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母亲
第三章 母亲之病
·生育,保护乃母性之本
曾经看到过这样一些感人的故事——
一只母白鼠得了肿瘤,可那时它已怀孕,它忍受着剧痛把充满腹水的肚皮咬破,奄奄一息地生下自己的10只宝宝。
当然,这只母白鼠一直被试验者观察着,一直到第21天后,它才死了——后来试验者得知,白鼠的哺乳期就是21天。也就是说,这只白鼠妈妈是忍着不死,来喂养宝宝的。
还有一只黄鼬,出来觅食时被夹子套住。次日清晨,猎人发现夹子上只剩了张脱皮,他便顺着血迹找过去,终于在一堆柴草间发现已经死去的、没有了皮的黄鼬,而它的周围有几只刚生下来的鼬仔儿在裹奶——也就是说,这只黄鼬妈妈一定要从夹子里脱出来,宁可疼死也要生下孩子。
还有一群鲶鱼,当他们被人捕获后放进锅里准备生炖,据说这样可以让鱼肉更鲜。然而,总有一条鲶鱼把自己的肚皮顶向开水以上,它宁可让自己的头部更接近灼热的锅底……后来等它的头部已经被烧熟,人们解剖开它的肚皮后,才发现它的腹内充满了鱼子——它尽量让那些鱼宝宝活下来!
我们不得不为动物妈妈们的伟大而感动,可是人们忘了去问问这些动物,当它们在牺牲自我的时候,可曾想到过自己在从事一项伟大的事业?
有人看过上述故事后,发誓要更加爱戴自己的母亲。不错,我们当然要孝敬母亲,然而,动物们所表现出来的,只不过是自然法则,也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哭泣,或写篇散文加以赞许。在它们看来,那再自然不过——无论遇到什么事,生育还是要完成的,宝宝自然要得到保护。它们很执著,也很单纯,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思维“不这样做的后果”,以及“孩子将来要领我的情”。
其实,人类在许多事情面前过于敏感了,比如母亲生育子女本是一种自然规律,没什么可渲染的,就像大地滋生万物。可正是因为有些女人虽然生育了子女,却不去履行母亲的责任(自然法则),便显得那些尽义务(履行自然法则)的、普通平常的母亲伟大了。
·丧失母性的母亲
有些母亲生了孩子后,抱怨生的不是个男孩儿,便对女儿施予“假小子”式的教育;有些母亲更是无缘无故地责打孩子;有些母亲不能全然地接受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有些母亲按自己的观念“定做”孩子;有些母亲还和女儿争老公的宠;有些母亲因为所谓的忙而不尽母亲的责任;有些母亲无端发作而制造夫妻不和,间接地刺激孩子;有些母亲则是因为照顾不过来而把宝宝丢给老人;更有些母亲甚至可以为了种种自私的理由而“抛弃”自己的孩子……
有一位年轻的母亲说:“我不想为了孩子失去自我,除了孩子之外,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然而,如果你是那只白鼠或黄鼬,也许根本来不及想什么“活出自我”,那些动物把生孩子当成自己的本职任务和生存支柱。
然而,人类母亲与上述动物妈妈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人类除了知道自己的母亲之外,还知道自己是个人,有时候,这个人心情不好,就把母亲的角色抛开(因为母亲的角色需要牺牲和容忍),可孩子当然不理解这个叫妈妈的女人当下的情绪变化,他们只是像那些小动物一样依赖着母亲,而且只知道母亲就是那些大动物。
这就误会了,孩子把你当娘,也许你和老公发生矛盾,那时不想当娘,你想当什么,那是你的事,可是面对一直把你当娘的孩子,你烦了,于是,你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孩子成了你的出气筒。
没关系,打孩子谁不会呀?再说,你在名义上是母亲,有无数个理由支持你的管教行为。然而有朝一日,你的孩子长大了,开始和你逆反,让你操心,(如果是儿子)找一个要和你“争权夺利”的媳妇,或是(如果是女儿)成为一个与你一样歇斯底里的妻子,没关系,他们会从你身上学到许多“做人之道”,你对他/她做了什么,在他/她面前表演了什么,早晚都会以相同的方式回报给你,所谓因果必然。
案例:
有一个女人,她感到自己长期在先生面前抬不起头,原因是她只是个高中毕业生,而先生是研究生;她是个下岗女工,而先生是当地的学术权威。因此,她与先生没有共同语言,她认定先生瞧不起她,也因此处处以冷嘲热讽诋毁先生,使得先生不爱回家,也不与她沟通。
可他们有一个女儿,这女儿自然成为了他们夫妻二人的“肉夹馍”——母亲把她作为自己的延伸和寄托,希望与女儿结盟而排斥、惩罚先生,因此,只要先生与女儿比较亲近,她就想方设法地将他们分开,最好的方式当然是打骂女儿,让女儿弄个明白:“少接触你爹。”
当女儿长大成人后,母亲又开始干涉她的恋爱、婚姻,无论女儿找到怎样的男友,母亲都会找到各种理由加以反对,其实她在表达自己“对男人失去信心”的心态。她把女儿当成另一个自己,把自己讨厌男人的心态表现在女儿择偶上面。
·冒牌母亲
上述母亲,有什么伟大可言?她们身为母亲,却缺乏母性的职责。因此,我们要为母性而感动,犯不上因为听到上述故事就去无条件地感激所有“被贴上母亲标签”的女人。如果无论母亲是怎样的女人,人们都要感恩戴德,那么就远离了自然,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如果这个被称作母亲的人不称职,人们还要去膜拜和效仿,那么当女儿做了母亲后,也只是形式上的母亲、本质上的索取者。索取的内容是“孩子无条件地理解”——无论我尽不尽母亲的责任,你们都要把我当成圣母一样侍奉、孝敬。那么此时,她的本质里倒成了孩子,孩子成了长辈。在现实生活中,这种现象并不少见。
这就好比那只黄鼬被夹子夹住时非常疼痛,因此而非常生气,生了宝宝后咬了宝宝一口,还要对宝宝说,我生了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最好还要终生把我当成伟大的圣母。
其实,天下的母亲没有一个不爱自己的孩子,但在母性方面,她们各有区别,有的自己还没有真正长大,只是生理上从事了母亲的职能,而并不具备一颗母性之心;或者她的心灵有所创伤,需要在孩子这里发作“疗伤”——这是人类因为高等智商而具有的特殊性,也正是因为这种“高等”,人类才可以去猎杀同样的动物母亲:为多下奶而去吃那只身怀六甲的鲶鱼妈妈,为补充营养而去捕杀黄鼬妈妈……
也许有人会说,“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人类服务的”,或者说“它们就是因为没有人类的智慧才被人类捕杀”,的确,这是现实,但人类不要再打着善良的旗号自诩什么伟大了,也不要再咒骂什么“禽兽不如”了。在所谓的“亲子观念”中,人类是不是应该更像这些动物一样贴近自然,起码人类应该从那些动物的故事里学到“不虐待自己的宝宝”“让宝宝顺其自然地成长”和“尊重自己生命的延续”。
·当母亲成为暴徒
然而,除上述的“定做”子女外,还有的母亲将自己的不良情绪迁怒于孩子,她们已经退化到怨妇和暴徒。
案例:
一天,我接孩子放学回来,路上跟他聊天的时候,突然听到小路对面传来啪啪的巴掌声和孩子的哭泣声,循声望去:一位年轻的母亲正在狠狠地抽打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一年级的小女生,她穿着白色的小连衣裙,梳着小辫子,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红色书包,赤裸的肩膀处已经被打红了,但除了默默流泪,她并不躲闪。
看上去像是妈妈的女人,仍然不住地抽打着孩子,孩子被打得踉跄。
“说,你为什么撒谎?”女人(我真的不想称她为母亲)怒不可遏地吼道。
小女生并不敢说话,见我走近,侧目而视,满脸泪痕,目光中充满无助与恐惧。但女人仍不肯罢休:“还说书包带是自己断的,你说,它怎么会自己断?你撒什么谎,看我不打死你……”说罢又要挥手。
我对着她说:“不要再打了,她太小了。”然后转向小女生,“你说,是不是因为怕妈妈打才撒谎的?”
女孩子点了点头,既而又恐惧地望了那女人一眼,哽咽地抽泣着。
我劝道:“孩子是因为怕挨打才撒谎,你越打她,她就越不敢说实话,她还太小,有话好好说。”
但显然,这个女人并没有听出我话的意思,或是她也根本不想听,而只是因为心中有火,遇到女儿这件事,正好得以迁怒与发泄。
果然,随后而来的事验证了我的判断——她的手机响了。从对话的语气和内容中,听得出对方是孩子的父亲,这个女人十分不耐烦地在手机里训斥他和他们的女儿,而且还在抱怨昨天的什么事:“去哪儿呀,死去吧你,我管你他妈去哪儿了,你少跟我解释,我不听,你们都不让我活,看我回家怎么打死她……”
小女生默默地注视着妈妈的表情,母亲挂了电话,目光再次转向女儿,指着她的鼻子大吼:“别看我现在饶了你,一会儿回家看我怎么打你,非把你这毛病扳过来不可,看你还敢撒谎不?谁都敢骗我,非打死你不可……”
此时,我真想身处美国,因为在美国街头如果看到父母打孩子,是可以报警的。而在此,我不仅不能多说,还有可能招致当事人以及旁人的非议:“又不是你家的孩子,你管得着吗”,或者“我打我的孩子,你少管”。我还知道,这种事太多了,在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都会看到类似的,或比这更残酷的家庭暴力。
“算啦,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别人看见也不太好吧?”我只能如此劝止。那位母亲可能被这句话打动了一些,斜着眼看看周围,又气呼呼地与女儿对峙。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因为我不忍再看下去,也知道凭我个人在这个当下的力量无力回天,即使我亮出身份,在这个暴躁的女人面前也无济于事,还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当然,我也怕让儿子看到更多的刺激,于是默默地转身,向回家的路走去。
(续)
过了几天,我依旧去送儿子上学,在学校门口,我们又受了刺激——
一辆轿车在我们不远处停下来,一个小男生提着书包下来,随后是他的妈妈。男孩转身与车内的爸爸道别,目送轿车走远,然后他抬头问妈妈:“爸爸为什么这个时候出差?”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这个妈妈抬手就给男孩儿一个嘴巴,“啪”的一声,很脆!我和儿子全身一紧,当即,男孩子的小脸蛋上出现了红红的大手印。我一下子捂住儿子的眼睛,可我知道已经晚了,因为儿子随口说了一句:“那是我们班的同学,他告诉我这几天他的爸爸妈妈老吵架,还想离婚……”
·地狱儿童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上述那些场景频繁地在我眼前闪现,我不认识那些母亲,也不想认识,可我担心那些孩子,那个小女孩回家以后可能仍然免不了一顿毒打,也可能她已经适应了这种打骂,并把这种家庭暴力“生吞”进自己的性格当中,那么,肥胖症可能等着她,人格分裂可能等着她,攻击性强可能等着她,招人讨厌可能等着她……那个男孩子也许不得不长期生活在父母为他缔造的人间地狱中,长大后,家庭破裂可能等着他,自卑自虐可能等着他,拒绝亲近、受不了好、讨厌女人、走神儿和撒谎会继续等着他!
“没办法,他们摊上了!”我心里想:“孩子,你干吗投胎到这个家中,找这种女人作母亲?是不是前世你真欠她的,而这辈子通过这种方式来偿还?”
有人说过:“女人如果得到爱,就是天使,如果得不到爱,就会变成魔鬼。”也许这句话过于绝对,可在这两位母亲身上,我看到了证据。然而就算她们真的没有从老公那里得到爱,也仍然是母亲呀!母亲爱孩子是天性,她们怎么下得去手呢?
无语,真的无语!因为我接触的病例中,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上述两位母亲做法的严重后果,也许她们现在还看不出来,可过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当这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他们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自己,他们的父母,以及他们的人际关系。那时候,这两位母亲可能已步入中年,到时候打不动孩子了,又会叫嚷着:“这孩子真让我操心,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总跟人搞不好关系,总跟别人打架,不懂得尊重父母、孝敬老人,学习也不知上进……”
·恶有恶报
案例:
有个来做咨询的女孩子告诉我说,她不敢成家,只要男友一谈结婚的事,他们就吵架。后来通过深入沟通,得知她正是在童年阶段受过母亲十分残酷的打骂,那时就明白了:连妈妈都不爱我,我哪里会对家庭有安全感和归属感?在原生家庭,她充满了恐惧,因此她怕再有个家。
她哭着告诉我这一切,我也帮她打开了多年封锁在生命中的心结,她终于有些想明白了,知道以往对男朋友太不公平,可她怎么也放不过自己的母亲。于是她回到父母身边,无意中提到母亲过去打过她的事,然而,这位已过中年的母亲矢口否认。
“她为什么不承认?”女孩子问我,“明明她当年狠狠地打过我,可今天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真气死我了,她越不承认,我就越说,后来她反而说我不懂事,不孝顺,还说心脏病快发作了。我继续追问,她索性关上门不理我了,她怎么这么虚伪?”
“因为她认为,或希望你已经忘了,她怕你想起来找她的麻烦,她现在已经无力了,不像过去,她是个大人,今天她怕你报复。如果这报复来自女儿,她不仅老无所养,而且会非常伤心、悲凉。”
“可那明明是她自己做过的事呀,是自己的错就应该勇于承认。”她十分激动地说。
我笑笑,“天下有几个人勇于为自己过错负责?你母亲也是个普通妇女呀,她不是圣人。再说,人越是老年,就越明白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以及这些事的后果,越知道就越害怕,就像一根刺,最怕有人来捅。父母因与子女有着亲情关系,还要靠子女养老,他们现在是被动的、软弱的,怕年轻时落在你身上的巴掌再落到自己身上,他们真的承担不起,所以她不会承认,她怕承认的后果。”
“那这事怎么过去?”女孩子气道,“反正她不承认,我就没完。”
“我们无力选择自己的父母,只能选择自己的做法。认命,就是把发生的事接受下来,接受,就是没有评价,没有情绪,然而,你只要做一件事,就是调整自己的心态,帮那个当年的小女孩儿释放出压抑的能量,但决不可在父母身上发泄,毕竟你是他们生的,报复他们,等于打击自己,就像他们当年打你,也就是打自己(生命的延伸),你不要再犯他们当年同样的错误。在你这一代,就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佛就是觉悟,知道那是一种不良,一种对生命的摧残,而我们是新人,可以为自己,也为当年那个小女孩儿做重新的选择。”
“怎样选择?”她从悲愤中抬起头。
“你只需释放出你的愤怒和恐惧,哭出来,大吼出来都可以,但要自己做,或者在心理师的引导下做。悲哀是结束的能量,只要释放出来,就开始放下了,然后再重新整理你的情绪。这样,你既没有报复父母,又能让自己的心灵整合。毕竟,报复父母是我们不愿面对的事,因为那要承受更大的心理负担,也就是罪恶感。其实,父母不敢面对过去的事实,也是怕面对这种罪恶感,怕心中的那根鞭子。”
所谓“菩萨畏因,常人畏果”,真正的智者,真正明白的父母,不会去制造不良之因,那么也就没有不良的恶果。
其实,我虽然为那两个孩子感到不幸,但更后怕的,是那两位母亲,她们的胆子真就那么大吗?不怕报应吗?而且是亲骨肉的报应啊!
·女人,以爱为命
案例:
有一次,我在电视台为一对矛盾的夫妻做调解。很明显,妻子因从先生那里得不到自己需要的那种关爱,因而成为了一个怨妇。先生十分木讷,他真的不会哄妻子开心,不会在她孤独的时候拉住她的手,或是在她无助的时候张开自己的怀抱……也就是说,他读不懂妻子,以为妻子的唠叨内容就是对他的评价。
我知道这位先生真的不知道女人的思维和他不同,他只是沿用着父母的交流方式,因此在发作的妻子面前显得束手无策。
当时正值北京降雪,我问先生:“你爱她吗?”
先生点头。
我再问他:“外面的雪融化后会到哪里去?”
他说:“蒸发,或渗到地下。”(https://www.daowen.com)
“没错,”我点点头,“如果你是雪,妻子是大地,那么她感到你是全部蒸发,而没有渗入地下。也就是说,她没有感觉到你在爱着她,或者说你没有用她需要的方式爱她。”
先生看看妻子:“那她需要什么方式?”
我笑道:“请你站起来,拉起坐在身边的妻子,抱住他,亲口告诉她你爱她。”
他同样木讷地照着做了,然而,妻子在他怀里哭了……显然,妻子感受到了她想要的爱……我知道,这个女人满足后,才会对孩子好些,那么,男人如果真的爱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应该先学会爱妻子?!
·乾坤之道
《易经》中对乾坤之道的阐述,在一定程度上也诠释了男女之道。坤为阴,指大地的包容,在人性中泛指女性。试想,如果没有她们的盛载,那个“乾”何以存在?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女性的付出和牺牲,哪里会有男人们的成就和存在?其实,整个地球就是“男女结合”的产物,因为在它表面水的面积占到近70%,而海水的潮汐与月球周期有关。女性呢?一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太舒服。其实,她们刚过10岁,有的更早,便开始排卵,在生理上具备了生儿育女的可能性。这就是她们的本性,也是身为每个女人都知道的使命,这就如同大地萌生万物,可大地从不抱怨老天的阴晴冷暖,只要有雨水,只要风把种子吹到那里,就有可能在什么时候生出一株幼苗。而且大地深处蕴涵着无数的宝藏——这就是母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因此,无知并不代表母亲的无能,农妇培养出的高才生绝对不少于城里培养出来的高级知识分子。母性以沉默为美德,这并非指母亲要闭嘴,而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在默默地付出和承受。而越是在广阔的平原,农作物长得就越茂盛,同理,母亲的心胸往往与孩子的成才概率或家庭的和睦程度成正比。
在此,我们不必把目光集中到传统文化宣扬的四大美女身上,也就是说,我们不必在意母亲身上的封建意识,而只是以一个人,一个女人的角度,用心体会母亲。比如母亲爱唠叨,如果你足够成熟,就会把这个在你身边唠叨的怨妇看作一个跟别的女人没有区别的普通妇女,不同之处,在于你是她所生所养。当你把她看作一个普通女人时,你就放松了,并认同、接受了她身上的一切特质,那种被操纵和反感,也就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一种家家都有的游戏。既然是家家都有,就是一种常态,此时的你,也就具备了一颗平常心。
但同时,你要尽义务,也就是孝道。这并非你不得不去执行的任务,而是一种自然法则:从血缘关系看,母性是你这棵大树的根系所在。无论你长成参天,或是小到秧苗,根都在不断吸取大地的养分。也就是说,无论你处于童年,或是青少年,或是成年,或是老年,就算母亲已经过世,那个永远抹不去的血缘关系——那个生命之根也无法消失。因此,给这棵大树的根浇水,好像这水分被土壤吸收了,可是它吸收的目的,在于枝叶和果实,是它们需要发展、壮大。所以,在一个家庭里,老人就是家庭这棵大树的根,孝敬老人,与其说是一种美德,倒不如说是在向树根浇水,本质目的是为了家庭的繁荣、和睦。那么,只有树根喝饱了,这棵树上的枝叶和果实才会得以存活,并繁茂地生长。
因此,如果你希望家族兴旺,盼孩子成才,祝夫妻美满,就请你把老人奉为家中至尊,并深知灵性中你们的血脉关系,如此,保证“家和万事兴”这句格言在你的家庭生活中成为现实。
·乾坤颠倒
然而,我们不必恪守着“一切须听从父母的指令”,因为现代家庭教育中有许多畸形的观念,它们源自特定的历史背景。在这种背景下成长的父母,他们往往会把那些畸形的经验同养育“捆绑”在一起传递给子女,他们怀着深深的不安全感奉献着爱,因此常常伴有病态的家庭关系。那么,成长中的子女应该把养育同经验区分开来,以自己的觉察分辨出对自己有利的,将对自己成长不利的能量转化,转化的前提是接纳。
以下两则案例也许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诠释父母不良经验对子女后天的影响。
案例:
范女士是迫不得已才来找我咨询的,她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不久,便被提拔为科长。平时,她不仅要忙于工作,还要照顾刚上小学的孩子。可她无意中发现老公总是早出晚归的,还在他的手机上发现了一个陌生女人频频发来的短信。一看到短信,老公就显得魂不守舍。直觉告诉她,老公可能有事。后来她按着那个短信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听是女人打来的,就挂了。等老公回来,经她再三逼问,老公才讲出实情。
他说那女的是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对他可能有点意思,可他自己绝对没做过对不起妻子的事……
不管怎样,这件事都让范女士感到难堪。在外面,她是一个事业有成,人人羡慕的女人,就连孩子在学校提起妈妈时都感到自豪,因此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生活中有任何污点。
从那次对话以后,他们夫妻距离远了,彼此经常找一些借口避免接触,就算是偶尔在一起,也是相互应付,或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相互冷嘲热讽一番。这种貌合神离的关系委实令范女士困惑、焦虑。
范女士坦言自己看不起老公,这不仅因为自己的学历和职称都高于他,另外她觉得老公根本不负责任。比如她忙了一天,下班还要接孩子,回到家马不停蹄地为全家人做饭,可老公往往是从不知什么地方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说自己有事不回来吃了。更别说照顾孩子和老人,看上去,老公是在忙着做生意,钱是挣了点儿,可没因此让他们三口人的生活质量有所改善,倒是常看到他满嘴酒气地回到家,倒头便睡。
谈到缘分,范女士说他和老公是大学同学。完全是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下结合的,当时并没觉得什么,就是情投意合,人人都说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儿。可结婚不久,正当她怀孕的时候,老公因与单位领导闹矛盾就下海了。当时她也没想太多,觉得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再说等孩子一出生,花销肯定比较大,凭他们的工资也不行,还不如家里有一个人下海经商。
于是,范女士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孩子身上,她承认平时对老公疏于关心,但她认为这不该成为夫妻不合的理由,相反,他们应该共同为这个家投入精力,因为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的。
听上去,范女士的理由完全成立,可通过她的语气,不难看出她的强势。就连抱怨老公,她都像训斥小孩子一样振振有辞。无论是谈到孩子的学习或是老公的表现,她都像一个“家庭科长”,而家中的“两个孩子”均令她操心,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顾家”。
可能正是这种强势,才导致老公和她之间的冷战。但范女士觉得女人就应该是她这个样子,她反感那些看上去娇滴滴的女人,她喜欢独立自主,而且她觉得把事情交给别人做,自己会放心不下,包括老公在外面做生意,孩子在学校上学,她都会担心,怕老公被人骗了,怕孩子被别人欺负了……
·强势何来
究其原委,她说过去她们家6个孩子,她是老大,从小妈妈就这样管理她们。至此,故事的原委终于水落石出:范女士是在效仿母亲对家庭的管理方式!
范女士幼时,正处于政治运动频繁的年代,那时,爸爸是走资派,成天出去改造;妈妈在家拉扯着她们几个。范女士从小就能体会妈妈的操心劳累,所以过早地承担起长女的职责,当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几个孩子的权威,必须说一不二。为此,她真的帮妈妈分担了家务,成为了一个小大人。
伴随着成长,她把这种“代理母亲”的角色带入家庭关系中,无形中处处效仿自己的母亲,并对老公和孩子同样也实施那种对弟弟、妹妹的管理方式——毕竟,她认为这样做是最安全的,如果谁脱离了她的视线,她就有一种“失职”的自责。
可老公、孩子毕竟不是她的弟弟、妹妹,她不应该再用长女的心态去处理家庭关系,否则,两个亲人都有可能因为她的“操控过度”而恐惧、疏远她。说白了,老公之所以热衷于外面的世界,也与他“在家里找不到被尊重的感觉”不无关系。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矛盾就有化解的可能。范女士更是个聪明人,通过反省得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后,她全面地调整自己的心态,不仅不去瞎操心,还以实际行动去关心老公,就算是老公喝多了回来,她也不再抱怨,而是泡上一杯热茶为其解酒……过了没多久,老公爱回家了,他们之间的话也开始多起来,两个人共同关心孩子的学习,凡事也商量着办……
上述个案中的范女士能够代表一部分年轻妈妈的心态,虽然许多家庭未必都有那么多子女,或在学业和事业上没那么高成就。但她们许多人出生于政治运动频发的年代,当时的社会背景对家庭的影响,她们都亲自体验,因此她们在处理家庭关系时还带有那个时代的遗迹。
·母亲男性化,儿子女性化
案例:
本来,何女士是为她儿子来做咨询的,可在谈话的过程中,却发现儿子的女性化原来与她的“假小子”特质有关。
她的男朋友不少,女朋友不多,但她已经结婚5年。单位的人都称她为假小子,对此她并不否认,也不反感。在她看来,说她漂亮还不如说她可爱。平时,她也喜欢留短发,穿夹克和皮靴,就连自己的车也是辆吉普。
这些看上去都没什么,但最近有件事让她困顿,就是刚上幼儿园中班的儿子处处表现出“女性化”,老师说,他不仅在回答问题时腼腆,而且平时不爱和男孩子玩,倒常看到他和女孩子一起玩过家家,就算做运动时,他也表现得力不从心,总跑不过那些同龄的男孩子,这种失败导致他不爱参与体育运动,只喜欢一个人埋头做手工或是画画。
在家里,何女士也发现儿子有点娇滴滴,稍有不如意就哭,而且胆子也很小。她说,儿子不像自己,也不像他爸,但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
据何女士说,孩子的爸爸平时工作很忙,一出差就是好几天,一个月只有几天在家。当然,由于长期见不到爸爸,所以总没有榜样可以效仿。可这也不是全部理由啊?
“那孔子还没有父亲呢?还有作家刘墉,他的父亲在他还不到10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可他也是个成功人士呀!”何女士如是说。
不错,父亲不在家,疏于对儿子管教,并非儿子“女性化”的主要原因。其实,也正是父亲经常不在家,才为他们母子长期厮守提供了客观条件。一方面,儿子没有男人偶像可以效仿,另一方面,他自然地把注意力集中到母亲身上,也就是说,何女士在儿子眼里,既是爹,也是妈,儿子无形中向妈妈效仿学做人,何况何女士天生又是个假小子,性格中带有几分英武之气,因此儿子便把母亲的“巾帼不让须眉”视为做人的标准。
再者,当爸爸长期不在家的时候,家庭的基本元素缺失,那么家中必然有一个男性来代替这个元素,来弥补这种阴阳失衡。所以,儿子在家庭中扮演了“代理父亲”,与母亲有一种默契的“假相配偶”关系。既然是配偶,就体现为相互弥补,女人男性化,男人就要女性化,否则家庭这台机器的“齿轮”就不能相互咬合。因此,儿子是母亲的一面镜子,照出了母亲的反像!
·解除“假小子”的魔咒
症结找到了,就有的放矢地去做调整。咨询师协助母亲找到自己“假小子”的根源。原来,何女士系家中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可父亲一直想要个男孩儿,于是,她从小就被父亲当男孩子养:不仅起了个男孩子的名字,而且在过节时,爸爸不会给她买布娃娃,倒给她买来玩具手枪;到公园玩时,爸爸也不喜欢她穿漂亮的裙子,倒给她买来小军装……为了让爸爸高兴,她尽量表现得像个男孩子,久而久之,连她自己也不适应女孩子的生活方式了,包括刚来初潮,她也表现得极为不安,并伴有羞耻感。
她喜欢和“哥们儿”们相处,她说,男孩子事儿少,说话、办事都很干净利索,不像女孩子那么事儿多。其实,她是在两个性别间迷失了,也可以说,她一半是女人,一半是男人,二者可以随时切换。但在孩子看来,那就是一种完整,一种楷模,于是孩子也照样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因此,若想打破这个不纯粹的“僵局”,一是父亲得回家尽男人的责任,二是母亲得放弃自己的男性化,作一个纯粹的女人。
·同情不是爱
然而母性特质过强,也是个麻烦。也许有些人不太理解,退让不行,过强也不行,那该怎么办,到底什么叫过强呀?
案例:
某学院的一位博士先生出轨了,说来也怪,学历那么高,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及他教出来的本科生。可这也没办法,博士先生说,他本来就是个穷书生,从小家里就穷,父母早早去世,是爷爷和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而且,两位老人也是度日如年。
但这也不能成为他出轨的理由呀,别忙,往下慢慢看。
穷书生学习十分刻苦,上高中就已经获得全县第一,于是得到同班的一位富家女子的青睐,就好像冬尼亚喜欢保尔一样,然而,那位穷书生可没有保尔当年的觉悟,高中毕业的前半年,他就和那个富家女确定了恋爱关系,虽然女孩子的父母非常反对,但自由恋爱和女性解放的思想,让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位穷秀才,并且在大学毕业之后领取了结婚证。
可就在他们结婚不到两年,也就是妻子生小孩儿前后,她发现老公逐渐对她冷淡,最需要体贴的时候常常不在,就算人在身边,心好像也在外边,不久之后,她发现老公和一个女学生有染,而且此事已经在学院闹得风风雨雨。
富家女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堂堂正正一个大姑娘,论品貌,论学历,论家庭,样样都远远超过穷秀才老公,按说,自己嫁给他真算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可他怎么不珍惜呢?
若按保尔的说法,他无法接受冬尼亚,是因为他们的阶级立场不同,身为资产阶级家庭的娇小姐,冬尼亚根本无法融入保尔的无产阶级队伍。其实,穷秀才老公和保尔的想法差不多,只不过他把保尔的理论加以深化,并上升到人格层面。而既然是人格,就无法直说(因为大家都要面子),只能用潜台词,也就是潜意识语言。
(续)
老公:我知道你比我条件好许多,嫁给我,是同情我,好像我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所以我当时特别受感动,觉得被你接受是一种福气。
妻子:我从小娇生惯养,一向自己做主,衣食无忧。所以我当初看你可怜,就特别想扶贫,同时,你“人穷志不穷”的精神打动了我,因此觉得如果你得到我的帮助,就不会那么苦了。所以与你相处时,我觉得有一种成就感和做母亲的满足感,我希望你一直像儿子一样听话,并且还要报恩(对我好)。
老公:我知道你在帮助我,可我的家庭条件与你相差悬殊,我觉得配不上你。
妻子:你越这样认为,我越是要和你在一起,因为所有人都这么看,别人也想对我的事指手画脚,我从小就不许别人干涉我,我的婚姻我做主,因为我认为我很强大。
老公: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嫁给我后,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平等关系,可我总感到自己不如你,就像乞丐见到贵族,也像是儿子总要看着母亲的脸色,并依靠母亲生活。那么我学历再高,在你面前也抬不起头,因为我们的恋爱关系缘于你的同情和怜悯,那时我就比你低很多。
妻子:既然你知道,就应该对我感恩戴德,老老实实地爱我,关心我,不许有什么出格的想法(听话)。别看你是个博士,可在我眼里,你还是过去的你,一个穷书生(需要被我拯救和养活的孤儿)。
老公:我怕别人了解我的过去,我希望得到尊重,可与你接触会让我感到自卑,因此,我想回避你,去寻找一个尊重我的女人,而学生的崇拜,正是我这个年龄的男人最需要的。在那些小女生眼中,我是个大男人,在她们面前,我没有自卑,我是个权威。
案情搞清了,希望用婚姻拯救穷书生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富家女,为自己的同情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当然搞不清爱情与同情之间的区别,其实道理很简单,恋爱时,她的同情会让一个孤儿找到妈妈,可一旦进入婚姻,他们的“母子关系”即宣告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同为父母,要共同生儿育女。然而,如果这位富家女的同情心还在,以上对下的权威感还在,要求老公感谢她的心还在,那么老公就找不到平衡,因为一旦老公心存感激,就证明他承认了自己当初和她相爱就是为了“吃软饭”,而且吃到了软饭,即使事实是这样,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也无法面对,为了回避这种自卑感,他选择了另寻新欢。
·自然为母
唉,做到中庸真的很难,作为母亲,不尽责任不行,太负责了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在此,不仿看一则庄子的寓言。
有一群人来砍树,他们只是挑选那些长得很直,也比较细的树。一个人看到一棵参天大树,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但它上面长满了树瘤,而且木质不平直,于是人们决定放弃它,可临走时有人说了一句:“这棵树真是没用,无法成材。”
晚上睡觉时,说话的人做了一个梦,梦中,那棵大树突然对他说:“哼,你真是有眼无珠,如果我长得那么直,那么细,不早就被你们砍掉后卖到市场上了?在你们眼中我可能无用,但对我来说,正是这种无用才让我保全了性命,所以,你的无用正是我的有用。”
那人终于明白了这棵树原来具有大智慧。可过了几天,他到一位朋友家做客,为了招待他,主人准备杀一只鹅。此时佣人问主人:“咱们家有两只鹅,一只会叫,一只不会叫,要杀哪只?”
主人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杀那只不会叫的。”
于是,这个刚刚得到大智慧的人一下子懵了:没用的树保全了性命,可没用的鹅却丢了性命,到底没用好,还是有用对呢?
其实问题并不难回答,有用、没用,其实并不重要,上述的“大树”以及“会叫的鹅”都有同一个属性——自然。大树因为履行自然法则(没有被定做),才长成参天,鹅本来就应该会叫,那也是自然,它们就是它们,没有人为的因素,没有“观念”,因而能保全性命。
家庭中的角色也是一样,母亲就是母亲,孤独时也是母亲,没有老公陪伴时也是母亲;妻子就是妻子,学历高也是妻子,条件好也是妻子,让你的角色全然与纯粹,那么你和你的家庭,生命力才会比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