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的确立
元素的确立
17世纪,在英国伦敦附近的斯泰尔桥有一座楼房,一层是宽敞的大厅和藏书丰富的图书室,二层是卧室。马车夫每个星期都要从伦敦运来一箱又一箱新书,同时装备实验室的工作也在迅速地进行着。这里的主人是谁呢?原来他就是著名的英国化学家、物理学家罗伯特·波义耳。

罗伯特·波义耳
1627年1月25日,波义耳生于爱尔兰斯莫尔的伯爵家庭里。在伊顿学院毕业后,他和家庭教师一起到法国、瑞典、意大利旅行和学习,由此开阔了他的知识视野。他对科学愈来愈发生兴趣,开始研究伽利略的著作。
父亲死后,波义耳继承了一大笔遗产。1644年末,他在伦敦定居,博览了科学、哲学和神学等许多方面的书籍。此后在他的实验室开始进行物理学、化学和农业化学方面的研究工作。他喜欢齐头并进地研究几个课题。通常,他总是先给助手们详细地布置当天任务,然后自己回到书房,口述自己的论文,由秘书记录下来。
波义耳是位学识渊博的科学家,在研究生物学、医学、物理学和化学的同时,对哲学、神学和语言学也有很大兴趣。弗兰西斯·培根是英国哲学家和政治家,堪称英国唯物主义和实验科学的始祖。波义耳则是他的忠实信徒,因此,他把实验室的研究工作看成是头等重要的大事。他的化学实验是饶有趣味的,而且是多种多样的。波义耳认为,化学理应成为哲学中的一门基础科学,必须从炼金术和医学中脱胎出来。然而,那个时代的人们,尤其是一些科学家却认为,化学只是有助于药剂师制药,有助于炼金术士寻找点金石的一种技能罢了。
为了使化学这门科学真正确立起来,波义耳投入一个又一个紧张的化学实验……
一天,实验室里和往常一样进行着热烈而又紧张的工作:炉子在燃烧,曲颈瓶里的各样物质在加热。波义耳正在准备进行晨间的例行检查时,一个园丁走进书房,把一篮子美丽的深紫色紫罗兰放在一个角落里。波义耳欣赏紫罗兰的妍丽和芬芳,随手摘了一束花就匆忙向实验室走去。他想:现在需要对“矾类”(重金属硫酸盐)加以蒸馏,以取得“矾油”——浓硫酸。波义耳刚把实验室的门打开,缕缕浓烟就从玻璃接受器里冒出来。
“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威廉。”他说。
“还是从阿姆斯特丹·从鲁道夫·格劳贝尔那里买来的。”
“我想看看这种酸。请往烧瓶里倒上一些。”
波义耳把紫罗兰放在桌上,帮助威廉倒盐酸。刺激性蒸气从瓶口冒出来,慢慢地散在桌子周围。烧瓶里的淡黄色的液体也在冒烟。
“好极了!搞完蒸馏以后,请上楼到我那儿去,我们讨论一下明天的工作计划。”波义耳从桌子上拿起那束紫罗兰,就回到书房里去了。这时,他发现紫罗兰在微微地冒烟,可惜啊,酸沫竟然溅到上面了,应该洗掉才好。他把花放进水杯里,自己则坐在窗前,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他放下书本,瞧了一眼装紫罗兰的杯子,真是奇迹!这些紫罗兰竟然成红色的了。波义耳把书扔到一边,拿起芳香的花篮,立即到实验室去了。
波义耳把各种不同的酸用水稀释后,将紫罗兰花放进去,发现紫蓝色的花朵逐渐都变成了红色。“原来是这样,不仅是盐酸,而且其他的酸也可以将紫罗兰的蓝色变成红色。”波义耳得出了结论:“只要把紫罗兰花瓣放进一种溶液中,就能很容易地确定这种溶液是不是酸性的。”
后来,波义耳和他的助手就用水和酒精制备了一些紫罗兰花瓣的浸液。检验溶液是不是酸性的,只需加上一滴这种浸液,根据颜色的变化,他们就很容易得出正确的结论。接着又从芬芳的玫瑰花瓣中制取了一些浸液。虽然不如浸茶水那样容易,但也是一瓶一瓶地浸了出来。
“酸性”能够判断了,那么溶液的“碱性”是否也可以通过“浸液”来判断呢?波义耳思索着。
于是,这位不畏疲劳的科学家又搜集了药草、地衣、五倍子、树皮和植物的根等,同他的助手们一起制取了各种颜色的浸液。有些只是在酸的作用下改变颜色,而另一些则在碱的作用下改变颜色。反复实验后,他发现:从石蕊地衣中提取的紫色浸液最有意思,酸能使它变成红色,而碱却能把它变成蓝色。波义耳用这种浸液把纸浸透,然后再把纸烤干。把这种纸片放进被试验的溶液中,只要纸片改变了颜色,就能证明这种溶液是酸性的还是碱性的。事实上,这时波义耳就已经发明了“石蕊试剂”和“pH试纸”。
正如科学研究经常发生的情况一样,一个发现往往引起另一个发现。
波义耳在研究用水制取五倍子浸液时发现,这种浸液和铁盐在一起,会形成一种黑色的溶液。“既然是黑色的溶液,就可以制墨水。”波义耳思索着。他仔细研究了制备墨水的条件,选定了原料配方,制造出高质量的墨水。后来人们沿用这一方法生产的墨水几乎达一个世纪,在许多科学家、作家的手中使它留下了光辉的印迹。
波义耳在硝酸银的溶液里加上一滴盐酸,发现有一种白色物质缓缓沉到容器的底部,他把这种沉淀物(氯化银)称为“月牙”。然后他又把这种沉淀物分离出来,放在一个无色的玻璃瓶中,但是他却忘记了盖盖儿。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里面的“月牙(白色物质)”怎么变黑了呢?虽然这位科学家发现了不少形成沉淀物的反应,但是,他还是认为变黑的原因应归结到空气的作用。事实上是由于光的照射而引起沉淀物(氯化银)分解所致。
在科学探索的曲折道路上,波义耳虽然步履维艰,但在实验的王国里他却开辟了许多通往真理之路。他多年的研究工作证明,用某种试剂作用于物质时,它们就能分解生成更简单的物质。有些物质会生成有色沉淀,有些物质能分解出带有特殊气味的气体,还有些物质会产生有色溶液等。利用特殊的反应,就可以确定这些化合物。波义耳把借助于特有的反应来分解物质并鉴别产物的过程,称为“分析”。这种新的研究方法,对分析化学的确立和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1652年,正当波义耳兴致勃勃地在实验室里做着燃烧的实验,炉火越烧越旺……突然从爱尔兰传来消息说,起义的农民破坏了科克庄园的别墅。这是他父亲科克公爵理查德·波义耳留下的遗产。因此,他不得不停止在斯泰尔桥的科学研究工作,回到那块祖遗领地,开始从事经营管理,恢复庄园的工作。
然而,波义耳迁居到爱尔兰还不到一年,他的心就早已不在这儿了。一个对探索自然界秘密着迷的人,怎能舍得放弃科学活动呢?当他接到朋友约翰·威尔金斯的来信时,他的心就已飞向伦敦了。“亲爱的波义耳,”威尔金斯写道,“我们的无形的大学已转移到格雷瑟姆学院来了。在牛津大学里聚集了很多英国科学家……就缺你了。依我看,隐居在爱尔兰,一点意思都没有。大家都认为,你应该来牛津和我们一起工作。”
回到英格兰去?这个主意不坏!庄园的事情早已安排好了。在牛津从事科学研究工作确实前途广阔。就在他即将动身之际又接到沃登的信,也在敦促他前往,于是波义耳起程前往牛津。
1645年,一群对新的科学,尤其是对伽利略、托里拆利的发现感兴趣的人,聚集在伦敦大学格雷瑟姆学院里。后来由于内战引起困难,促使这一学院里的部分教授迁移到牛津,在那里成立了以约翰·威尔金斯为首的实验小组,这个小组人称“无形的大学”。波义耳到牛津后使“无形的大学”又增加了新的力量。
1654年过去了,积雪渐渐融化,春天来了。罗伯特·波义耳的心情像春天一般地欢快。他又将拥有宽敞的实验室了。除了学院的实验室外,他还要建造私人实验室。
自从他到了牛津大学以后,一天都没有闲过,他同助手吉奥姆·龚贝格一起又开始了科学研究的生涯。空气、物质结构、燃烧,他们逐一进行研究。
“单单靠分析是不够的,还需要理论,但不是臆造的,而是通过实验检验的理论。”波义耳深有体会地说。
“您大概已形成了自己的观点。”龚贝格答道。
“是的,那是毫无疑问的。这些观点正为我们多年来的研究工作所证实。难道可以用分解的方法把所有的物体都变成同一种盐、硝和汞吗?当然不是这样!”
“这是炼金术士们惯常的臆造,它们没有为实验所证实。”龚贝格表示同意。
“对,实验证明的恰恰相反……应该说,这对亚里士多德的学说同样适用。没有一种方法能够把大量各种各样的物体只变成四种元素——水、气、土和火。自然界中存在着大量的元素,它们形成复杂的物质,这些物质分解后,又产生元素。元素是不变的,因为它们不能分解。它们是由微粒构成的。”波义耳作了这样的结论。
“但是,据我所知,您不是承认存在着更复杂的粒子吗?”正在炉旁观察的一个年轻人问道。
“是的,当元素的微粒化合时,它们就会形成复杂的粒子,而且微粒是永存的。”
诚然,波义耳认为物质中存在着某种本原,这并不是新的发现,古代哲学家也认为存在着原始物质。有的人认为这是水,有的人则认为这是土……而波义耳则认为它具有一定的状态,微粒是有形态、大小和运动的,尽管他丢掉了“重量”这一重要特征,使其成为非物质的东西,但是,第一块基石却已奠定,“元素”的概念已被用来解释化学反应。这为道尔顿的原子论和后来的原子分子学说的创立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波义耳和龚贝格制取并研究了许多盐以及它们的分类方法。随着一次次实验的进行和不断深入的研究,使物质更加条理化。虽然他们把金属当成了最简单的化合物,还有一些对化学现象的解释不确切,甚至是错误的,但是他们的做法却是朝着循序渐进的理论迈出的勇敢的一步,是把化学从手工艺变成科学的关键一步。这是为化学奠定理论基础的尝试,没有理论基础,科学就会成为不可思议的东西,科学就不能向前迈进。
龚贝格后来回到法国,青年物理学家罗伯特·胡克成为他的助手。他们把研究工作向气体和微粒理论方面推进。波义耳发现了气体的体积随压强而改变的规律,即一定质量的气体在保持温度不变时,它的压强和体积成正比。他利用气泵阐明了气压升降的原理,使密封容器中的空气量得到控制,显示了空气在燃烧过程中、呼吸过程中和声的传播过程中所起的作用。
17世纪50年代末期,政潮波及整个英国,中断了波义耳的科学研究工作。被克伦威尔残酷独裁激怒了的帝制派重新掀起了斗争。逮捕和屠杀,流血和内讧,成为国内司空见惯的现象。
波义耳辗转来到祖传的庄园,在那里又建立了一个安静的科学王国。
在波义耳的书房里,两位秘书昼夜不停地工作着。一个按照这位科学家的口述笔录他的想法;另一个则把已有的草稿誊写清楚。他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完成了波义耳的第一部科学著作——《关于空气的重量及其性质的新的物理力学试验》。此书于1660年问世。波义耳在书中描述了近两年来进行的全部实验,并第一次批判了亚里士多德的四元素理论、笛卡尔的“以太”和炼金术士的三本原。这部著作自然引起了亚里士多德的追随者及笛卡尔派的猛烈攻击。但是,这位温和、不喜欢争辩的科学家,却保持沉默,等待着用他的实验事实替他说话。物质,或者能转化为其他物质,那么,这种物质就不是元素。波义耳抛弃了各种错误见解,给元素下了一个明确的定义。虽然波义耳没有解决怎样得到元素和元素有哪些种等问题,但是,他从实验中已经得出结论:元素肯定不是只有三种、四种,而是有许多种,从而彻底摧毁了统治科学达2000多年的四元素学说,使化学开始从炼金术中脱胎出来,使化学研究开始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正如他说的那样,“一个有决心的人,终将找到他的道路”。
查理二世登基后,国内的政治生活多少有些恢复正常,波义耳又回到牛津从事他的实验工作。这时,他已经是著述颇丰,发现、发明成果林立,涉足的领域相当广泛的大科学家。他不仅研究了有关化学、生物和物理学等方面的问题,而且也对动物的呼吸、血液循环等医学向题有所建树。因此,波义耳名声赫赫,被视若英国科学界的名星,各地纷纷授予他荣誉头衔。他经常应邀入宫,显贵们认为哪怕与这位“名星”谈几分钟话,也是光荣的。于是,他被任命为东印度公司经理。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没有使这位科学家感到沾沾自喜,放弃本职工作,相反的是,他却感到这离他的理想彼岸还相差很远。在此期间,他又写出了《流体静力奇谈》、《根据微粒理论产生的形状和性质》、《论矿泉水》等著作。
1663年,波义耳被选为皇家学会会员,1680年被选为该会的主席。
1691年,波义耳在伦敦逝世。他为后代留下了丰富的科学遗产:
物质微粒结构理论为原子—分子理论发展开辟了道路;压强和体积的关系为新兴的物理化学制定了第一个定律;对许多显色反应和沉淀反应加以系统化,为分析化学打下了基础;他所进行的物质燃烧实验,导致创立了化学上第一个普遍理论——乔治·施塔尔的燃素论。(https://www.daowen.com)
氧气的发现
那是1775年,有一次,瑞典国王到南欧去旅行,在旅途中偶然听人说起他们国家里出了一位闻名全欧的化学家,名字叫卡尔·威廉·舍勒。尽管国王从未涉足科学研究,对这位化学家的成就与事迹一点也不知道,但他仍深感荣幸。国王决定,授予舍勒一枚勋章。

舍 勒
负责发奖的官员昏庸不堪,他以为这等名气的大人物一定不在凡地,所以竟把勋章发给斯德哥尔摩科学院一个与舍勒同名的人。其实卡尔·威廉·舍勒是在瑞典一个小镇上当药剂师。是的,舍勒本人从不追求荣誉和地位。他在乡镇当了一辈子小小的药剂师。然而,在舍勒生逢的时代,对化学贡献最大的仍属于卡尔·威廉·舍勒。
舍勒于1742年12月出生在瑞典斯特拉尔松城。他的父亲是一位有名的商人,在城里有一家最大的商店。为了教育儿子,他聘请了几位教师用德语和瑞典语给他讲课。卡尔·威廉·舍勒是个勤勉的学生,很喜欢学习。然而,使他最快活的莫过于在波罗的海岸边游玩了。
瑞典斯特拉尔松城外,就是波罗的海。浩瀚的大海一望无际,蓝天白云下,几只海鸥在上下飞翔。海浪奔腾着,翻卷着,一阵阵涌向岸边。
小舍勒喜爱大海,更喜爱海边的沙滩。
炎热的夏天,午饭后他总是到海岸边游玩,在那里搜集被海浪卷到岸滩的藻类。舍勒把这些藻类植物分成几类:绿色的、褐色的、浅红的……回家后,他把它们切成细碎的小块,分别放在从女管家那里要来的小杯子里,然后注满水或白酒。几天之后,他把浸泡的溶液分别倒在瓶子里,并整齐地摆在架子上。这就是他的“奇妙的药房”。不错,就是这个“奇妙的药房”培养了他对化学和药物学的极大兴趣。这一兴趣决定了舍勒终身在药房工作。
“药房”,一个多么不起眼的名称。市俗的人们可能会想,在一个药店工作能有什么出息?可就是这小小的“药房”为舍勒提供了众多发现的土壤。
1757年秋,14岁的舍勒随父亲来到哥德堡包赫的药房。包赫是舍勒父亲的朋友,他具有一定化学素养和制药知识,可算是经营药房业的行家。在包赫的店里,既有设备相当完善的实验室,也有藏书相当丰富的图书室。虽说舍勒到这里是当学徒,可他看到这样的环境却十分高兴,决心利用这儿的有利条件,学到更多的知识。
在哥德堡的生活和在斯特拉尔松城完全不同。舍勒的全部时光几乎都是在药房里度过的。他细心地观察包赫先生及其助手们的操作。有时,他还帮助制药。起初,让他在研钵里把某种盐研成粉末,切割草药的根或叶子,洗刷肮脏的器皿。但是,他知道,要成为行家,还需要大量地阅读和学习。于是,他就抽空读了勒梅里的《化学教程》、孔克尔的《化学实验》等名人的著作,获得了很多化学方面的理论知识和实际知识。他知道了德国人布朗德怎样发现磷,法国人埃洛怎样发现铋,瑞典人勒兰特和克朗斯塔特怎样发现钴和镍。前人的成就大大启发了舍勒,他深知化学史上每一重大发现,对社会生产和人们的生活都有很大的好处,因而他立下雄心壮志,决心从事化学研究,为人类作出自己的贡献。
舍勒读书,十分认真,常常是读过两遍就记得滚瓜烂熟。他的一位朋友曾赞扬说“舍勒的天才完全用于科学……虽然他有极好的记忆力,但似乎只宜于记忆有关化学的知识”。
舍勒最喜欢读的一本书,是孔克尔所著的《实验室指南》。他读了一遍又一遍,详细地钻研书中对种种实验的描述。有一天,他对孔克尔著作中的一段论述发生了怀疑:“盐精(盐酸)和黑苦土放在一起,怎么不能发生化学反应呢?”舍勒反复思索,难以入睡。“必须亲自做个实验看看。”他心里想着,脚已经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年轻的舍勒正伏在一堆闪亮的玻璃器皿中间。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和玻璃瓶里装的液体,被昏黄的烛光一照,产生了一种神奇的色彩。虽然冬日的深夜屋里不像野外那样冰冷,但也有三分寒意。舍勒几乎失去了对冷空气的感觉,他在不停地寻找、享受着他那独特的欢乐。他拿出标有“盐精”(盐酸)的瓶子,放在一边备用;又从罐子里倒出一些“黑苦土”粉末,放在研钵中使劲研磨。“咕噜、咕噜……”的声音,使寂静的夜晚平添了一支乐曲,惊醒了沉睡的格伦贝格。好奇的格伦贝格信步走下楼。
然而,舍勒却沉迷于实验室中,楼道中传来的脚步声,他竟然没有听见。
门被推开,格伦贝格闪了进来。
“卡尔,你深更半夜在这儿做什么?”
“是你呀,格伦贝格?把我吓了一跳!”
“你不要命啦,白天的时间还少吗?”
“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你看,孔克尔的书上说,盐精和黑苦土不能混合。我在这儿找到两罐东西,外面贴的标签都是黑苦土,可这两罐东西并不一样,一个罐里的物质是灰色的而且有光泽,它不能和盐精混合,而另一个罐里的物质则完全是黑色的。现在我要检验孔克尔的说法。”
“孔克尔,一个权威?”
“是的。”舍勒看也不看对方张大了的嘴巴,转身又埋头于他的实验了。
那时,化学家还无法将两种“黑苦土”区分开,即把石墨和二氧化锰笼统地称之为“黑苦土”。
这次实验证实了舍勒对孔克尔的怀疑是正确的。他发现一种“黑苦土”(二氧化锰)能与盐精起作用,而另一种“黑苦土”(石墨)不能与盐精起作用。就这样,年轻的药房学徒舍勒竟然把它们彻底区别开来。
紧张的学习和研究,使这位青年人的身体日渐衰弱。可是,他对药房的业务却日益精通了。他的学识常常使他的师傅包赫感到惊异。
6年的学徒生活结束了,经过考试,舍勒取得了药剂师的称号,成了包赫先生的得意助手。
4年过去了,舍勒跟随包赫的另一位助手基尔斯特略姆到他的药房又工作了两年。后来,他又受聘到斯德哥尔摩的沙伦贝格药房当药剂师。在这里,他走进了斯德哥尔摩科学院所属的化学实验室,科学院的图书馆成了他的用武之地,皇家图书馆更开阔了青年舍勒在科学上的视野,为他后来的众多发现打下了基础。
在沙伦贝格药房里,卡尔获得了优越的工作条件。他完成药剂师的本职工作后,就着手研究各种天然物质。
舍勒首先以“光线对氯化银的分解作用”作为课题,进行了研究工作。这家药房有一扇向阳的窗子,正好透过阳光,舍勒便利用它作为实验的条件。他把硝酸银溶液倒进盐酸中,本来澄清的溶液便生成了白色的沉淀物氯化银。他将氯化银拿到窗前接受阳光照射,氯化银马上变成黑色。这一重大发现奠定了现代摄影术的基础。
在这一实验顺利地取得了成功以后,舍勒这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时刻没有停止观察,大脑也在不时地思索着。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酒石。在从阳光明媚的意大利运来的酒桶内壁上,出现一层厚厚的红色硬壳,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酒石”。舍勒让工人刮下这层奇怪的硬壳,并对此认真地研究起来。通过多次实验,他发现酒石和硫酸放在一起加热时,就可溶解,冷却后可以在器皿里形成一种漂亮的透明晶体。这种晶体有一股酸味,能溶于水,其特性与酸类相似。舍勒把它叫做酒石酸。
两种实验的成功,使舍勒兴奋异常。他总结自己的实验成果,撰写了两篇论文,兴致勃勃地送往斯德哥尔摩科学院,请予发表。然而,科学院的某权威看了论文后,随手扔在了地上,轻蔑地一笑说:“连实验报告的格式都不懂,还想搞科学研究!”于是便以“格式不合”为由,拒绝发表舍勒的杰出论文。是的,在科学的历史进程中这种情况不乏先例,致使科学的发展滞后了多少岁月啊!这对舍勒来说,打击很大,但这丝毫也没有动摇他从事科学研究工作的决心。
有一次,舍勒得到一种叫做萤石的透明晶体,这种晶体使他感到惊奇。它与硫酸作用时,放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体,而实验用的玻璃器皿表面则失去了透明度。这种成分不明的气体能够腐蚀玻璃。舍勒又开始细心而认真地研究这类物质。
在皇家图书馆,舍勒结识了著名的化学家图贝恩·贝格曼,他在乌普萨拉工作。舍勒把他请到自己的实验室,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给他看,两人展开了讨论。最后二者肯定了这种气体是氢氟酸。贝格曼教授认为舍勒的工作很有意义,看出他不仅有丰富的理论知识,还有一套实践本领。在他看来,舍勒做出惊人发现的一天,不久就会到来。于是,这位乌普萨拉大学教授就把舍勒介绍到乌普萨拉的洛克药房当了药剂师。
果真,舍勒在此以后做出了许多惊人的发现,包括氧、氯、氟、氨、氯化氢、钼酸和砷酸等元素和化合物。
1770年,舍勒发表了他的第一篇关于酒石酸的论文。1775年,他成为瑞典科学院的院士。1776年他发表了关于水晶、矾石和石灰石的成分问题的文章。同年,他从尿里第一次得到尿酸。1777年他制成了硫化氢,同时观察到,银盐被光照射以后变色。在1778年他制成了升汞,分析了空气里含氧的比例。1780年他证明了牛奶的发酸是因为产生了一种乳酸……
舍勒一生的发现,数不胜数,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氧气。
1773年,乌普萨拉洛克药房的药剂师舍勒做燃烧实验时,从燃烧现象中分解出一种“火气”,这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氧气。
舍勒主要是用两种方法制得氧气的:一种是加热硝酸盐、氧化物和碳酸银。这些含氧的化合物加热到一定温度后,便会分解出氧气。第二种是用地产的一种黑锰矿(天然的二氧化锰)加浓硫酸或磷酸,加热制取氧气。
他发现这种“火气”也存在于空气中。从空气中除去了它,剩下的便是一种“废气”(现今称为氮气)。由于当一种物质在这种气体或普通空气中燃烧时,这种气体即氧气便消失了,所以他称这种气体为“火气”。事实上,舍勒此时已制得了氧,并认识到它同空气中的氧是同一物质。然而,1775年底,舍勒根据自己的实验写成了《论空气与火》一书,送交出版商。因为他的名气不大,出版后又被压了两年,直到1777年,这部有价值的著作才和读者见面。虽然他的关于氧的发现的论著发表时,氧已经被普利斯特里发现,并且晚了三年,但是他独立发现和研究的事实,却点燃了拉瓦锡揭开的一场化学革命,从而创立了科学的燃烧理论。
1775年,舍勒来到柯平镇,担任波尔药房的经理。在这里,舍勒生活安定、美满,短短几年之内,他又作出了许多贡献。他发现了柠檬酸、苹果酸、五倍子酸、草酸、乳酸,还制得了舍勒绿(亚砷酸铜)、重石酸(钨酸)和甘油。后来舍勒绿成为一种工业上非常重要的绿色颜料。
舍勒研究化学,是为人类造福,而不是为名为利。他把科学发现当作人生最大快乐。他说:“乐,莫过于从科学发现中产生出来。发现之乐,使我心中愉快。”
1786年5月19日舍勒举行了婚礼,但过了两天以后,由于长年累月地置身于化学研究,身体衰弱,重病缠身,他竟然离开了人世。
舍勒虽然过早地逝世了,但是他却为人类的化学事业写下了新的篇章。这位科学家以其毕生经历向全世界表明,无论是在多么小的城镇里,或是在小小的药房实验室里,都是可以作出伟大奉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