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世界的世间性就是让此在能够与之际会的那个“其间”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a)世界的世间性就是让此在能够与之际会的那个“其间”

根据我们就此在的存在作为之中-在所说过的内容(这一之中-在并不表示某种空间性的相容),在形式上我们至少也可以照此说道:世界就是此在之存在所在的其间(Worin)。相应地,这一“其间”所指的就不是一种空间性的包容;如果世界被把捉为以上所指明的之中-在所属的其间,那么空间性的包容状态无论如何都不能构成世界的首要特性。不过,空间性或更确切地说场所性对世界的存在还是起着一种特出的、构成性的作用。在实存状态的意义上,“世界”是一种显然不等同于那存在于其中的此在本身的存在者,而是此在必须寓于其中才秉有自身之存在的存在者,是此在所趋向的存在者。如同先已表明的那样,这一趋向(某物)的存在、趋向世界的存在具有操持的特性。这一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和可能性处在世界之中的对世界的操持,我们可更确切地把它规定为与世界的打交道(Umgang)。在与世界的打交道中,生成着当下切己的在-世界-中-存在,也就是生成着此在。

当我们联系到之中-在而把世界标识为其间的时候,那么,就操持性的打交道所参与其中的东西而言,现在世界就要基于之中-在这一存在方式而被看作打交道。在这样的一种与世界的打交道中,此在总是已经发现了他的世界,而这一发现并非一种理论式的把握。这一“已经寓于某物”就是操持性的牵挂(Sorge)。作为与世界的操持性的打交道,此在能够际会(begegenen)他的世界。作为此在的基本样式,操持让际会成为可能。通过这样的一种际会世界的可能,此在开显出了世界。所有的作为操持的存在样式之一并基于操持而构建起来的认知,仅仅只是在解释所开显出来的世界中,进而在操持的基础上产生的。在这里当然就显出了一种固有的联系。最初经验到的世界越是成为远离世间的(entweltlicht)(如同我们后面将要讲到的),就是说最初经验到的世界越是成了单纯的自然,那种依附于世界的(例如在物理的对象属性含义上的)单纯的自然-存在越是获得发现,认识行为越是沿着这一路线去进行发现,那么认知本身就将更加适宜于去作出展示与发现。而认知本身是在数学中才赢得了对存在者之发现的凯旋。事实上,在数学这里我们才看到认知成为了一种致力于发现的认知,尽管在这里(如果人们正确地加以看待的话)认知也并没有在一种彻底的和最终意义上作出发现。

操持性的在-世界-中-存在本身就是那种让世界得以照面的方式。我们实在还背负着太多的由理论和意见以及由一种特定的自然式见解(而这些都具有它们的权利)所导致的包袱,以致我们不能看到:非理论行为恰好就是那种不但揭示着世界,而且揭示着此在本身的东西。作为此在的存在枢机,牵挂揭示着世界。

当我们探询世界的现象结构时,也就是在探询这样的一种存在方式:通过此种方式,那名为世界的存在者得以自行地显现为际会之物(Begegnende);也就是在探询那经由操持所打开的际会空间而得以照面的存在者之存在。如果说,世界在日常的此在之中是可以显现自身的,世界基于日常的此在而已经得到了揭示且是可揭示的,那么,“世界”这一存在者的际会结构就不是作为某种见解方式的混合物(Konglomerat)(主体正是借助于它才套上了一件客体的外衣),这一际会结构并非作为质料的世界所附带的形式,毋宁说,存在者的际会结构就是世界之存在本身的际会结构。这一名为世界的存在者(现在我们就将对其加以揭示)所秉有的存在品格,我们在术语上就将其标揭为世间性(世间、世间境界,Weltlichkeit),以此来避免那种关于“世间性”之认识的蔽而不明,也就是不把世间性理解成存在者所具有的存在品格,而是将其理解为此在所具有的存在品格,而正是通过并连同作为此在的存在品格,它才成其为存在者的存在品格!(https://www.daowen.com)

规定世界的世间性,这指的只是:对存在者的源出于其本身的际会方式从结构上加以开掘(而就此在所秉有的作为之中-在的根本枢机而言,此在就存在于这一存在者之中)——简而言之,对世界这一存在者之存在结构加以开掘。对世界之世间性的现象学解释,指的并不是对世上物(Weltding)的外观的叙事性描述,它并不去描述例如山岳、河流、房屋、楼梯、桌子等等这类东西的实在的存在,以及这些东西有着一些什么样的性状。即便我们能够去一一陈述所有的世上之物,我们也永远不可能达到对世界意义的把握。在所有的这种罗列之际,在对某一世上物的外观进行描述之际,在对众多事物间的联系分别加以描述之际,我们总是在一开始就已经把它们当作“世上物”了。在这里,重要的并不是所有的那些可以在世界上出现的东西,要紧的倒是这样的世上物和所有的这类存在者所具有的存在方式——这就是一种使之中-在能够照面的存在可能性即所谓的“其间”,要紧的是出自那种[qua(取道于)之中-在的]此在之存在而对世间性加以超越的显示,至关紧要的不是对世上事件的记叙性报道,而是对世间性的解释,此一世间性决定了一切作为世上物事而出现的东西的特有的方式。

我之所以特意如此紧迫地强调问题的本来意义,这就是因为:关于世界之存在结构的问题,关于世界的世间性问题,完全不是那么显而易见的。确切地说,就原初地把捉世界之存在这个尝试而言,人们目前还不可能轻易地赢得正确的起点。毋宁说,我们将要看到,迄今关于世界之存在的哲学考察,已经就是完全地由若干十分确定的前提所引导的:这些前提既关系到世界的一种源初的把捉方式之可能性,也关系到世界所必定具有的存在的意义。我们将要尝试,置所有的这些本末倒置的前提于不顾,按照此在在日常的与世界打交道中所显现的那样,去阐明世界的世间性,以便由此而得以理解:这一直接被给予的世界,是如何地基于某些特定的动因(此动因部分地就存在于世界本身之内)而能够在世界本身的某些特定的方向中被揭示为自然,而这一揭示或解释是特别地由自然科学所作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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