,如从天主设计的计划方面去观察,既然天主用自己的知识和意志设计了造生世物的决策和计划,那么,天主造生了世物,便是出于设计的必然。天主既定的计划,天主便不能不实现;否则,天主的计划便是变化无常的,或是软弱无能的(都和天主本体的美善不能相容)。故此,天主的计划必应实现。

然而,这样的计划既定则必行的必然,尚不足以是狭义的公义的必然。因为在造生世物时,只可看到有天主造物的动作:(完全取决于天主意志的自主决定),自己实行自己的决定,是自己对自己的适宜行动,不是狭义的公义之责任。参考大哲《道德论》卷五章十一(页一一三八),即可明见。

如此说来,根据公义的狭义和本义,天主实现自己知识和意志的计划,造生了世物,不能因此便说天主造世的动机是出于公义的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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