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类实体与物质
由此看来,尚可明见:有智力的实体是没有物质的。理证如下:
一证:凡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物体,个个都是形体。物质只是根据自己不同的部分,领受不同的性理。在物质以内分开许多不同的部分,只是将一块公有的物质,按照它现有的体量分成许多部分。体量包括数目和体积的度量。假设没有体量,任何实体都无法分成许多部分,这是形体的特性。然而(前章)已经证明了:凡是有智力的实体,没有一个是形体。如此推论到最后,结论乃是:有智力的实体都不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
加证:人,公名泛指的人,不在此某人个体以内,便没有实体的生存。依相同的比例,物质,如果不在此某物质以内,也便没有实体生存。物因实体生存而是一实有物。故此,在宇宙万物中,凡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实有物,都是此某或彼某个体的物质与性理,在个体化的条件下,才合构而成的。然而灵智(实体)不能是由个体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因为智力所知事物的名理及名理所指示的性体或性理,等等,都是由于从个体物质中抽象辨别出来以后,始能受到智力现实的晓悟。事物现实受到智力领悟以后,便和智力合而为一,(可参阅卷一章四十四)。由此可见,灵智(实体)也必定不包含个体物质的成分。以此足证:有智力的实体不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
还证:物质和性理合成实体而发出的动作,不单是物质的,也不单是性理的,而是属于两者合成的整体。谁有生存,谁便有动作。生存是物质整体因有性理而始有的。它既因性理而有生存,便也因性理而有动作。整体乃是合体。
如此说来,假设有智力的实体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智力的动作也便是那个合体的动作。然而动作完成时所产生的终效,是一个效果,相似自己的作者,因此合体生物,不单生性理,而是生另一合体。那么,假设智力的动作是合体的动作,它的终效,就是它现实的知识,既不是知性理,也不是知物质,而是知两者构成的合体:那便是知物质界的个体,不是知超越个体的公理或普遍的概念了。这显然是错误的。(参考前面章四十八,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有智力的实体,不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
又证:有形事物的性理在智力意识内,比在有形事物内,有更优越的生存方式:它们在智力以内,单纯和普遍的程度,高于形界。智力用公名“人”所指的一个性理,认识人公有的性理:由一理而知全类每物。然而性理,如果以完善的方式,实存于物质以内,便在那个物质里,构成某种实体的生存现实,例如现实燃烧的火体,或现实有某颜色的物体。反回去说,如果它在那里不构成现实生存圆满的某种实体,它在那里便没有方式完善的生存或存在。例如某某颜色的性理,(附着在墙壁上,有方式完善的存在,便染成某某颜色的墙壁,但在空气中,没有方式完善的存在,因为空气是导光传色的媒介,(不是光明和颜色的主体,空气传色,是助眼睛的视觉,察辨出墙壁,是有某颜色的墙壁,不是将空气自己,染成有某颜色的空气);又例如第一原因发出动作的能力,在所用的器具以内,也没有完善的存在,(故此所产生的终效,不是在器具以内,而是在器具以外的另一主体以内。例如匠人用刀斧制造桌椅,是将桌椅的性理用刀斧的制作,引入某某物质的质料中,是将那质料做成桌椅,不是将刀斧做成桌椅。匠人的能力,在刀斧内有不完善的存在和功效:只是过路;在质料以内,却有完善的功效和存在:制成性理完备,现实完善的桌椅)。(https://www.daowen.com)
如此说来,假设灵智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实体,它所知事物的性理,既以完善的生存方式,领受在智力以内,便应在那里将灵智构成有某某现实生存和性理的实体;它认识什么性理,它便因而变成那个性理的主体,并因此完成它对外物性理现有的知识。如此,它便是自己用自身的火体,认识外间的火体,用自身的土性(固体)认识外间的土性(固体)。如此类推,以自身的物质形体,认识外间的物质形体。这样的结论,乃是古代哲人恩培多的学说(恩氏详名恩培多克勒)。他的那个学说是错误的(详证于大哲《灵魂论》卷一章二页四〇六)。他那样的结论显然是不适宜的。足证有智力的实体不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
另证:物存在主体内,常随主体的方式,犹如物品盛在容器内,便随从容器的状态。(不但外形相随,而且性质也是相称适当的。例如酒可以注入瓷瓶内,储存在那里;但如注入沙土里,或天空的气层中,便储存不住。)据此而论,假设灵智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形体,它将所知事物的性理,用物质形体的方式,收容在自己以内;那些性理便有物质的生存方式,(在那里构成物质的形体)和所知的心外形体没有了分别。依相同的理由和比例,智力以内的那些形体,也便和心外形体一样,不能有实被晓悟的现实。这样,便等于说:(它们并没有收容在智力意识以内),在那里,它们实没有现实的存在。(这样的结论和前提的假设及定理,互相矛盾。那么,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有智力的实体内,不含物质。)
又证:根据物质界生存的现实,互相冲突的物体,有互相冲突的性理,因此是互相排拒的。然而,根据它们在灵智意识内现有的生存方式,它们同时并存于一处,实受一个智力的晓悟,彼此并不发生互相冲突或排拒的现象;反之,冲突对立的两个理,是相因而明的。知此,始可以知彼:彼此是互相被知的理由,在定义或名理内,是互相蕴含的。(例如左右东西、高低曲直等等,都是冲突对立、相成相释的。)足证,它们在智力意识内,现有的生存方式,不是物质的。由此可以断定:灵智不是由物质与性理合构而成的实体。
还证:物质非受变动或变化,便不重新领受任何性理。然而智力由于领悟许多性理,并不遭受变化,反而增进自己本身的美善,并在本身静止的状态中,满足知识的需要,完成智力的动作;而且智力的知识和思想一受变动或变化,便受到扰乱和阻碍,或因而失掉原有意义。智力的动作,需要清静。足证:智力领悟性理的方式,也不是物质的,和物质或物质主体全不相同。由此观之,可以明见:有力的实体,是没有物质的;依同理,也是没有形体的。
(史证:圣教史上著名的)第欧根尼(Dionysius the Areopagire is Pseudo-Dionysius,简称Dionysius),《天主诸名论》章四,有以下这些话,根据的理由和实义,正和本章定论相合:“为了天主美善的光芒四射,各类有智力的实体,因而享有自立的生存。依(我们)智力所知的名理和定义,它们的实体是没有形体的,也没有物质”。(中世纪的人将这位公元第四世纪以后的第欧根尼,混作第一世纪圣保罗的门徒第欧根尼,并因此把他所著的书也和《圣经》一样看成极崇高的权威。在这里,史证便有经证的意味。参考卷一章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