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蝶出嫁凌蝶娘家待产
晚秋,大地上覆盖上了一层层的枯叶,树枝上还仅存的那几片黄叶也卷曲着,脉络里依然可见点点的本色,那卷曲的干黄似在诠释着曾经历练过的岁月。菊花在瘦弱的抱香枝头盛放着,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菊花香。
十月二十八日,迷蒙的晨雾渐渐消散,还余下的些许缥缈白纱在凉风中流动着,天空中偶有灰色的云朵显露。在云的缝隙间投射出太阳淡淡的光线,似乎在给云端中偶尔飞过的一队队晚行南飞的雁阵照亮前行的路线。
语蝶的发髻高高地挽起,那两朵清澈而幽雅的百合花在满天星的簇拥下似漂亮的天使在花丛中高傲地舞动着,洁白的婚纱包裹着语蝶唯美而妩媚的身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白里透着粉红,仿佛是一朵盛开的桃花,高高隆起的鼻梁倔强、圆润而挺拔,丰润的红唇在百合花与婚纱的衬托下犹如白雪中绽放在枝头的绛梅,两弯秀眉似雾锁春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却难掩灵动传神的大眼睛里盈着的点点泪光……语蝶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静得如一泓秋水不起半点波纹,又好似一朵透澈的琉璃花。
雷鸣家的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人们在雷鸣家的小院里欣喜地谈论着语蝶美满的婚姻,不时地注目着语蝶的小屋,投去羡慕的目光。
雷鸣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笑眯眯的里里外外跑着招待客人。振天和小婉也来去匆忙地忙碌着,失去快乐好久的小院里充满了喜悦的气氛。
已经会自己走路不拿拐杖的艳秋慢慢地走到了语蝶的身旁,泪眼模糊地望着自己的小女儿,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语蝶的每一根手指,好像要记住语蝶结婚前所有的影像,要把这一刻的语蝶深深地锁藏在记忆中。
凌蝶的眼里也挂满了离别的泪水,与语蝶在一张床上挤了一夜的她面目憔悴而苍老,从清晨起床后就一直也没有离开过语蝶的身旁,两眼直直地盯着就要出嫁的妹妹,时不时拉一拉语蝶的婚纱,摸摸语蝶的手。
馨雯和兰心两个人在语蝶家还没有一个客人的时候就早早地来到了这里,没有多说些祝福的话,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语蝶,好像她们要送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即将要上战场的勇士。
鞭炮似响彻云霄的炸雷鸣响在天空,宝马花车开道的四十多辆车组成的迎亲车队如长龙般驶来。语蝶被驹治抱上了花车,一路呼啸着驶入了她第二个生命历程的起点站。
伴着忧伤与泪水,语蝶把自己嫁了出去。
夜,总是在不经意间携暮阳而来,语蝶团缩在新房的墙角,抬眼望着床头上的喜字,向不知道在哪的心中恋人告别着:我嫁了,不知道为啥会嫁,但是我知道必须得嫁。不是我不想等,是不知道该不该等。低头看了看躺在身边呼吸粗重的驹治,恍若做了场梦一样。都说做新娘是女孩子一生的期盼,也是最美丽的一天,可我呢?我快乐了嘛?只是完成了人生旅途中的一个历程。
语蝶轻轻地起身走近窗前,街上昏黄的灯光在冷风中闪烁着,路灯迷离成混沌的光影,似语蝶纷乱的思绪。
早春的脚步携几番如丝的细雨,揉着惺睡的眼睛,刷洗着冬的沉重,雨水中滋润的枝柳被风轻轻地抱起,似飞舞的绿衣仙子亲吻着阔别了一季的土地。淡蓝色的天空中,一只只充满活力的燕儿轻灵地飞来飞去,到草丛里衔来春泥,忙碌着筑起了它们的小巢。阳光穿过浮动的白云暖暖地射进了雷鸣家的小院。
小院里,凌蝶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后腰,一边与艳秋说着话。艳秋也一脸的笑容,用还不是十分清晰的语言缓缓地说:“怕-他-跑-了?”
凌蝶一脸骄傲地昂起她那张已经胖得走形的脸:“人家就要当妈妈了嘛,能不看着点嘛?你第一次当妈时不高兴啊?”
“我-小,不-知-道-啥。”艳秋一字一顿的说着。(https://www.daowen.com)
“是呀,我当初也不是盼来的,当然和他不一样了。”说着摆动着头,又把手放在肚子上。
“也-没-喂-狗!”艳秋斜着眼睛看着凌蝶,笑着争辩着。
凌蝶被逗乐了,慢慢地坐了下来:“是,咱们都大了,哪个也没被狗吃喽。还记得语蝶小时候,喝奶吐奶、吃啥也不消化,把你急坏了,成天抱着语蝶哭。那时我感觉你特偏心眼,咋就对她好呢?”凌蝶把手放在腮下柱着,腮边的小手指放在嘴里咬着小指的指甲。斜眼笑看着艳秋:“就那点小病瞧把你吓的?是不是她长得好看呐?”
艳秋伸出两只手张开手指摆在凌蝶面前,抬眼看着凌蝶。
凌蝶呵呵的笑了:“我知道你要说十个手指头一样疼。”
艳秋笑了。
凌蝶继续说着:“我当时不理解啊,就用烧得通红的炉钩子放在了语蝶的脚上,我也不知道会把她烫伤,就是嫉妒她成天在你的怀里。有振宇那时候我还不懂的啥,感觉挺好玩的,等有语蝶的时候我就开始生气了,感觉妈一定更不疼我了。我不想要她,心里总想折磨她,不知道那天咋就那么‘虎’,居然给语蝶留下了一辈子的疤。”说完自己努力的眨着眼睛,好象那个被烫的人是她。
艳秋抿着嘴斜着眼睛嗔怪着凌蝶:“还-有-脸-说,就-你-傻。”伸手指着凌蝶的鼻子点了一下。
“是呀,你不是说了嘛,老大奸、老二傻、老三猾、小女儿是个宝贝疙瘩,还好,小时候我给她的脚留了个记号心里平衡点,要不我能从小打她到大。”凌蝶又呵呵的笑了起来,边笑边晃着脑袋:“就这她也没有少告我的状,说我一天打她八遍,还哭地可怜不识见儿的。其实我哪打她了,总想着比她大那么多,她那么小我就把她烫伤了要对她好点儿,她可倒好,成天乱告状,舍不得打她呀,就给她起外号叫‘杨三姐’。她才可气呢,一叫杨三姐就说我打她了。”凌蝶边说边呵呵的笑着。
“光-荣-了。”艳秋拉了拉凌蝶的手,将手向上抬着。
凌蝶挺直了腰板像真成了英雄正在授奖一样!
艳秋拍了拍凌蝶的手,向上举了举,边笑边慢慢地说:“好-生。”
凌蝶一只手托着肚子,另一只手掐着腰,又慢慢地站了起来,拿开放在腰上肉呼呼的大手握紧了一下拳头:“没事,我体格好,有劲!”
艳秋抬起头看着凌蝶来回晃动着身子,笑着说:“没-心-没-肺,钱-和-东-西-呢?”
凌蝶满脸疑惑地说:“不是就放在咱家炕柜子里了嘛?语蝶结婚时取出来了5000给她买了一台电视机做陪嫁,还给驹治买了一个戒指,剩下的不都给你放那了嘛?也没取回来啊。”艳秋锁了一下眉头,用力的张着嘴:“生-孩-子-钱,够-不?妈-拿吧!”
凌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良久,抬起头,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不知道眼睛看向哪里。声音哽咽着像是回答艳秋也像是和荣轩在说话:“我有,我有啊。荣轩给咱们娘俩都准备好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