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站 娘子关（一）
2023年7月10日
认识娘子关还是从集邮开始的，当年全国有一种集邮热，在1998年11月1日邮局发行了一组《万里长城（明）》普通邮票第三组（普29-3）中，“娘子关”为普29第三组第二枚，面值300分。其中娘子关的名字引起了我浓郁的兴趣，因为长城上的关口大多是以地名、地形、历史典故起名的，很少出现以女人命名的关口。众所周知，古代本就重男轻女，这个娘子关一定有不一样的典故在里面了，那么娘子关的由来又是什么呢？
娘子关古城
当然查了一下邮票的简介：“娘子关位于山西省平定县城东北40公里处，原名苇泽关，相传唐高祖李渊的三女儿平阳公主曾率娘子军在此驻防，创建关城，由此得名。它是万里长城在太行山上最重要的关隘，出入山西的咽喉，是京畿重镇。”如此简单的介绍当然掩不住我好奇的心，从此心中暗定有机会一定探访这个与众不同的长城关隘。机会来了，此次走长城原计划以探访内三关（居庸关、倒马关、紫荆关）为主，想起25年前的邮票，我临时决定先走娘子关，以圆我20多年前的念想。
长途奔袭到娘子关镇已是暮色时分，住宿于在一小溪旁边的农家旅馆。饭后散步，此地山清水秀，清澈的泉水沿着墙基穿房过户，房屋建在水上，清泉到处流泻，水灵之气弥漫在古镇，形成了“人在水上走，水在屋下流”的特色。这里家家流水，处处涌泉，组成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天然画卷，景色极为优美。但天色渐黑，开了一天的车，困乏之意上身，不敢多转，便回屋休息，夜宿客栈听到的都是咕咕涓流声。
早起，游历娘子关古城，关城在娘子关镇西南方向，距离镇上有1公里多路，驾车也就2分钟。在傍河的山边公路拐弯处穿过一个高架的铁桥后进入停车场。从停车场出来，路对面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上架着是一座宏伟的钢铁结构的大桥，抬头仰视，它横跨绵河，蓝色的天空为背景，身姿气势雄伟十分壮观。铁桥上赫然竖着一个蓝色的广告牌“百年铁桥”。走在前面的几位游客其中的一个在给同伴讲解。这座桥由法国人设计，建于1905年，距今100多年，被誉为“横躺的埃菲尔铁塔”。
提起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可谓无人不晓！我的家乡吴忠青铜峡在黄河上也有一座类似的铁桥，也没有人把它与法国的埃菲尔铁塔联系起来，怎么这座铁桥能与遥远的法国联系起来呢？好奇心使我紧随他们之后，听着继续讲解。游客说娘子关大桥由钢梁结构与石头拱桥结合，具有中国特色。能与埃菲尔铁塔联系到一起的，是因为此桥当年由法国人修建，因埃菲尔铁塔与娘子关大铁桥两者均是由钢板组成、铆钉固定，无一处焊接痕迹，框架结构、建设方法、使用材料，均属同一设计思路和制造工艺。这是娘子关大铁桥被称为“躺着的埃菲尔铁塔”的原因所在。
传说这座铁桥与埃菲尔铁塔是同一个制造公司、同一个设计师。但是，埃菲尔铁塔完成于1889年，娘子关绵河大铁桥完成于1905年，二者相距16年。也有许多研究者考证，建造桥梁需要到实地考察，埃菲尔并未来过中国，从未在中国留下任何建筑作品。不过现在这座锈迹斑斑，钢铁大桥具有的年代感，再配以传说故事也变成了娘子关的一个特色景点了。
听着百年铁桥的故事往前行走，过了铁桥洞后走上了一条坑洼不平碎石铺就的坡道上，由于前面认真听着讲解，没有观察周围的景观，这一改道，我问起同伴：“这是往哪走呢？”他说：“娘子关啊。”这才抬头一看，在200多米远，约45度陡坡的山顶处，有座古城楼，规模并不是很大，蓝天白云映衬着翘角飞檐，安静地矗立在山顶之上。
坡路外侧悬空内侧依山，坡基就是岩层，路面全部用石头铺就，大小石块有方有圆，相衔掣肘缝隙无土。石头被岁月打磨得光滑锃亮，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为什么坚硬的石头铺就的山道，到了今天竟成了连游客都觉得难走的凹凸不平的马蹄坑路呢？这是因为娘子关是山西平定、阳泉一带通往河北的唯一路口，历史上商旅不断，每天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山，贩运货物的骆驼、毛驴就像流水似的通过娘子关。日久天长，留下了印记。光滑发亮的石头，是长年累月的过关人踩踏的结果。
据《中国长城志》记载的一个故事，娘子关道路狭窄，一次只能过一头牲口，骆驼过毛驴就不能过，毛驴过骆驼就过不去。据说，有个赶毛驴驮脚的，打早起来过关，他在关前解了个小手耽误了一会工夫，结果让一个骆驼帮赶在前头，这骆驼帮从上午过到下午，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轮上赶毛驴的过关!如此繁荣的古道关口，不论脚下的石头来自何处，明代至今，它在关城的坡道上已然磨砺了千百年。(https://www.daowen.com)
石滑，需小心前行，至一半坡路，山体断层上阴刻描红“山明水秀”，据说是闯王李自成所提。前方路边一块巨石上镌刻着“娘子关”字迹。前面游客纷纷在巨石打卡留念，我们也不脱俗，伴石拍照后继续前行。眼前的娘子关看得越来越真切。南城拱门之上长方石匾，阴刻横书“京畿藩屏”。再往上是等距的城楼垛口，一块蓝底金字匾额高悬在两层城楼之间，上书“天下第九关”。
娘子关长城
游历长城以来，所见到的长城关口都在争天下第一，山海关称“天下第一关”，嘉峪关称“天下第一雄关”，连比较近的居庸关也称“天下第一雄关”，雁门关称“中华第一关”。争第一已经变成了国人的习惯。突然娘子关很低调地谦称为“天下第九关”，叫人感觉有点好奇。这“天下第九”是怎么来的呢？据当年人说，以前关楼是没有匾的。这块大匾只有30多年的历史，是1986年娘子关城楼修复时由娘子关中学的老师书写制作的。之后，因匾额材质不佳，1997年（即丁丑年）仲夏重新更换过一次。
为什么自称了老九这个问题，有三种说法：一是明朝文学家、史学家，曾任山西按察使的王世贞写下的《娘子关》“飞泉中泻九关开”的诗句。二是在有人排列的长城十三关中，排列第九，故称第九关。我查了一下这十三关从东向西依次是：山海关、黄崖关、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平型关、偏头关、雁门关、娘子关、杀虎口关、嘉峪关、阳关、玉门关。娘子关还真是排列在第九位的。三是因关城处于万里长城内边的“内三关长城”南端，有“万里长城第九关”之称。第三种说法我百思不得其解。
南城拱门之上长方石匾，阴刻横书“京畿藩屏”，应该是初建城楼时的作品。现存的关门为明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所建，后在1986年翻修。“京畿藩屏”是一个比喻，用来形容一个地方在国防上的重要地位。“京畿”指的是京城周围地区，“藩屏”则是指保卫或屏障的意思。因此，“京畿藩屏”可以理解为保护京城的屏障或者防线。娘子关之所以被称为“京畿藩屏”，是因为它在地理位置上扼住了从山西中部进入北京的主要通道，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
穿越城楼拱门，虽说只有十来米的距离，进门洞乍黑，给人一种压迫感。南门洞为石砌拱券顶，拱高约3米，门道宽约3米，进深约13 米。出门洞乍亮，两侧石壁形成夹道，走在这里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瞬间多了几分安全感，回首看漫铺在地上的石块熠熠闪光，这就是历史的印痕纪年。
刚进城门，右城墙有向上的台阶通向一处庭院，院角一棵古槐枝杈遒苒上面挂满祈福的红布条，一栋小戏台小巧玲珑，一座财神庙肃穆庄重。右看雕梁画栋的城楼就在眼前。这就是城门上的“宿将楼”，石柱镌刻楹联“雄关百二谁为最，要路三千此并名”，当年是为检阅士兵，瞭望敌情之用，也是当年聚将御敌之所。楼前视野极为开阔。四周的山水地形皆入眼底，青山绿水，映衬着周边的小村落，双手扶于城墙之上，还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豪情万丈。再仔细观察地形，山道夹峰，易守难攻，怪不得人们将其称为“三晋门户”。
转朱阁，走回廊，来到城楼主殿，楼柱楹联清晰在目：“楼头古戍楼边寨，城外青山城下河。”小庙之中，一位英姿飒爽的美女穿着一身戎装，披着红色斗篷威严地坐在中间，两边是两个红色戎装的卫士。这位美女就是平阳公主的塑像，娘子关的名称与她息息相关。平阳公主是唐高祖李渊的第三女，是开创“贞观之治”唐太宗李世民的胞姐，她的才识胆略一点不逊色于她的几个兄弟们。
相传这平阳公主武艺高强，能征善战。当年李渊在太原起兵反隋，平阳公主在陕西鄠县高举义旗，奋起响应，招兵买马，她的队伍发展到七万余人。后来，平阳公主率领精兵，与其弟李世民会师于渭北，参加了围攻京城之战。时人称平阳公主的军队为“娘子军”。后来，平阳公主率兵到这一带来驻守，因为她的军队是娘子军，所以这个关口也就叫“娘子关”了。
《长城传说故事》中记载了她“米汤退千军”的故事。据说，有一次敌人以十倍的兵力进犯娘子关，火急情报一个接一个，关上人心惶惶，可平阳公主却胸有成竹，稳如泰山。她命令关上百姓家家户户架起大铁锅，熬了无数锅小米汤，然后命令军士们把米汤从关上倒下去，关前的沟沟壑壑里米汤横流。敌军将领来到娘子关前，见关上旌旗招展，每面旗上都写着斗大的一个“李”字，知是平阳公主在此把守。再一看，只见沟里到处黄汤横溢。敌将领见此，马上传令后队变前队，退兵而去。将士们不解其故，来向平阳公主请教，平阳公主笑了笑说：“敌人把米汤当成了马尿，他看见有这样多的马尿，以为我们这里埋伏着千军万马呢!”
李唐初期在攻克长安、平定关中的征战，以后在防范抵御各路诸侯征讨的艰苦岁月里，平阳公主就率领女兵镇守在娘子关。最终在与刘黑闼军队的交战中战死，她一生为唐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史载，她是唐朝历史上第一位有谥号的公主，是唯一位按照军礼、以军乐下葬的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