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沉沦所固有的动向特征
作为此在的存在方式,上面所展示出来的沉沦现象所具有的结构同时还显出了一种固有的动向(Bewegtheit),而现在我们就能够较容易地揭露这一动向的特性。
操持永远也不表现为一种漠然无别的在-世界-中-存在,不会表现为与物事的一种纯粹的发生(Vorkommen)相类同的东西,毋宁说,作为相互共处,之中-在就融身于操持所及的世界之内。只要常人是此在本身之生成的一种存在方式,那么它就借助闲谈,也就是借助公众的解释方式和模棱两可而培植起了一种自身迷失的可能性、仅仅在常人之中去寻求自身的可能性。此在本身培植着这一可能性,这就是说,作为自身迷失之可能性,这一存在可能性本身预先就规定着此在。需要看到的是,这种固有的沉沦的存在方式不是由于世界的一种境况与偶然而维持的;毋宁说,只要此在本身具备沉沦的可能性,那么,沉沦中的此在之存在本身就是富于诱惑的。只要此在培植起了这样一种臆想:随着其在常人和闲谈之中的消散无迹,最本己的存在可能性的全部宝库都向此在保藏了起来,那么,此在本身就加固着它的富于诱惑的沉沦状态。这就意味着:富于诱惑的沉沦是安定的。如此就生成着这样的一种不断增长的无需无求:无需还要把植根于常人中的此在追逼到一个问题面前,或完全无需对植根于常人的此在加以改变。但沉沦状态的这种安定并不是沉沦状态之运动的静止,而是沉沦状态的一种悄然滋生的强化。在这样的一种已获得安定的明确无疑的存在之中,此在陷入了远离自身的异化,以至于除了那种以常人为本的可能性以外,此在本身就再也不能开启出其他的存在可能性。
沉沦之动向的这些现象上的特性——诱惑、安定、异化——都清楚地表明:那在本质上遣派给世界的此在,陷入了它自己的操持之中。这一沉沦的倾向可以将此在驱迫得如此之远,以致此在因此而阻断了它的回归于其自身的可能性,这就是说,它甚至在根本上再也不会理解这样的一种回归自身的可能性。(https://www.daowen.com)
对所有的这些现象而言,重要的是:人们应当总是把它们看作日常此在的特有的和基本的存在方式。而对以上所说加以任何的一种道德上的运用或诸如此类的解释,这些都不是我的意图所在。我的意图只是并只能是:把这些现象作为此在结构加以揭示,以便由之出发——这就是我们的考察的整个旨趣——以一种不把某种关于人的理论奉为圭臬的方式去看待此在,而直接根据最为切近的日常状态去看待此在之存在的基本规定,并从这一基本规定回到此在的基本结构本身。而所有提到过的这些现象——此点对于常人恰好是特征性的——都绝不是有意识的和故意为之的,相反,在此在的活动之实现中所具有的那种自然天成(Selbstverständnis),恰好就是常人的存在方式所一同蕴涵的。这种自然天成以及这种不-自觉-状态和非-故意-状态所意味的正是:常人没有发现此在在常人中所似乎做成的那种存在运动,这是因为构建起常人的那种开觉状态就正是一种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