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罪问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四十四章 功罪问题

现在尚需证明:物类区分的来源,不是有理智的实体自主行动的结果,(例如功罪的赏罚)。

(圣教古代著作家)俄利根(Origen,神父,约于一八五年生,二五三至二五五年卒),著《因素论》(《原因论》)在卷二章九,曾主张:有理智的实体,受无主造生以后,用自主行动的功德和罪过,决定了物类间的区分和品级,高下不齐。俄利根神父的用意是抵制古代异端。在他当时有些异端人,眼见物类和人间,种类繁多,优劣悬殊。例如形体分光明和黑暗,人类分文明和野蛮,文明者信奉基督属于教内,野蛮者列于教外。人物生来如此,参差不齐,既不是因为自己前生的功过,故此只可说:善恶的分别,决定于许多或至少两个互相冲突的原因,就是来源于善神和恶神。因此,那些异端人主张善恶的多元论或二元论。

为批驳这样的异端,俄利根神父被辩证的思路所迫,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主张物类万种,彼此高下悬殊的分别是物类功过高下所致,最后决定于天主的公义。他的理证程序如下:天主本体善良,纯粹无恶,因此造生万物;最初之时,万物都是平等的,没有种类的分别和品级的不齐;并且万物初生时,都是有灵性和有理智的实体,是没有物质的神体。这些神体,各自因不同的动机自由自主。做出了不同的行动:有些接近天主,有些远离天主,远近不同。于是根据远近的距离,按天主的公义,分成了神类实体间的许多品级:有些是天神,品级分多,高下不一;有些是人灵,也是身份不同,品格众多互异,(分别贵贱智愚,善恶巧拙,等等);还有些是魔鬼,也分许多高下不同的分位。并且俄利根神父主张:为了理智类的众多不齐,天主必须造生形体类的众多不齐,目的是用高贵的形体,父接高贵的神体:不同的形体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服务于不同的神体,听任神体的调用。(物类不齐,定于功过,成于天主的公义:天主本体纯善无恶。如此,宇宙万物一元纯善的道理,乃可保全。这是俄利根神父的意见)。

以上这个意见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理证如下:

证一:效果以内优越的部分,是作者计划中优先的部分,前后比较,互成正比例。然而,受造的万物中最优越的部分是宇宙的完美至善,在乎物类区分而呈现的秩序。不论在什么物类中,全体的美善,价值崇高,胜于各小部分的美善。据此而论,足见物类的分异,来自第一作者最初计划的决定,是先天的,不是来自(后天的)效果方面功劳或罪过的悬殊。(第一作者,用自己的动作,造生宇宙万物。)

证二:假设一切有理智的实体,受造之初,彼此平等,便必须承认它们的行动,各自独立,不相系属:它们的聚合,乃是乌合,是偶然的。那么,根据这样的主张,物类间的区分和秩序,也便都是偶然的。按上面(章三十九)已有的证明,这是不可能的。(足证前提的假设是错误的。)

加证:某物本性生来之所固有,不是它用意力追求之所取获;因为意志的动作必须发生在主体本性全备既有生存以后,不能发生在主体尚未生成以前。如此说来,假设有理智的受造实体,品级的分异是用意志自由的行动所获取而来的,它们实体间的分别,便都是附性的,无一能是本性固有的,这却是不可能的,(理由见于章三十九)。

实际上,假设是可能的,并是事实,同时须知种别的区分是本性固有的区分。由此随之而生的结果乃是所有一切理智实体,例如天神、魔鬼、人灵,甚至于连天上诸形体(星辰)的灵魂也包括在内,都应同属一种,有同种的本性本体。(俄利根曾主张天上星辰之类的诸形体都是有灵魂的活物)。主张这一切实体,都有同种的性体,是错误的,可明证于它们本性固有的行动,如下:

人的灵智认识事物,本性固有的方式,需用器官外感的感觉和内感的想象力,(想象力,收摄外部器官所领略的事物之形象,分辨个体自同的形象,认识个体间的关系和秩序,并想出完善无缺的典型)。在这样的知识方法上,人灵自证和天神的灵智不是同种,和(天上形体,例如)太阳的灵魂,也不是同种;因为天神和太阳等等,都没有器官的感觉。必欲幻想天神和天上诸形体,都有骨肉四肢或其他类似的部分,因而也有感觉的器官,等等:这是荒谬的,(因为天神是纯神,没有形体。天上的形体和骨肉器官的形体在本体物质上,全不相同:前者不死不坏,后者有生死变化;前者为达到生存的目的,不需要有器官的感觉。参考大哲《灵魂论》卷二章三)。

如此说来,最后的结论乃是:灵智类实体间的分异,不是随意志行动功过不同而后招致的效果。

还证:既然物本性(生来)固有的一切,不是它用意志自主的行动获取而得来的,同时如说理智的灵魂是为了意志自主行动的功过而获得了(天主公义的赏罚,并因而得以)结合某某种类或样式的形体,从此随之而生的结论乃是:此某灵魂和此某形体的结合不得是本性自然的。故此,结合而成的那个实体也不是本性自然的。然而,根据俄利根(神父)的意见,人类、太阳和星辰,都是由某些理性实体和某样形体结合而成的实体。如此说来,形体界至为高贵的这些实体,便都是性体不自然的了。(既不是自然的,便是迫不得已的,或是偶然的,仿佛是附性的遭遇,不是本体的自然:这是和事实极不相合的。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对方的意见不是真实的。)

又证:假设此某理智的实体,根据它本体自然的本性,不适于结合此某形体;反之,它结合此某形体的理由是根据了它行为的功过,那么,它两者的结合便不是本体天生的自然,而是附性偶然的遭遇。由附性偶然的结合,构不成任何物体的种类和本种本类固有的本性。因为那样的结合,构不成本体统一的实体,建立不起种类的分别来。例如人偶然有了白色的附性,成了白人,或偶然穿上了某样衣服,而成了穿某服装的人,这里,人、白人和穿某某服装的人,三种人,实际上不是人性本体上互不相同的三个体,而只是同种的人,偶然有了三种附性的分别。如此,依照对方的假设推论下去,最后的结论将是:人的实体,无资格成立物类中的一种;同样,太阳,月亮,还有其他类似的任何物体,都不能成立各自本种固有的本体,并且和其他物类也便不得仍有本体固然的种别,(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按《物理学》的公论,并按俄利根的意见,以上这些实体,彼此之间,不但只有附性分别,而且互有本性本体的分别:各自分属于不同的一种,有不同的种名,及其名理所指定的本性本体。如此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前提的假设是错误的)。

加证:随功过而得的赏罚,可以加重,也可以减轻。因为功德和罪过也有增高或减低的可能,特别根据俄利根的主张,任何每一受造物的意志自主,常有倾向两端的可能,或此或彼,取舍常有自由。据此而论,假设某某理智的灵魂,为了先有的功过,而结合了此某形体,然后便能(为了新立的功过)迁移到另一新形体,和它发生新结合。不但人灵能结合另一个人的身体,而且还能上升结合天上的星辰。这样的说法乃是毕达哥拉斯学派(Pythagoras)的无稽之谈。(毕达哥拉斯,公元前五八二年生于希腊。)他主张任何一个灵魂都可进入任何一个形体。(参阅大哲《灵魂论》卷一章三页四〇七。灵魂逐形体而迁移,随功过报应,在情天孽海中,升降轮回。)(https://www.daowen.com)

以上这样的理论,按哲学的定理去说,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固定的物质有固定的性理,固定的被动者有固定的发动者;分位相当,种类的界限明确,恒性不变。按(公教)信德(所信仰)的道理,那个错误应列入异端,因为根据教理的传授,灵魂在肉身(死后而)复活之时,重新结合前生原有的肉身,(不是脱离旧身而迁入新体)。

另证:物体间无分异便不能有众多。如果在造世之初,受造的理智实体间,数目众多,它们彼此间必须有些分异。是故彼此相比,有分异的因素和特征:此之所有,乃彼之所无。既然这些分异的因素和实况的来源不是功德或罪过的分异,那么,依同理,它们(本体生存)品级的分异也不必定非来自功过的分异不可。

又证:凡是区分,仅有两种,或物质量数的分别,或性理分位的分别。前一种仅有于形体界,不能有于神体间,故不能有于最初受造的实体间。因为按俄利根的主张,那些实体都是神体,没有形质,它们彼此仅能有性理的分别。性理分别,不能没有品级的差别,因为性理的分别属于性理完善和亏缺的分别。如此比较,同类相分的性理,必须分别出一优一劣的品级来;因优劣的品级,厘定本体的分位。因此,按大哲(《形而上学》卷七章八)的名言,物类种别,犹如数目,逐一递进,加一减一,数目不同,种别自异。如此说来,如果在开始之初,受造的理智实体,数目上实有许多,那么,在它们彼此之间,便不能没有品级的差别。(这是由于物性本体的自然,不是来源于意志行为的功过。性理不同,品级有别,分位乃定,不待于功过。)

复证:受造的理智实体,无形体,(或能自立生存,或不能自立生存)。假设能,便不必须按功过的差别而在形体内制定它们的分别;因为它们彼此间,没有形体的差别,仍能有本体品级的差别。

假设它们无形体,不能自立生存,在开始之初,便已有形体结合它们的神体,一同受造于天主。(它们因形体不同而互有的差别,是直接受了天主的建定,不是为了它们的功过。不但如此,而且)须知:形体和神体间(的差别或)距离,甚于神体和神体间的距离。根据这样的比例而论,可知:如果天主在开始之初,在所造的实体间,建定了那样大的距离,不是为了它们行为先有的功过,那么,为在理智实体间建定那较小的(分别和)距离,便不必须是为了它们行为功过先有的差别。由此可见,在造世之初,天主能造品级不同的神体;它们的分别,不但不是因为它们结合形体,而且也不是因为它们行为的功过(仅能是直接受建定于天主)。

还证:假设对于理智实体的差异,必有形体的差异相符合,那么,依平行对称的比例,对于理智实体的同性一致,也应有形体的同性一致,与之相符合。据此而论,可知,纵令它们的行为预先没有功过的差别,在既受造以后,它们既是同性一致品级平等的,便一定已经有了形体与之相对,也是受造于天主;但那时的形体是同性一致的,(彼此之间,没有性理方面的分别),那么,当时的形体应是万类形体所公有的第一物质,仅仅生存在一个性理(所规定的条理和)界限以内。它同时还有许多别的性理包含在自己的潜能中,除那仅有的一个以外,都没有(从潜能而达于)实现。故此,它乃是(先天)不完善的一个实体。这和天主的美善是不适宜的。(全善全能的天主,怎能在造世之初,一开始就把第一形体造得极不完善,挂一漏万,并且为配合最初天真完善的神类实体,竟如此不合标准呢?)

又证:假设形体的分别,是随理智实体意志自主行动功过的差别,而生出的效果;从此随之而生的另一结论便必须承认宇宙间只有一个太阳的理由,是因为只有一个理智实体做出了某样的行动,有了某样的功劳或过错,并因而(听天主公义的赏报或处罚),必须结合像太阳这样的一个形体。然而,果真如此,世无二日这件事乃是偶然的,不是为满足形体界物性本体自然的需要和目的。依照上面的假设,世无二日是偶然的,因为理智实体行为的功过,出于自由的意志,是偶然的。(说“世无二日”是偶然的,是不合事实的。因为那件事是有目的的,并且在天主既愿造世以后是必需的。这个结论既错,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前提的假设必是错的。)

另证:神灵实体,除非为了自犯的罪过,不受罚而下降。它结合形体,是屈辱形神体之尊高,而下降于有形物质之卑贱。由此看来,它结合形体的原因乃是罪恶。(有形的实体都是罪恶作孽而生的后果。)这样的理论明似错误,近似摩尼教人的主张。他们认为有形的宇宙万物都是来自元恶。(元恶是万恶之源,元善是万善之源。摩尼教人信奉宇宙善恶二元论。)

经证:以上这样的意见和《圣经》的名训,显然互相矛盾。因为记述天主造生每种有形物体时,摩西(Moses,先知),每次标明以下这些赞美的言辞:“天主观望,看见那一种物体是美好的,云云”;然后总论万类,称赞说:“天主观望他所做成了的一切物体,看见各种物体都是美好至极的”。从这些话里,显然可以懂得以下这些意思,就是:宇宙间有形物体,受天主造生的理由,不是为了赏罚理智实体的功劳或罪过,而是因为形体的实有,这件事的本身是一件好事,适合天主的美好良善。(参考《创世纪》章一)。

另证:俄利根(神父)好像是没有理会到,大方施给,不由债务,所施不平等,不是违反公义。施给的标准不是任何功过的差别。施给和报酬不同。报酬是论功行赏,因罪处罚;赏罚适当,是公义的债务;不得其当,便是违反公义。然而,按上面(章二十八)的证明,天主造物,给每物赋予生存,纯是出于大方施给,不是为了偿付债务。由此可见受造实体间种类的差别,不以它们功过的差别为先备的条件。

又证:全体公有的福美,优于各部分私有的福美。至善的作者,不损公益以增私利。例如工程师建筑楼房,房基和房顶,各有攸当;上下不分(或措置失度),必致全楼倾覆。天主,创作万物,如果各部分互相平等,彼此没有分别,便做不成宇宙全体依其本类标准应有的至善。因为缺乏了许多美善的品级,宇宙便不是完善无缺的了。为完成宇宙的公益和至善,不得不造生品级不齐的神形万物。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