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永远的问题(八)
另一方面,为证明世界不是永远已有的,有某些人也提出了一些理由,来源如下:
第一:按已证的定理,天主是世界万物的原因。然而原因,必须在时间上,先有于自己用动作,产生的那些效果。
第二:实有物,既是全体受造生于天主,便不能说是成自另一物,只得是从纯无中作成,故此是先无而后有。
第三:数目无限,则历数不尽,从头至尾,无法贯彻始终。然而,假设世界永远已有,从古到今,便有无限的段落或年代,已经逝去了;同时却日逐月随,往者无限,永远来不到现今。(这是世界永远必生的荒谬效果。)用反证法返回去,足见世界不得是永远已有的。
第四:假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旋月转,逐日增加,续增不已,(便是加有限而成无限,并且,甚于无限),乃是给无限增补(其所缺的)有限。(横论竖说,都甚荒谬。)
第五:加之,假设变化生生,世代无穷,效果以下又生效果,原因以上又有原因,上溯下推,始终无尽,乃陷于“无穷之辞”。(这是“宇宙永远”之说必生的荒谬结论。)犹如子下有孙,父上有祖,上下无穷尽,(等于上无始祖,怎能下有子孙?既有初始,怎能无始?足见原论无据)。
第六:复次,随“宇宙永远”之说,必生出的另一结论,是实体数目现实多至无限。例如:往代世人,长生不死的灵魂,数目应多至无限,(并且都是现实尚在的实体。这是荒谬的。参考大哲《形而上学》卷十一,另版卷十章十)。
(批评上述的理由):这些理由,都不证明其结论的必然,同时却能证明结论有些近似真理的可能性。为说明它们结论的不必然,简略解答如下。解答时,恰好可以提出那些主张“宇宙永远”的人们,为答驳上述理由,要用的反驳方法(和论证程序)。解答的目的,是说明公教信仰的成立不是根据了虚枉的理由,却是根据了天主的圣训:确实可靠至极,免引世人视公教信仰为轻信。
答一:如论变化生物,可说原因的动作,必定先于效果,因为效果成于动作结束以后,是在动作及变化的终点。动作和变化的开始,就需要有原因发起动作。然而论到不费动作和时间的产生,效果生于登时,迅在一闪,(因果同时并发),便谈不到原因动作先于效果的必然。例如太阳东升,半球骤明。(天明日升,成于同时。)
答二:否定“某物生于另一物”,必得的矛盾论句不必须是“某物便生于纯无”,却应只是“某物不生于另一物”。从此便证不出它是先无后有的结论来,足见对方的理由无效。(“某物生于另一物”和“某物生于纯无”,两个论句,不是“一是则一非”的互相矛盾,而是“全有”和“全无”的互相冲突。依照冲突律,它两者能同假不能同真,故此断定前句之假,不足以保证后句必真。“某物生于纯无”和“某物不生于另一物”,两句前引后随,前大后小;依照引随律,和以大含小的蕴含律,前句真,后句随之必真:有大则必有小。但反说却不必真。后句真,前句不必真:有小不必有大。反复思量可知。)(https://www.daowen.com)
答三:对方第三条理由,也不十分坚强。因为无限多的事物,虽然不能现实并有,但前后相继,鱼贯无穷。因为如此,无限多的物体当中,每个单说,都是有限的;总体合算,便无尽头。假设世界是永远已有的,它便无始生之时,如此也便无“贯彻”的可能,因为贯彻是贯始彻终,必须有始终两个极点。宇宙的长期,虽然不受贯彻,但往代的日逐月转,周而复始的年代,每一代都是有限的,故此也便是可以贯彻穷尽的。
答四:对方提出的第四条理由也不坚强。因为从有限的那一端,无妨给无限的数量,再增加一些。承认了世界长期的永远,只是说它前无古始,不是说它后无端底;因为它现有的现时,乃是往时的尽头,(同时也是来时的开端)。
答五:对方第五条理由也不坚强,不足以驳倒宇宙永远的意见。因为按大哲《形而上学》卷二(另版卷一小甲章二)及其他哲学家的定论,同时动作的原因,因上有因,不能上推无穷。因为用本体动作产生效果的各级原因,是效果产生必须依赖的,并且需要各有关的原因同时存在并发出有效的动作。(假设这样的原因,本体上下相因,数目无限,等于没有始因,效果便永无产生的可能。)
然而,为不必同时并作的原因,这却不是不可能的。主张变化永远的人,以这样的可能,作立论的根据。他们认为这样的无限,是某些原因实际能有的。例如此某人生于父,父又生于祖,上推无穷:父生于祖而生子是可能的,父不生于祖而生子也是可能的,(父生子,现实不必同时尚有先祖。先祖的有无多少,或有限无限,都与此父现实生此子,全无必然的关系,没有必然的影响,也没有任何阻碍。先祖不是父生子这回事本体必有的原因。前后互有的关系是附性的偶然,不是本体的必然)。然而,又例如:手使杖推石(石动于杖,杖动于手。杖推石动,同时必被动于手),手运杖,是杖推石动,本体缺之不可的原因。(前后因果相连,彼此的关系,不是附性的偶然,可有可无的;而是本体的必然,必须同时俱在,缺之下可。)在这样的因果关系上,因上推因,上推无穷,是不可能的。(讨论至此,话又说回去:偶然相关的原因,既然可以上推无穷,宇宙间变化生生的长流,也便可以上溯无始,而是永远的。)认清了本体相关的原因不能无限,偶然相关的原因却可以无穷,便可看到对方第五条理由的薄弱。
答六:第五条理由与灵魂问题有关,因难而严重,甚于其他,但与原题无大实益。因为前提根据的理由众多,复杂不确,许多人的意见,不相一致:
某些主张宇宙永远的人,不承认肉身死后,灵魂不死。另一些人认为在各种灵魂当中,只有所谓“绝离的灵智”常存不灭。这些人又分两派,一派只说“施动的灵智”,一派兼说“受动灵智”也常存不灭。还有些人主张灵魂轮流复出,去世以后,经过若干世代,同样的灵魂,重归人世,结合人的肉身。(灵魂轮回,化身转世。)又有某些人认为彼此间无秩序可守的某些实体,现实数目多至无限,同时并在,依理而论,不是不适宜的。(参考本卷下面章八十一答三,上面某些人所说的“绝离的灵智”,是高于生魂和觉魂的灵魂,是一个智力的实体,和物质的形体绝异而分离。全人类只有一个,高悬在人类以上,借觉魂的知识能力和每人发生关系。施动的灵智如同太阳发光照耀人心,受动的灵智受灵光的照耀悟认真理。那些人主张全人类共一个绝离的灵智,包含施动和受动,或只有施动而不包含受动。本卷下面证明每人有施动智力又有受动智力,属于每人固有的灵魂:不是全人类只有一个。参看本卷章七十三至七十八。)
更有效的理由——为证明“宇宙有始”,更有效的理由是天主意志的目的。上面(章三十五)略已论到此点。天主造物的目的是用所造的万物发显天主自己的美善,最有效的发显方法是造生以往不常有的物体。同时也证明天主的动作不是发于本性的必然,天主的动作有无限的效能。万物有始,受造于天主,极适合天主的美善。
驳谬:根据上述一切,我们便能避免异族哲学界的各种错误。他们当中,有人主张宇宙永远;有人主张宇宙的物质永远,宇宙有始。在某时期出生于物质,或无因自生,生于偶然;或生于某一神智;或生于爱力及争辩,(犹言吸力和拒力)。这些人的主张都是说在天主以外另有某物是永远的,和公教的信仰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