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序　不带现金走天下

推荐序　不带现金走天下

费利克斯·马丁

宏观经济学家

无现金的未来固然有令人担忧的一面，但也有其特殊的光彩。

1970年5月初，爱尔兰银行和雇员工会之间旷日持久的工资争议最终到了危急关头。雇员们开始罢工，而且，可怕的是，整个爱尔兰的银行系统因此而停业。当年的夏秋两季，工资谈判一直持续进行，最终，到了11月，银行系统才重新开门营业。在6个半月的时间里，爱尔兰的企业和个人不得不在没有现代货币体系设施的情况下生活：没有银行账户，没有支票结算，没有现金提取，没有电汇等。

大多数人听说这一事件时都会以为，罢工必然对经济产生灾难性的影响。当时人们的反应也是如此。有人在一份报纸上撰文悲观地告诫说：“……由于银行劳资双方的争议，越来越多的银行快速陷入瘫痪，不利影响正蔓延至整个经济系统。”但现实情况却截然不同。爱尔兰央行在其官方评论中总结道：“在主要的清算银行停止营业后，爱尔兰经济持续运行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经济活动水平继续提高”。在没有官方银行系统的情况下，个人和企业只用私人借条进行结算。很少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广泛使用的、成功的临时货币体系能够突然出现并自然地替代了官方的货币体系。但是，危急关头，事实果真如此，这种临时的货币系统运行起来了。(https://www.daowen.com)

在几个欧洲国家的银行体系濒于崩溃之际，人们可能会认为这一事件会引起相当的重视。不幸的是，经济学界的目光早已游离于其核心的主题之外，学者们不再关心货币是如何起作用的。同时，人们对货币和银行业务技术层面知识的理解很有限。因此，戴维·沃尔曼撰写的《无现金时代的经济学》一书具有这样一大优点：它带着我们开始了一次可以短暂停留的旅行，这样的旅行可以激发我们对货币现象的关注，包括爱尔兰银行关闭事件（尽管只是一笔带过），在其他地方我们很难获知这一信息。

《无现金时代的经济学》不是写货币终结的，而是写现金终结的。它涉及的内容包括在不使用硬币和纸币的情况下，支付和存储的技术如何不断演化，还解释了不使用现金的利与弊。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而且，在这一方面，沃尔曼俨然成了一位专家。沃尔曼是《连线》杂志的一位特约编辑，撰写了许多书籍，这些书籍的主题范围广泛。为了写作本书，他发誓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不使用现金，而且，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飞奔到世界各地去拜访支持和反对现金的各色人物，这些人物在本书的副章名中已经提及了。

沃尔曼对与这些人会面的描述是本书最大的出彩之处。一般而言，每一次会面都体现了支持或反对使用现金的特殊理由，而且，对不同会见的描述出现在不同的章节里。在这些描述中，沃尔曼的对话文体别具一格；而且，许多与他交谈的人都堪称“无价之宝”。在第1章，沃尔曼讲述了他与一位身处偏远的佐治亚州的、预示灾难的牧师之间的会面情形。这位牧师认为，匿名的现金交易会让人处于可怕的经济体系中，在这样的经济体系中，人们的每一次商业行动都受监视，从而受到控制。如果他指的是通过贝宝或者谷歌控制交易行为，那么，我恐怕会跟他有一样的担忧，但他的担心并非这么世俗而平凡，他所指的是交易行为受“撒旦”的控制。在第6章，沃尔曼飞抵檀香山，一边跟伯纳德·冯·诺特豪斯喝迈泰鸡尾酒和吉尼斯啤酒，一边就金本位制度的优点进行争论。伯纳德·冯·诺特豪斯被判伪造罪，而且还自封为夏威夷皇家造币公司的“金融建筑师”。沃尔曼对这些令人回味的小插曲的描写堪与亨特·斯托克顿·汤普森媲美。

相对于货币而言，沃尔曼对电子支付替代硬币和纸币的前景更感兴趣，而且，他写的这本书是关于这一重大主题的生动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