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在的根本枢机之为在-世界-中-存在。此在的“之中-在”与现成之物的“处于其中”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十九节 此在的根本枢机之为在-世界-中-存在。此在的“之中-在”与现成之物的“处于其中”

以下,我们要继续不断地回到上面所指出的此在基本品格并试图对此在的根本枢机加以开揭,借此将能够表明:此在自身即是在-世界-中-存在。现在,已到了我们去明确地看清这个关于此在的首要发现的时候了。此在的这一存在枢机的诸主要结构必须获得阐发,而这样的一种阐发就将引领我们走向这样的理解:上述基本品格就贯穿在此在存在枢机的所有结构要素之中。“在-世界-中-存在”这一根本枢机是此在的一种必然的结构;但是,仅凭此一结构,此在的存在还远远没有得到充分的界定。

此在之为在-世界-中-存在,这是对此在的一个统一而源初的界定。在此在的这一根本枢机之内,我们可以辨析出三个方面的要素并进一步分别地追究它的现象上的结构成分(Bestand):第一是在一种特别的世界之意义上的在-世界-中-存在,作为存在方式上的如何的“世界”——存在论意义上的世界:此即世界之世间性(世间、世间境界,Weltlichkeit);第二是由在-世界-中-存在之“谁”以及由这一存在的方式上的如何(即这一存在者本身之存在的方式上的如何)所界定的存在者;第三是之中-在(In-sein)本身。

尽管这一根本枢机从以上三个视角成为了分析的课题,但在每一个别的分析中,这一根本枢机却都是作为其本身而整个地当场在此的。由这些视角而分别得到看取的东西,并不是这样的一些片段:通过这些可以分离的要素,整体才得以组建而成。对这些单个的结构要素的彰显是一种纯粹专题性的彰显,而这样的一种专题性彰显本身则刚好总是对那自在自足的整体结构的一种真正的把捉。为了在一开始就能够指明:上述揭发是一种专题性的揭发,而当我们着眼于第一个视角,即着眼于在-世界-中之时,就已经同时暗含着第二与第三个视角,因而,在对第一种现象即在-世界-中进行详尽的分析之前,我们就必须首先对最后提到的那种现象上的组合要素、对之中-在本身作一导向性的特征描述。

我们首先要问的是:之中-在所意味的是什么?通过“之中-在”,我们在此在的存在本身中所意指和所看到的是什么?我们首先通过增加“在-世界-中”来补全之中-在,并倾向于把这一之中-在理解为“处于某物之中”(Sein-in)。凭借这一表述,我们就标示了这样一种存在者的存在样式——这一存在者就处于一个另外的存在者“之中”,标示了一种“某物处于某物之中”的存在干系。如果我们要给出关于这一“处于其中”,确切地讲关于“某物-处在某物-之中”的直观的呈示,那么我们例如就可以说:水“处在”杯子“之中”,衣服“处在”箱子“之中”,凳子“处在”讲堂“之中”。借此,我们所指的是一种空间上的一物被包容在另一物之中,指的是两种本身在空间上具有广延的存在者的就位置和空间而言的存在关系。这样,前者(水)以及前者所处于其中的后者(杯子)就都是“处于”空间“之中”;两者都有其位置。两者都仅仅是处于空间之中,却并不秉有任何之中-在。

这里的两个从属于一种“之中-关系”(In-Verhältnis)的存在者,都具有一种同样的现成可见状态之存在样式。如果我们要将上述这种存在关系适度地予以扩展,那么我们就可以简单地进一步说:凳子在讲堂中,讲堂在大学城中,大学城在马堡,马堡在黑森州,黑森州在德国,德国在欧洲,欧洲在地球上,地球在太阳系中,太阳系在太空中,太空在宇宙中——这是一种统一的存在关系,在以上的所有这些连结中,这种关系原则上都没有什么不同。这一“之中”决定着一个存在者与另一个存在者的位置联系,而这样一来,两者都作为位置本身而处在空间之中。这样的一种处在某物“之中”只属于存在者的一种外观。在这里,与存在者的相互容纳的存在相关,上述存在者作为现形的(Vorkommenden)物事各自都具有同样的一种现成可见状态的样式,它们作为这样的一种在世界中的现形之物而成为可揭示的。

但是,作为此在的存在结构,作为我向来所是的这一存在者的存在结构,“之中-在”所意味的并不是以上所描述的那种相互容纳,不是有形的存在者所具有的空间上的包容状态即“处于其中”。它所指的不是“人的身体”这个血肉之躯在一种空间的容器(讲堂、大学城)里、在所谓的世界里的现成可见状态。如果我们坚持此在的基本品格本身所包含的这层意思——此在不是那种可以从外观上获得理解的存在者(例如就像它以某一特定的相状向他人所表露出来的那样),相反,此在只能根据它的去存在的方式而获得把握——那么,此在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意指上面的那样一种处于某物之中。如同“之中”在源初的意义上完全不意味着上述的那种空间性关系一样,“之中-在”也不可能意指这样的一种空间上的相互容纳。(https://www.daowen.com)

“之中”起源于innan,而innan 的意思就是居留、habitare(居住),ann 则是指:我居留于……,我与……相亲熟,我护持某物——这就是拉丁语的在habito(居留)和diligo(劬劳)意义上的colo(培植)。在这里,居留也被理解为以亲熟的方式护持某物、寓于某物而存在。〔1〕

我们将其描述为之中-在的那一存在者,如同我已经说过的那样,我们也把它界定为我所是的存在者,而这里的“是”(bin)这一表达则是同“寓于(bei)……”相关联的;“我是……”所意味的正是:我居留于……,我逗留在我所亲熟的世界之上。作为之中-在和“我是……”的存在就叫作寓于……而居留,而之中-在首先所意味的根本不是空间性的东西,相反,它首先所指的是:与……相亲熟。至于“之中-在”为什么以及怎样地连带这一基本的意义又具有一种真实的地点性意义,而这种地点性意义又总是与最初提到的空间性相互容纳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我们以后将对之予以阐明。而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地点性意义(它也能够具有一种正确地加以理解的之中-在)——作为在世界中存在的我总是存在于某一个地方——与前面提到的空间性相互容纳并无任何关系,毋宁说,我在这一场地(Platz)的那种地点性的持驻-于此,就其刻画了作为在-世界-中-存在的存在而言,也是从根本上与椅子在空间中的现成可见状态相区别的。毋宁说,这一之中-在,这一我们现在不能且永远不能在一种最初级的地点性和空间性意义上去理解的之中-在,它作为寓于某物之存在是通过切己的当下(Jeweiligkeit)而得到规定的,它是一种向来我属的和向来作为特定的这一个的之中-在。

(此在的)日常相所可能具有的那种之中-在的方式是:凭借某物而操办某物,制作某物,料理和护持某物,使用某物,为着某事而运用某物,保藏某物,放弃某物,让某物消失,询问某物,谈论某物,探究某物,了解某物,观察某物,界定某物。这一之中-在的方式具有一种还有待于阐明的操持的特性,这一操持的含义是:为某事而牵挂、为某事而操心。而属于这一操持之各种变体的无所操心、放任不顾、置之度外、袖手旁观,在根本上也具有一种与操持相同一的存在样式。即使我百事不为而只是心怀隐忧地羁留在世界上,我也具备这一固有的操持性的在-世界-中-存在——我每时每刻都无不秉有这样的一种随身耽着的存在。

上面对之中-在的真正含义的说明,也不能保证其自身就是对它所表达的现象的一种观视(Sehen)。不过与此同时,它还是超出了一种单纯语词上的说明,它毕竟从否定的角度规定了我们的视线,它提示出了我们不宜朝什么方向着眼。而在这一点上,依据对(此在的)基本品格的刻画,我们已然知道:为了把所有出现于言说中的存在界定加以呈示,我们就应该看向我们自己向来所是的这一存在者,就我们之是这一存在者以及如何地是这一存在者而去看它。只要此在在根本上存在着,那么它就秉有之中-在这一存在方式;这一点就意味着:这一特定意义上的之中-在,就不是所谓的此在这一存在者的某种“属性”,不是此在所或者具有或者未曾具有的某种属性,不是此在所偶然赋有的、追加在此在之上的某种属性,仿佛在没有这种属性的情况下,此在也能够如同赋有这种属性的时候一样完好地存在,以致人们在一开始就可以从一种另外的角度、在某种程度上从一种与“之中-在”毫不相干的角度去把捉此在的存在。毋宁说,之中-在是此在命定的存在枢机,这一存在者的一切存在方式都植根于这一存在枢机之中。之中-在不是某种仅仅额外地附加在这样的存在者之上的东西:就好像在不具备这样的存在枢机的情况下,这一存在者也是一种此在;就好像所有的作为此在的此在所一直处于其中的那个世界在某个时候才开始加派给了这个此在,或者相反,此在这一存在者才开始加派给了世界,而后此在才有可能承当一种与世界的“联系”。唯当此在在它所秉有的寓于某物之存在的基础上已然就是在-世界-中-存在,它才有可能在根本上承当这样的一种与世界的联系。

我们必须从一开始就把之中-在这一固有的现象以及“之中一在就规定着此在的存在本身”这一固有的实情完全地加以澄清并将其保持于眼界,并将这一点看作(此在)与世界的一切特定的关系的先天(结构)。因此之故,我将尝试通过一条迂回之路来澄清这一先天(结构)——如果说,在我们对此在进行讨论的过程中,“之中-在”这个存在结构终将以某种方式获得明见的话。而如果说此在所具有的这样一种基本的现象竟然可以完全地被忽视的话,这也将是不可理解的。至于我们是不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去经验和把捉这个基本现象——通过这样的经验和把捉,我们得以显明“之中-在”的原本的结构,并借此获得这样的可能性:以与现象相切合的方式去界定有着如此结构的存在者之存在——这就是另外的一个问题了。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