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外部世界的实在存在超拔于一切关于其存在的证据和信念之上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a)外部世界的实在存在超拔于一切关于其存在的证据和信念之上

世界(这个世界就展现为意蕴)的世间性这一最初的问题,在根本上不应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像一个外部世界这样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实在地存在的?这样的一种提问就隐含着这一见解:世界的实在性必须和能够得到证明,或者至少像狄尔泰所指出的那样〔27〕,我们关于外部世界实在性的信念应当获得合理的说明。以上两种见解都是荒谬的。要想证明世界的现成可见存在(Vorhandensein),这是对问题本身的一种错误理解;因为一个这样的问题只有在这样的一种存在的基础上才是有意义的——这种存在具有在-世界-中存在这一存在枢机。而要把那种构成了关于世界的一切追问、关于世界的现成可见存在的一切证明和一切证实之根基的东西从属于一种存在证明之下,这乃是荒谬的。按照它的最本来的意义,世界恰好就是使所有的追问成为可能的、已然现成可见的东西。只有在对此一问题的提出者之存在方式的一种持续的误解之基础上,关于外部世界之存在的问题才能维持下去;因为说到底,那构成了上述存在方式,确切地说构成了那种提问的存在之前提条件的,就是这样一个事实:像世界这样的东西从来就是已经得到揭示的,是能够作为存在者而照面的,是能够作为存在者而自身显现的。

外部世界的实在性问题部分地是基于对康德哲学的一种表面的理解,或者更正确地说,是依据笛卡儿所作出的沉思而得到规定的。这是近代知识论在不断或多或少明确地讨论着的一个问题,但在讨论之际又总是伴随着这样一种确信:无人怀疑外部世界的实在性。这里总是假定了:这一实在性即世界的世间性在根本上就当是人们有可能予以证明的东西,或者更确切地说,假如我们处于理想的状态,我们最终能够对其予以证明。然而,世界的实在存在不仅是不需要证明的,而且它也不是那种由于缺乏严格的证明因而就必定只有加以相信的东西——因为面对严格的证明,人们就只得放弃知识而满足于一种信念。这里的对“世界”的实在性的信念这个说法,本来就假定了它是可证明的。在根本上,这一看法又落人了前面所说的试图追求某种证明的观点。但是对此有必要注意的是:诉诸一种对于实在性的信念,这并不就等于一种现象上的发现。而狄尔泰的论文也行进在这一提问方向之中。仅就狄尔泰这样地提出问题而言——而这恰好表明,狄尔泰还没有理解原本的问题——他的这篇论文就不是很有分量的;毋宁说,这篇论文的重要性倒是在于其与另外的一种现象的联系,这就是他在文中所讨论的阻力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以后还需要更详尽地加以讨论。

但是,一旦全然不顾有关这一理论的所有的讨论,我们就会清楚地看到:在我们与世界的关系中,并不存在那种为关乎世界的信念现象提供基础的东西。至今为止我还未能发现这一信念现象,毋宁说,在所有的信念之先世界一直都存在“于此”,这一点从来就是一个固有的事实。正如世界并不是通过一种知识而得到保证的一样,它也从来就不是作为一种被相信的东西而获得经验的。世界的存在正好就包含着:它的现成可见状态不需要什么来自主体的保证。而如果说上述问题毕竟已经提了出来,那么毋宁说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此在应当经验到他自身的最为基本的存在枢机,此即在-世界-中-存在本身。在尚未遭到任何一种认识论的败坏的情况下,这种关于此在自身的经验就抽除了一切对世界的实在存在之追问的根基。世界的实在存在与一切试图证明它的活动正相对立,而一切关于世界的所谓信念也只是一种由理论驱使的错误的理解。以上所说并不是在一个难题面前的求舒适的逃逸,毋宁说,这里所讨论的要点是:那种据说人们从它的面前逃走的难题,在根本上是否构成了一个问题?唯当我存在之际,我才“知悉”世界的实在存在。在此,那表达出了一种源本的发现的,并不是“cogito sum”(我思故我在),而是“sum cogito(我在故我思)”。而这里的“sum”(我在)则不是像在笛卡儿和所有的后来者那里一样被理解成了一种本体论上无分别的思想者(Denkding)的现成可见存在,相反,这里的“sum”(我在)被理解成了对我的存在的根本枢机的一种陈述:我-存在-于-一个-世界中且因此我能够在根本上去思想它。但是实际上,人们是以与此相反的方式去接受笛卡儿的命题的,而此种接受也有它的正当性,因为笛卡儿对这个命题本身也是愿意如此理解的——就是说,在根本上,人们恰好不去追问这里的“sum”(我在),相反,人们相信,作为qua(源自)绝对的起点的绝对的内在之物,意识就是已然既与的东西,而正是出自意识,才出现了一切关于“内在”和“外在”的谜团。(https://www.daowen.com)

世界的实在性不是在如下的意义上成其为一个问题:它是不是真正现成地存在?但是,关于世界的实在性的追问却可以成为这样一个问题:世间性该当如何得到理解?不过,即使我们指出(就像我们经常听到的那样):以上关于世界的现成可见存在的第一个问题自然而明显地是自相矛盾的,在现象学的意义上,这种说法也并不是充分的。我们还不如说,依据对之中-在现象和世界现象的积极的见识(Sicht),上述问题的荒谬似乎就必定可以令我们迎头撞入现象之中。换言之,人们必须看到此在的在-世界-中-存在这一根本枢机,才能够作出这样一个断言:上述说法是不合情理的,就是说它是与我们所谈论的那种东西所具有的根本枢机相抵触的。根据对之中-在现象的积极的观视,世界的现成可见状态的“自明性”必将在一个此在中成为明澈可见的——实存状态上的、生存状态上的自明性是连带此在的存在而同时既与的,但在本体论上,此自明性却又是隐秘难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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