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情”——客观、真实、全面地搜集信息

2.“索情”——客观、真实、全面地搜集信息

“索情”即搜集有关信息,这是一切谋略获得成功的基础和前提。古代谋略家历来十分重视“索情”工作。管子说“不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不明敌人之情,不可约也;不明敌人之将,不先军也;不明敌人之士,不先陈也”,强调在不明敌情时,绝不可轻举妄动。孙武更是把“索情”看做是“明君贤将,动而胜人”的先决条件。

“索情”是一项十分重要而又相当复杂的活动。高质量的“索情”,必然具备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

第一,客观性。所谓客观性,是指在“索情”活动中,应该摒弃任何带有主观色彩的方法或手段。孙武就明确反对三种“索情”方法,一是“取于鬼神”,认为占卜问神无济于事,一是“像于事”,即对信息作经验主义的类比揣测,一是“验于度”,即运用陈法对信息作教条主义演绎、验证。他强调“索情”的正确方法是“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不允许掺杂一点迷信或主观的成分,这样才能确保信息源的客观性。第二,真实性。客观信息是大量存在的,但这些信息,有的是表象,有的则是假象。高质量的“索情”,必须抓住信息的本质特征。《六韬》上说“必见其外,又见其内,”必见其阳,又见其阴”,“必见其疏,又见其亲”,指的就是要把信息的表象与本质特征联系起来加以了解和把握,透过现象看本质。为了保证信息的真实性,往往还要经过一个对信息进行“反以观往,复以验来,反以知古,复以知今,反以知彼,复以知己”的反复验证过程。第三,全面性。即应当搜集与谋略决策有关的所有信息,越全面越好。孙子在论兵中指出,兵家应当“知五事”,“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指敌、友、我的政情、国情,“天”指各种气象情况,“地”指各类地形、地物,“将”指将帅统领军队、训练士卒、提高战力的各种才能,“法”指军队管理,后勤供应,乃至使用各种武器装备的制度、法令等等,几乎涉及到了所有与战争密切相关的信息。其实,不惟军事谋略如此,政治、外交、商战乃至立身处事等等谋略的成功,都离不开对信息的全面搜集。

故不明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不明于敌人之情,不可约也;不明于敌人之将,不先军也;不明于敌人之士,不先阵也。是故以众击寡,以治击乱,以富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卒练士击驱众白徒,故十战十胜,百战百胜。

《管子·七法》

注:①加:加兵刃于敌国。即以武力攻击敌国。②约:邀约敌方交战。③白徒:未经训练的士卒。

译:不明了敌人的政治形势,不能对它发动武装攻击,不清楚敌人的国情,不能邀约它交战;不了解敌人的将领,不能首先展开部队;不了解敌人的士兵,不能首先摆开阵势。以人数众多的部队攻击少数敌军,以有条不紊的部队攻击混乱的敌军,以富裕之师攻击贫困之师,以聪明之师攻击愚昧之师,以久经训练的队伍攻击乌合之众,这样就能十战十胜,百战百胜。

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论语·为政》

注:①以:为,做。②由:经历,指经过的道路。③安:安心,指心里乐于什么。④焉:怎么。廋:音梭,隐藏,藏匿。

译:孔子说:“了解一个人,看他的所作所为,了解他的经历,观察他的爱好。这样,那个人怎么能隐藏得了呢?那个人怎么隐藏得了呢?”

反以观往,复以验来,反以知古,复以知今,反以知彼,复以知己。动静虚实之理,不合来今,反古而求之,事有反而得复者,圣人之意也,不可不察也。

《鬼谷子·反应》

注:①反、复:都具有来回的意思。此句指回首看过去,返以验证未来;回首考察历史,返以把握现在;回首了解对方,返以知悉自身。这样就能举无遗策,动必成功。②察:仔细观察研究。

译:回首观看以往,返以验证未来;回首考察历史,返以加强对当今的认识;回首了解对方,返以认识自身。动静虚实之理,假如和今世未来的情势不相符合,那么就要返回古代的历史深层中去寻找。对事情的考察,也要经过由此及彼——由彼及此,由古至今——由今返古的反复过程。而这样一种思维方式正是圣人之意。假如不仔细观察研究,便无法发现事物发展变化的轨迹。因此,人们不可不着意观察思考。

古善反听者,乃变鬼神以得其情。其变当也,而牧之审也。牧之不审,得情不明。得情不明,定基不审。

《鬼谷子·反应》

注:①反听:“反”,反复;“听”:本意指用耳朵感受声音,此处指审视、考察。②鬼神:喻隐秘玄妙的事物。③牧:指观察。④审:细密周详。⑤定基:事物的本来面目。

译:古代善于反复观察判断的人,能够透过隐密玄妙的细微末节而洞察事物的本质。掌握从事物的表象认识其本质的方法,观察事物就能细密周详。观察事物不细密周详,就无法掌握实情。不能掌握实情,就无法认识事物的本质。

情不审,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时,往而极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隐其情;必以其甚惧之时,往而极其恶也,其有恶也,不能隐其情,情欲必失其变。感动而不知其变者,乃且错其人勿与语,而更问所亲,知其所安。夫情变于内者,形见于外。故常必以其见者,而知其隐者。此所以谓测深揣情。

《鬼谷子·揣篇》

注:①揣:揣摩,推测。②极其欲:使对方的欲望达到极点,意即加大敌方的欲望。③失其变:失,泄露。变,指“隐匿变化”等动静。④错:停止,暂时放置。

译:了解对方的情况不详细周密,就不知道他的内心秘密及行动方向……了解对方的情况,必须在对方非常高兴的时候,去扩张对方的欲望,对方既然有欲求,就不能隐瞒实情;(或者)在对方非常恐惧的时候,前去加深其恐惧,对方非常恐惧,也不能隐瞒实情。对方既然有情欲,就必然泄露其真实情况。对方虽然有感而动,但我方却不能直接了解到情况时,就暂时回避他,另向他亲近的人了解实情。内心情感发生变化,就必然在行动上表现出来。因此,往往必须通过可以观察到的对方的表现,去探察到他所要隐瞒的实情。这就叫做测深揣情。

目贵明,耳贵聪,心贵智。以天下之目视者,则无不见;以天下之耳听者,则无不闻;以天下之心虑者,则无不知。

《鬼谷子·符言》

译:眼睛要的是明亮,耳朵要的是灵敏,心灵要的是智慧。人君如果能用天下人的眼睛去看,就不会有什么看不见;能用天下人的耳朵去听,就不会有什么听不到;能用天下人的心去思考,就不会有什么不知晓。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孙子·始计》

注:①孙子:即春秋时期的著名军事家孙武。②经:经理、调理。③曲制:曲、古代军队编制名称。制,节制。

译:孙子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士兵的生死,国家的存亡,不可以不认真研究。所以,要详细了解以下五个方面的情况,比较敌我双方的优劣长短。一是道,二是天,三是地,四是将,五是法。“道”,就是使民众与国君同心同德,共生共死,不畏惧危险。“天”,是指阴阳寒暑等气候变化规律。“地”,是指路程的远近,地势的险阻或平坦,地域的宽广和狭窄,是死地,还是生地等地理条件。“将”,是指将帅才智、信用、仁慈、勇敢、严明等素质。“法”,指部队的编制,官员的任免、使用等制度。

知胜有五:知可以与战不可以与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此五者,知胜之道也。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孙子·谋攻》

注:①识众寡之用:懂得使用较多或较少的军队。②虞:戒备,准备。③御:驾驭,引申为干涉。④殆:危险。

译:预测胜利包括五个方面的内容:知道什么情况下可以与敌交战,什么情况下不可以与敌交战的可以取胜;懂得根据形势,使用相应的兵力的可以取胜;上下齐心协力的可以取胜;以有准备对无成算的可以取胜;将帅有指挥才能而国君不加以牵制的可以取胜。这五条是预知胜利的方法。所以说,既了解敌人又了解自己,百战百胜。不了解敌人而仅仅只了解自己,胜与负的可能性各占一半。既不了解敌人又不了解自己,每战必败。

之而知得失之计,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

《孙子·虚实》

注:①策:筹策,研究。②作:激作,挑逗。③形:示形,故意暴露己方的情形。④角:较量。

译:分析、研究敌方便能知道他将要采取的计谋的长处和弱点,挑逗敌人,便能摸清他的活动规律,利用己方的佯动便能摸清敌方的态势是否对我有利,以小股部队与敌交战,就能了解敌人的虚实强弱。

近而静者恃其险也。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居易也,利也。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樵采也。少而往来者,营军也。辞卑而益备者,进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轻车先出居侧者,阵也。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仗而立者,饥也。汲而先饮者,渴也。见利而不知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旌旗动者,乱也。吏怒者,倦也。杀马肉食者,军无粮也。悬ü,不返其舍者,穷寇也。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数赏者,窘也。数罚者,困也。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

《孙子·行军》

注:①易:平敞易攻之地。②覆:众多部队来犯。③散而条达:散漫无规。④穷寇:隐于困境准备拼死一战的敌人。⑤谆谆翕翕:言辞恳切温和。⑥暴:暴戾。⑦委谢:“委”,以所亲爱为人质;“谢”,请求停战。

译:敌军离我很近而仍保持镇静,是倚仗它据有险要的地形。敌军远道而来就发动挑战,是企图引诱我进攻。敌军占据平敞易攻之地,是在以利诱我。众树摇动,表明敌军正向我袭来。草丛中有许多障碍物,是敌人企图迷惑我。鸟儿突然飞起,说明下面有伏兵。走兽惊恐不安,表明敌军正大举进犯。飞尘高而尖,是敌人的战车向我驰来。飞尘低而广,是敌人步兵向我开来。尘埃散漫无规,表明敌军在砍柴做饭。尘埃稀少且时起时落,说明敌人在察看地形,准备宿营。敌方言辞谦卑而实际上在加紧备战,是准备发动进攻,措辞强硬而又摆出进攻姿态,是在准备撤退。敌战车先出占据两翼,是在布列阵势。敌方没有事先约定而突然来请求议和,其中必有奸谋。敌军调兵遣将并摆开阵势,是企求与我交战,敌军半进半退,可能是诱敌之计。敌兵依靠手中的兵器才能站立,是饥饿的表现。取水的敌兵抢先饮水,表明队伍干渴。敌军有利可图而不思进取,表明已过度疲劳。敌方营寨上有飞鸟聚集栖息,说明营寨已空虚无人。夜间敌方有惊呼声,表明军心恐慌。敌营混乱无序,表明其将帅不持重。敌营旌旗动摇不定,说明部队混乱。敌官吏急躁易怒,是过度困倦的征候。敌人以战马之肉充饥,表明军中无粮。敌军抛弃炊具,全体集合于营垒之外,不准备返归,表明企图与我决一死战。敌将低声下气与部属谈话,是失去人心的表现;再三悬赏,表明已别无良策;一再重罚部属,说明已陷入困境;对士卒先凶暴后畏惧其叛变,说明带兵无方。敌军派使者做人质并请求谈判,说明想休兵停战。敌军盛怒而来,但久不交战,又不退兵,必须仔细观察分析其企图。

(在这里孙武一气提出了31种观察敌情的方法。所列举的现象有的是表象,如树木草丛、飞禽走兽的动静,有的是假象,如“辞强而进”、“无约请和”等等。这些现象通过孙子的分析,使敌军的行动,意图暴露无遗。尽管分析这些现象本身,对于当代的谋略操作大多已不具备实际意义,但孙子所使用的方法,无疑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它表明,“索情”的途径尽管多种多样,但在“索情”的过程中,只有善于透过事物的表象、假象,进行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的分析,才能抓住事物的本质。)

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孙子·地形》

注:①迷:失误。②穷:困弊。

译:只了解我军有较强的功击力量,但不了解打败敌人的条件还未成熟,只有一半的取胜机会;只了解敌军可以打,但不了解我军还不拥有取胜的力量,只有一半的取胜机会;既了解敌军可以打,又了解我军能打,但不了解地形不利于作战,也只有一半的取胜机会。因此,真正懂得用兵的将帅,行动起来不会失误,他所采取的措施也不会造成后患。所以说:既了解对方,又了解自己,必然胜利而不会招致危险,懂得天时地利,就能取得完全胜利。

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道者,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

《孙子·九地》

注:①预:通“与”。②沮泽:水草丛生的沼泽地。③乡道:向导。④四五:指九种地形。

译:不了解诸侯国的计谋,不能与他们结盟;不熟悉山林险阻沼泽等地形;不能行军,不会利用向导,无法得地利。对于九种地形的利与害有一样不清楚,就不算是能成就霸王之业的军队。

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而知敌之情也。

《孙子·用间》

译:英明的国君和优秀的将帅之所以一旦行动就获得胜利,成就的功业超过常人,是因为事先摸清了情况。了解情况这种事不能依靠占神问鬼,不能用同类事物作类比推测,不能以天象的运动变化作参验,只能依靠了解敌情的人。

武侯问曰:“两军相望,不知其将,我欲相之,其术如何?”

对曰:“令贱而勇者,将轻锐以尝之。务于北,无务于得。观敌之来,一坐一起,其政以理,其追北佯为不及,见利佯为不知,如此将者,名为智将,勿与战也。若其众"哗,旌旗烦乱,其卒自行自止,其兵,或纵或横,其追北恐不及,见利恐不得,此为愚将,虽众可获。”

《吴子·论将》

注:①武侯:战国时期的魏国国君。②相:察看。③起:吴起(?—381)战国时期的著名军事家。④将:率领。⑤尝:试探。⑥北:败退。⑦囷哗:吵嚷不已。⑧兵:兵器。泛指武器装备。⑨或纵或横:指兵器位置杂乱无章。喻部队行进序列混乱。

译:魏武侯问道:“敌我双方对垒,但我还不了解敌人的主帅,我想了解他的才能,有什么办法吗?”

吴起回答说:“命令勇敢的低级军官率领轻捷善战的队伍去试探敌军动静,要佯装打败,不能打胜,以此来观察敌人追击时的举动。如果敌方的举动显得有条理,追击我方时假装赶不上,见到战利品好像看不见,说明其主帅是智将,不要与他作战。如果敌方士卒喧哗不已,旌旗混乱,士卒散漫,想走就走,想停就停,部队毫无秩序,追击时唯恐赶不上,见到战利品唯恐得不到,说明其主帅是愚将,即使他人数再多,也可被我擒获。

《军谶》曰:“用兵之要,必先察敌,视其仓库,度其粮食,卜其强弱,察其天地,伺其空隙。故国无军旅之难而运粮者,虚也。民菜色者,穷也。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https://www.daowen.com)

《黄石公三略·上略》

注:①樵苏:樵,砍柴,苏,打草。②爨:音窜,引火做饭。

译:《军谶》上说:“用兵的关键是必须首先察明敌情,了解敌人物资储备的多少,估计敌人粮食补给能力,分析敌人兵力的强弱,察明敌方天时地利的得失,寻找敌人的薄弱环节。所以,国家没有战事而运粮的,说明国家空虚,民众面有菜色,表明国家贫穷。从千里以外运送军粮,表明将士正在挨饿。现打柴草现做饭,说明军队没有隔夜粮草。”

太公曰:“王其修德,以下贤惠民,以观天道。天道无殃,不可先倡,人道无灾,不可先谋。必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必见其阳,又见其阴,乃知其心。必见其外,又见其内,乃知其意。必见其疏,又见其亲,乃知其情。”

《六韬·发启》

注:①阳:公开的情况。②阴:隐秘的情况。

译:姜太公说:“国君应修明德行操宁,礼贤下士,恩惠百姓,并通过士民的反应来观察天道。若敌国没有出现上天降下祸灾的情况,就不能征伐它;没有发生人事灾祸,就不能谋夺其国。既看到敌人公开的情况,又了解其隐秘的实情,就能知道其心理状态。既看到敌国的外在情况,又了解其本质情况,就能知道其意向。既看到敌国君主亲近谁,又了解其疏远谁,就能知道其人心向背了。

上知天之道,下知地之理,内得其民心,外知敌之情,阵则知八阵之经,见胜而战,弗见而诤

《孙膑兵法·八阵》

注:①诤:直言规劝。

译:上了解天道,下了解地理,对内了解民众的心愿,对外通晓敌人的情况,布阵懂得各种阵法的奥秘,(综合以上各种因素)能够预见胜利就作战,否则就应劝告主帅不要轻易交战。

言会众端,必揆之以地,谋之以天,验之以物,参之以人。

《韩非子·八经》

注:①会:会集。②众端:指事物的方方面面。端:事物的一个方面。③揆:度量。

译:说话行事要考虑事情的方方面面,必须度量地理条件,思谋天道的发展趋势,用事物之理来验证,用人情世故作参考。

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据之者,诬也。

《韩非子·显学》

注:①必:指肯定,即下结论。

译:没有经过参审验证就做出定论,是愚蠢的。不能得出定论就据此采取行动,就是欺诬。

故人主之性,莫过乎所疑,而过于其所不疑,不过乎所不知,而过于其所以知。故虽不疑,虽已知,必察之以法,揆之以量,验之以数。若此则是非无所失,而举措无所过矣

《吕氏春秋·谨听》

注:①莫过乎所疑:不会在自己有所怀疑的地方犯错误。莫:不。②揆:音葵,揣度。③数:数术,古人关于天文、历算、占卜等方面的学问。④举措:举止。措:置。

译:君主的常情是,不会因为有所怀疑犯过错,反而会由于无所怀疑犯过错;不会因为有所不知犯过错,反而会由于有所知而犯过错。所以,即使是不怀疑的,即使是已经知道的,也一定要用法令加以考察,用规则加以测定,用数术加以验证。这样去做了,那么是非就不会判断错误,举止就没有过错了。

行于敌人之境而不知敌人之情者,主之过也,将之罪也。敌情不可求于星象,不可求于鬼神,不可求于卜筮,可求于人事……将能收敌国之人任之以索其情,战何患乎未克!

(唐)李筌:《太白阴经·行人篇》

译:进入敌人的领地而不知道敌方的具体情形,是统帅的错误,将领的罪过。敌情不能通过观察星象求得,不能指望鬼神,不能指望占卜,但可以通过具体人事而求得……将领如能收服敌方的人为己所用因此而获得敌情,打起仗来还担心不能战胜敌人吗?

两敌相持,无以得情则疑,疑故易骇,骇而应之,必不能详。有以得其情则定,定故不可惑,不可惑而听彼之自扰,则权常在我,而敌实受其弊矣。

(宋)辛弃疾:《稼轩诗文抄存》

注:①详:周密。②权:机变。

译:敌对双方相持不下时,无法得知敌情的,就会疑惑不定,疑惑不定就容易惊恐,惊恐时应敌必然不可能周密。有办法了解敌情就会军心稳定,军心稳定就不会被敌人迷惑,这样,敌人为了迷惑我而采取的行动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应对变通的主动权则牢牢地掌握在己方手中,敌方实际上只会遭受损失。

谍者,军之耳也。有以谍胜,亦有以谍败。敌有愚将,可专任谍。敌有智将,不可专任谍,我有巧谍,彼乃故表其形,故声其令,故泄其隐以诱我。吾闻之,善用谍者,用敌人之谍,不可不察也……知敌之情者,重险如门庭,不知敌之情者,目前如万里。笮渡之国,索登之山,我能取之,不困其险,不中其谲者,非有他巧,知敌之情也。

(清)唐甄:《五形》

注:①笮:牵拉船舶用的竹索。②谲:音决,欺诈。

译:间谍是军队的耳目。有的依靠间谍获胜,也有的因为间谍而失败。敌方将领愚蠢,可以专门依靠间谍。敌方将领很机敏,就不能完全依靠间谍。因为,对于我方善于刺探情报的间谍,敌人可能用故意暴露其虚实,透露计划,泄露秘密来引诱我们上当。我听说过,善于使用间谍的人,也善于利用敌方的间谍,这是不能不注意的事情……摸清了敌情,跨越重重险阻就像进出家门一样容易,不了解敌情,近在咫尺的事情如隔万里之遥。以江河天堑为险阻,以高山峻岭为屏障的国家,我们能攻克它,不被其险峻所困,也不被敌人的诡计所暗算,没有别的巧计,了解敌情罢了。

听金鼓观行列而识才,以北诱,以利饵,而识情,撼而惊之,扰而拂之,而识度,察于事也。念之所起,我悉觉之,计之所贻,我悉洞之,智而能掩,巧而能伏,我悉灼之,灼于意也。若夫意所未起,而预拟尽变,先心敌心以知敌,敌后我意而意我,则谋而必投也。

(清)揭暄:《兵法百言·智篇》

注:①金鼓:古代以鸣锣(金)击鼓为退却进攻的号令。②北:败退。③灼:明白。

译:听敌军的金鼓之声,观敌阵的排列就能识别其将领的才能;敌人以败退来引诱我们,以小利作诱饵勾引我们,却被我们识破了意图;敌军大举进攻,我们就以高度的戒备状态迎敌,敌军骚扰,我们就从容应对,准确地识别敌人的进攻烈度,原因在于对于事物有准确的判断力。敌人的意念一动,我们都能完全察觉其目的,敌人计划一露出蛛丝马迹,我们都能洞悉其全部计谋,敌人使用智谋而且加以掩盖,运用巧计而且加以隐蔽,我们都能一一洞察,原因在于我们弄清楚了他的意图。如果敌人改变计划的意图还未得逞,我们就已经全部改变了原定应敌方案,预测出敌人将要采取的行动比敌人自己还早,敌人却在我们的意图形成之后再来考虑对付我们的方法,能够做到这些,我们一有谋略,必定成功。

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左传·庄公十年》

译:(齐国与鲁国)在长勺交战,鲁庄公准备下令击鼓进攻,曹刿说:“现在还不是时候。”齐军发动了3次进攻后,曹刿说:“可以反击了。”齐军大败而逃,庄公准备出动战车追击齐军,曹刿说:“且慢。”下车观察齐军兵车败退时留下的印迹,又登上战车,扶着车前的栏杆观察齐军后,说:“可以追击了。”

已经战胜了齐军后,庄公询问曹刿在战场上那样表现的原故,曹刿回答说:“战争,依靠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能振作士气,第二次士气就会衰落,第三次士气就泄尽了。敌军士气丧失而我们的斗志正盛,所以战胜了它。大国用兵,一时是难以猜测的,齐师败退,我担心有埋伏,后看到齐军兵车印迹混乱,战旗东倒西歪,所以才下令追击。”

(把握信息的本质特征,是“索情”活动中一项极为重要的内容。“长勺之战”中,“齐师败绩”只是一种表象,高明的谋略家是不会依凭此种表象而轻率决策的,只有观察到了“辙乱”、“旗靡”等等反映齐师确实是“败绩”的种种信息后,才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以让卫鞅。卫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后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旨。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亦让鞅。鞅曰:“吾说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说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诚复见我,我知之矣。”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语数日不厌。

(汉)司马迁:《史记·商君列传第八》

注:①缪(音穆)公:即穆公,名任好,春秋前期秦国国君。他在位时,秦国强大,被称为春秋五霸之一。②帝道:五帝之道,即传说的尧舜之道。③王道:儒家推崇的夏、商、周三代圣王禹、汤、文、武治国之道,主张以仁义治天下。④霸道:与王道相对,指凭借武力、刑法、权势等进行统治的治国之道。⑤膝之前于席:古代以蒲席等为座,膝之前于席,指凑近说话人倾听,两膝向前移出了坐席的边缘。

译:公孙鞅听说秦孝公命令在全国范围内访求贤能的人,准备重整缪公的霸业,向东收复被侵占的土地。于是卫鞅往西进入秦国。他通过孝公的宠臣景监去求见孝公。孝公见了卫鞅,交谈了许久,孝公不断地打瞌睡,不听他讲话。会见结束后,孝公恼怒地对景监说:“你的客人是荒唐的人,哪里值得任用呢!”景监因此埋怨卫鞅。卫鞅说:“我用尧舜之道开导孝公,他的思想上不能领会这些。”5天以后,景监再向孝公请求接见公孙鞅。卫鞅再次见到孝公,更进一步详论前日之说,但还是不能合乎孝公的旨意。事后孝公又责备景监。景监也责备卫鞅。卫鞅说:“我用三王之道开导孝公,但他听不进去。请你再引见我。”卫鞅又再见到孝公,这次孝公认为他不错但未任用他。会见结束而卫鞅走后,孝公对景监说:“你的客人不错,可以同他谈话。”卫鞅说:“我用霸道开导孝公,他已有准备采纳的意思。如果他再接见我,我已知道他的志趣了。”卫鞅再次与孝公会面。孝公与他谈话,不自觉地向前移动双膝凑近公孙鞅。交谈了几天也不厌烦。

世之听者,多有所尤。多有所尤,则听必悖矣。所以尤者多故,其要必因人所喜,与因人所恶。东面望者不见西墙,南乡视者不睹北方,意有所在也。

人有亡熛者,意其邻之子。视其行步,窃熛也;颜色,窃熛也;言语,窃熛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熛也。姞其谷而得其熛,他日,复见其邻之子,动作态度,无似窃熛者。其邻之子非变也,己则变矣。变也者无他,有所尤也。

《吕氏春秋·去尤》

注:①尤:通“囿”,蒙蔽,局限。②悖:谬误。③要:关键。④乡:通“向”。⑤":音夫,斧子。⑥抇:音胡,掘。谷:坑。

译:世上凭着听闻下结论的人,往往有所局限。有所局限,那么凭听闻下的结论必定是谬误的了。受局限的原因很多,其关键必定在于人的有所喜爱和有所憎恶。面向东望的人,看不见西面的墙;朝南看的人,望不见北方,这是因为心意专于一方啊。

有一个丢了斧子的人,猜疑是他邻居的儿子偷的。看他走路的样子,像偷斧子的;看他的脸色,像偷斧子的;听他说话,像偷斧子的;看他的举止神态,没有一样不像偷斧子的。这个人挖坑的时候,找到了他的斧子。过了几天,又看见他邻居的儿子,举止神态,没有一样像偷了斧子的。他邻居的儿子没有改变,他自己却改变了。他改变的原因没有别的,是因为原来的认知有所局限。

鲁人身善织履,妻善织缟,而欲徙于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鲁人曰:“何也?”曰:“屦为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缟为冠之也。而越人被发,以子所长游于不用之国,欲使无穷,其可得乎?

《韩非子·说林上》

译:鲁国有个人,本人善于织麻鞋,妻子善于织生绢,然而想迁徙到越国去。有人对他说:“你到越国去一定会穷困的。”鲁人说:“为什么呢?”那人说:“麻鞋是穿在脚上的,但越国人赤脚走路,生绢是挽头发的,而越国人披发,把你的特长拿到不用的国家里去,要想不贫困,那可能吗?”

齐宣王使之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宣王说之,廪食数百人,宣王死,湣王立,好一一听之,处士逃。

《韩非子·内储说上七术》

译:齐宣王喜听竽,而且必须是300人一齐吹奏。南郭处士请求为齐宣王吹竽,宣王很高兴,供养数百人。宣王死后,他的儿子继承王位,即湣王。湣王喜欢一个个听乐手吹%,南郭处士混不下去就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