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论·论文》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 《典论·论文》

随着文学创作风气的畅开,文学创作理论的探索和对作家作品的批评,也逐步发展兴盛起来,这是很自然的现象。如曹丕在《与吴质书》中,即对徐干、陈琳、阮瑀、王粲等人的文学创作,作过粗略的评价。曹植在《与杨德祖书》中,也谈到与朋友在文学创作上的切磋之乐,及对文学批评应采取的态度。而曹丕的《典论·论文》,集中地反映了这时文学理论和批评所达到的水平。

《典论·论文》是曹丕的著作《典论》中的一篇。据说《典论》原来有二十二篇,可是绝大部分亡失了,现在只存在《自叙》、《论文》和《论方术》三篇。作者在这篇《论文》中,首先指出文人的通病,在于“各以所长,相轻所短”,而其原因在于不能公正地审己度人,因为“文非一体,鲜能备善”的。他随即提出在他父子以外的当时优秀作家七人,以较客观的态度指出每个人的优点和缺点,并由此提出各种文体由于本身性质的不同,而各自具有的创作要求,最后肯定文学本身独立具有的重大价值。

这篇论文之所以在文学批评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就在它是文学批评专著的开始,为以后文学批评逐渐发展到完善系统化奠立了良好的基础。这篇论文曾涉及文学上的许多问题,如对文学的评价,文体性质的区辨,对作者的批评以及批评的态度,作者的才性与创作关系等,都是文学批评上的重要问题,后来在《文心雕龙》中被作为许多专题论述的。在对文学的评价这一问题上,他发表的见解很卓越。他说:(https://www.daowen.com)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

他认为文章本身具有不朽的价值,一反过去作为六经附庸的文人传统看法,肯定了文学的独立地位。因此,他更勉励人们把文学创作当作终身事业,指出文人可以独立获得不朽的途径,给后世专业文人以有力的号召。他这样推崇文学的价值,对于鼓励文人努力创作,自有一定积极的意义。当时一班文人在创作道路上,“咸以自骋骥图示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当是对这点共同有所领会的。但他所强调的在于文人后世不朽之名,并未能充分指出文学的社会作用,这就不免存在着很大的缺陷,使人易于感到文学不过是个人名垂不朽的工具而已。在对文体性质的区辨上他虽提得极为简略,但对不同性质的文体提出不同的创作要求,如云:“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这一原则的明确提出,在当时是极为可贵的。他对当时文人的批评态度,也很平正公允,都较客观地指出他们各个人的长短,因此批评得都各恰如其分。而对文人沿袭的固蔽之习,如“文人相轻”,“贵远贱近,向声背实”,“暗于自见,谓己为贤”等,也指摘得很恰当。这些就在今天对于从事文学批评者,仍是具有一定意义的。他在这里提出的所谓文气,就是指的作者的才性,他的主气之说,所谓“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也就是指文学创作具有作者个性的主张。这样重视文学创作中的作者个性,正是建安的时代精神在文学思想上的一种具体表现。但是,所谓“清浊有体”的气,究竟是如何形成,作者并未提到。而他在这里过分强调了作家的主观一面,比之音乐技艺,认为“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忽略了更重要的客观一面,也不能不认为是一个重大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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