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学与牛进大学
说起牛津大学,你肯定知道,或许,有可能你就是牛津毕业的。牛津知名度高,这里我就不作介绍了。但是,我今天讲“牛进”大学的事,你肯定是不知道的。
1961年某天中午11时许,我父亲与我表姐夫竟牵着一头大水牛来到我在读的湖北省中医学院内看我,我是在我的宿舍楼前的空地上见到他们的,我当时感到很惊奇,他们为什么要牵着牛来看我?牛是怎么进来的呢?我接过牛绳,将牛牢牢地拴在了学生晒衣场的木柱上,然后再将父亲与表姐夫领进我的宿舍。我买好饭菜,大家边吃边谈。
在旧社会及解放初期,一般来说,一个农民是没有能力单独喂养一头牛的,往往是两人或几人合伙喂养,这合伙人就叫“牛伙计”。这“牛伙计”是要有选择的,多半是种旱庄稼的与种水稻的合伙,因为种旱庄稼的与种水稻的农忙时节是错开的,就不会发生“争牛用”的冲突。那天,他们是从武昌县把牛接回去秋耕秋种的。牛是一清早接到手的,中午路过我学校附近时,他们就想到顺便来看看我,于是就把牛牵进来了。这牛能进到学校里,那还是要费点功夫的。1961年时,湖北省中医学院在蛇山南麓熊廷弼路,从大门进学校就是一个从南到北的大走廊,一直通到北边的大礼堂门口。我们的教室、宿舍及篮球场、学生晒衣场都在走廊的西边。走廊房地基高,西边地势低,从走廊的中间下到西区还有一个十来步青条石垒砌的较陡的阶梯,我一直在想,这牛是怎么下去的呢?(https://www.daowen.com)
耕牛是农民劳动的重要生产工具,是一般农户家庭的重要财产之一,耕牛的地位有时仅次于人,在广大农民心中具有重要地位。我父亲手里牵着牛,顺路来看我,可以说我和牛都同等重要,他不能丢下牛来看我,如果牛有个意外,丢了,跑了,或被什么人牵走了,那损失就大了,所以,在进校看我时一定得把牛牵上,这才万无一失,只是可能有人觉得把牛牵进高等学府有点不雅,我当时唯一的担心是怕拴在晒衣场上的牛拉屎撒尿,还好,走的时候,拴牛的地方还干干净净的。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城乡差别还是很明显的。那时总是说,城里人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白皮细肉;乡下人风里来,雨里去,脸朝黄土背朝天,衣食不足,未老先衰。乡里人特别羡慕城里人。可是,有些乡里人一旦成了城里人,便数典忘祖,又反过来看不起乡里人。不是有个顺口溜“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吗?我父亲,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牵着牛进校园来看我,有的人心里是不是还有点想法又不好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自己是觉得父亲牵着牛,还专程来看我,非常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