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华侨华人的界定

关于海外华侨华人的研究,史上很早就有记载。从明初郑和下西洋的出海潮,到明代后期有大量关于华侨华人的记载;从鸦片战争以前东南地区关于华侨华人的地方志,到鸦片战争后《海录》《海岛逸志》等的出版;从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后大量华工出国的中外交涉问题,到晚清大量的海外华侨信息和涉侨事务处理过程和对策建设等书籍的撰写;从民国时期,孙中山先生提出“华侨乃革命之母”引发国人对华侨华人的广泛关注,到1927年暨南大学创建南洋文化教育事业部。这一系列关于道路的探索逐渐深化了华侨华人对于中国发展的作用。新中国成立以后,20世纪50年代,东南亚华侨问题成为中国与东南亚建交的主要障碍之一。厦门大学、中山大学等一批资深教授也开展了就华侨问题的各种学术研究,翻译了大量的国外优秀作品。“文革”期间,国内各种华侨华人研究工作基本停顿。1973年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率先复刊、复办。到如今,华侨华人问题研究仍然得到各行各业的关注。华侨华人工作对于中国与他国的建交问题、中国向世界传达中国方案和思想起到了桥梁作用和促进作用。以上种种,无一不体现了华侨华人研究对于民族发展、国家发展、世界发展的重要性。

斗转星移,老一辈华侨华人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新生代华侨华人以全新的姿态和面貌站上了国际舞台。黄万华(2003)^[1]首次提出“新生代华侨华人作家”的概念,并在书中区分了新移民的华侨华人作家与新生代的华侨华人作家之间的概念差异。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我国掀起了新的“移民潮”,海外华族移民流向发生了巨大变化,新移民的华人华侨没有像初期移民的华侨华人那样经历从“叶落归根”到“落地生根”的心路历程,这也是老移民和新移民的根本差异。黄万华特别指出,新生代华侨华人作家出生于海外住在国,拥有他国国籍身份,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又有着在中国的台湾和香港地区的学习经历,出入于汉语主流社会与非主流社会以及其他语言环境,并在其中享受“放逐”;而新移民则是“第一代移民”,他们拥有原住地的国籍身份,移民后面对新的文化和语言环境,原住地与现住地的双重文化背景使其成为一种自觉的“放逐”。这两种形式的放逐,使得华侨华人的创作内容更加丰富多彩。2006年中共天津市委统战部课题组^[2]明确指出“新生代华侨华人”的具体概念:所谓新生代华侨华人,是相对于长期定居海外的老一代华侨华人而言的,主要包括海外华侨华人第二、三代,20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通过各种方式出国并已经获得旅居国长期居住身份或加入定居国国籍的人员,以及出国留学人员。茅根红(2006)^[3]在研究中沿用了上述概念,认为新生代华侨华人是指在所在国移民的第二、三代后裔。谢振安和王新林(2011)^[4]对于新生代华侨华人的概念依然是最初的界定,但是对于时间的分界又有所不同,强调新生代华侨华人主要是指在国外出生的第二、第三代华侨和21世纪移民到国外去的新华侨华人以及出国留学人员。对于时间的分界更新一些,他们强调的是21世纪。也有学者给出的界定是新生代华侨华人是生活在“中华圈”(包括中国的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以外的青年一代华人,这种界定更偏向于对于年龄上的分类,也更加广泛,统一了黄万华最开始界定的新移民和新生代。康志荣和王桂红(2015)^[5]研究认为,华侨华人新生代主要指新中国成立后移民国外的华侨华人培养的第二代、第三代。这个界定相较之前学者给出的概念,不管是在人员范围上还是在时间的分界上都有所不同。它撇去了在后期自主出国留学的华侨华人,但是将时间界定为新中国成立后,在时间上比之前的概念更早。2016年,吴勇等(2016)^[6]在研究中指出:新生代华侨华人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后出生在国外的华侨华人后代,或者20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通过各种方式出国并已获得旅居国长期居住身份或加入定居国国籍的人员、出国留学人员。这一概念的界定综合了早期对于新生代华侨华人的概念,对于时间范围、人员范围有了更加精确的讲述与划分。时至今日,刘燕南和王亚宁(2022)^[7]从代际、时间以及互联网三个维度对新生代华侨华人进行了划分:(1)代际维度,指的是华裔二代(及以上);(2)时间维度,强调年轻一代;(3)互联网维度,亦有将伴随互联网诞生而出生成长的一代称为“Z世代”。确切地说,他们的研究强调的是华裔网络新生代,即互联网时代在国外出生和(或)成长并入籍、有中国血统的华人二代(及以上)人群。学术界关于“新生代华侨华人”的相关概念界定详细汇总如表2-1所示。

表2-1　有关新生代华侨华人概念界定的表述(https://www.daowen.com)

资料来源:本研究整理。

从上述学者探究来说,关于新生代华侨华人的概念,有以下两个争议的焦点。第一,人群范围:新生代华侨华人是否只包括华裔的后代子女?“新生代”不仅仅意味着“新生”代,相比“新生”,它更加强调“新”的重要性。第二,时间界限:该用什么时间作为界定新生代华侨华人的基准呢?研究发现,20世纪70年代后期,尤其是80年代后兴起一波移民潮、出国留学潮以及经商务工潮,故20世纪70年代末期是可以将新移民的华侨华人与老一辈移民的华侨华人区分开来的。根据本书的研究目的,本研究主要借鉴2006年中共天津市委统战部课题组的理论界定,将新生代华侨华人界定为包括海外华侨华人的子孙后代、20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通过各种方式出国并已经获得旅居国长期居住身份或加入定居国国籍的人员,以及改革开放以后的出国留学人员。这些新生代华侨华人具有一系列共同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