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篇赏析

九、《作战》篇赏析

本篇主题是“国家对敌用兵需要避免各种害处孳生”。为什么有害处？有些什么害处？如何有效避免害处？是本篇论述的问题。

[原文]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举师十万，日费千金。这是军队出征固有的特点。

[原文]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

十万之师求取胜利，如果旷日持久达不到目的，就会有“钝兵”、挫锐”、“力屈”、“国用不足”这些害处孳生出来。

[原文]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

不仅如此，还可能爆发诸侯国跳出来造反的害处。

[原文]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因此，为了有效避免孳生的害处，孙子讲“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提出国家对敌用兵要“拙速”不要“巧之久”的原则。

[原文]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用兵旷日持久带来的害处实在是太多，难于列举尽。孙子用“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一句话来概括会孳生的所有害处。了解国家对敌用兵的所有害处，是有效避免所有害处的前提。不是么？知道了用兵旷日持久会带来“钝兵”、“挫锐”、“力屈”、“国用不足”这些害处，方能发明出“拙速”的原则，国家对敌用兵如果“拙速”取得胜利，就可以避免所有这些害处。

用兵避免了的害处就是用兵的利处。所以，孙子讲“不尽知用兵之害”就“不能尽知用兵之利”。孙子讲这句话，已从前面明数有限个害处变为暗指一切害处，用兵的人面临一些什么具体害处，只有靠用兵的人自己去发现有些什么害处。当他意识到害处的存在，他才有可能发明出指导自己的作战原则，进而才能有效地避免害处的发生，也才会切身体验到遵循自己发明的作战原则的利处在哪里。

显然，用兵活动是以了解害处、有效避免害处为立场和出发点的。这点与我们的生活常识相吻合。例如，天气变冷了，我们知道可能会引起感冒才去增添衣服。增添衣服的“利处”就是可以避免“感冒”这个“害处”。

[原文]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https://www.daowen.com)

到底“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做到“军食可足”有什么利处呢？看看“再籍”、“三载”，不“取用于国”和“因粮于敌”，以及未能做到“军食可足”的害处有哪些吧。“善用兵者”是能够做到“军食可足”的。

[原文]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于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财殚，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车罢马，甲胄矢弩，戟蔽楯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这里还是数害处。耐人寻味的是：前面已经讲得很清楚：用兵旷日持久会带来“钝兵”、“挫锐”、“力屈”、“国用不足”以及引来诸侯国起来造反这些害处，为何这里还是在讲害处？孙子是唠叨吗？这里讲的害处涉及“百姓”，涉及“国家”(公家)和军队内部的装备。这是孙子体恤民众、疼爱国家、热爱军队的感情自然流露。前面讲的害处不足以激发为将者的爱国、爱民、爱军的热忱。

讲完这些“害处”必然要给出如何有效避免的方法。下面这句就是：

[原文]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杆一石，当吾二十石。

“务食于敌”就是务必要从敌军那里夺得各种军需物资，以便减免国家和民众的负担，避免军队运输中辎重的损耗。这等于说，两军除了军事上进行交战斗争外，国家对敌用兵还可以扩展到其他战线上进行斗争，从敌军处夺粮草只是这种斗争内容之一，去抢夺敌军一切需要的都应算“食于敌军”。

[原文]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故车战，得车十乘已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这是施行奖赏制度，激励士卒从敌军军队内部夺取“兵员”，强大自己的军队。这样做的利处同样可以由避免的害处来说明：一是从本国征兵带来的害处；二是激起敌军斗志的害处。

[原文]故兵贵胜，不贵久。

“贵胜”的利处由避免了“贵久”的害处来说明。“贵胜”的行动包括孙子为了实现“拙速”原则而提出的所有措施：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因粮于敌国；食于敌军；胜敌得俘虏和战车。

[原文]故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知兵之将”是知用兵害处的将帅，也是懂得为了有效避免害处而发明作战原则的将帅。这些害处累及国家和民众，所以孙子恰如其分地把“知兵之将”看成是“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