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散记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西行散记

初到乌鲁木齐

经过六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下午三点,客机终于稳稳地停在了乌鲁木齐机场的停机坪上。为期七天的金秋“丝绸之路”之旅第一站顺利到达。

背起包欣欣然下机,迎接我们的是明净蓝天下刺眼的恍如江南七月的骄阳,全然没有家乡十月下旬的天气状况。我看着身上厚厚的秋装,拎拎旅行包里沉沉的冬装不禁哑然了。“朝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早晚温差大,这就是大西北特有的气候啊。

绿树、草坪、花儿……和其他城市一样,乌市的绿化搞得也不错。但毕竟是一个干燥、缺少雨水的地区(全区年平均降雨量才140毫米、蒸发量却在2500毫米以上),枝枝叶叶都不如我们江南那清清爽爽的绿,到处灰蒙蒙的。

“……来到我国西北边陲城市,你们首先要克服的是时差。现在,这儿是早上北京时间八点天才大亮,市民们早上十点上班、下午八点下班,和你们的家乡相差了整两个多小时。”听了导游的介绍,我恍然大悟,难怪午后下飞机时感觉大热天似的,他们这会儿正中午呢。

“我们地区和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等八个国家为邻,全区面积166多万平方公里,有维吾尔、哈萨克、回、柯尔克孜等47个民族,1955年10月成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因为日照充足,我们这儿的瓜果特别甜、特别便宜,而且都是论公斤卖的。”

“我们这儿地形为三山夹两盆,自然资源丰富……”

一路上,导游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可我却迫不及待地想起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天山天池、南山牧场、吐鲁番、敦煌、嘉峪关……一个个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的地名,雪山嵯峨、戈壁茫茫、草原广袤、沙漠漫漫……一处处令人遐想的景象。我猜测着、想象着,坐在车上看见身着彩色绸裙、头包艳丽纱巾的维吾尔族妇女走过,我的视线会多停留几分钟;看到街头扭扭曲曲的维文,我会饶有兴致地多看几眼。我不知道今晚能否安睡,在这远离家乡几千公里的一个陌生的城市里。

风吹过,我似乎听到了大草原上牛羊的咩咩叫声,听到了茫茫戈壁滩上正在演绎着的英雄史诗。

坎儿井

两天的新疆之行,足以让我感受到了它气候的恶劣。脸颊被干燥的雪风吹得生疼,即便是矿泉水不离口,仍然嘴唇起泡嗓子冒烟……

显然这深秋季节并不是最佳的旅游时间。无论是去距乌市120公里的天池还是去吐鲁番,公路两旁都是绵绵无边的黏结的荒土地,偶尔能看到的也是一丛丛枯黄的骆驼刺。“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景显然只能到影视剧里去看了。当然也有几块小小的绿地会跳入眼帘,那往往是在一两间土坯房子的周围,可看不到水渠河流。没有水,在这个号称“火州”“风库”的地区是根本无法生存的。那么这儿的百姓是怎样生活的呢?这个谜在参观吐鲁番的“坎儿井博物馆”时得以解开。

坎儿井与我国横亘东西的万里长城、纵贯南北京杭大运河并称为中国古代三大工程之一,古称“井渠”。学生时代我就从历史书中知道了新疆及甘肃地区的百姓是靠坎儿井灌溉和生活的,但不清楚这是一项怎样的工程。

在博物馆,通过图文我了解到,原来坎儿井是我国古代各族劳动人民根据本地气候、水文特点,创造出来的一种地下灌溉工程。主要分布在吐鲁番盆地、哈密和禾垒地区,尤以吐鲁番地区最多,地面下分布着四通八达,犹如人体血脉似的坎儿井群和潜流网络。在新疆,坎儿井有1200多条,如果连接起来,长达5000多公里,所以有人称之为“地下运河”。那么这地下河的水是从哪里来呢?原来新疆有个固体水库,那就是一座座巍峨的雪山,到了夏季有大量的融雪和雨水流向海拔低的地区。然而当河水流出山时往往渗入到戈壁地下,久而久之戈壁下面便蕴藏了丰富的地下水资源。干旱酷暑季节里,为了不让水被风沙淹没、被太阳蒸发掉,聪明的百姓便吸收内地“井渠法”创造出了“坎儿井”,它是把盆地丰富的地下潜流水,通过人工开凿的地下渠道,引上地面灌溉、使用。坎儿井由立井、暗渠、明渠和涝坝四个部分组成,在盆地边缘由高向低打若干口立井,再将立井逐次从地下挖通边境成串,水便从地下引出地表。

我站在坎儿井仿真模型前,不禁感慨。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说,这地区炎热干燥,夏季气温高达56摄氏度。全年降水量少得可怜,可这儿的老百姓依然生活得甜甜蜜蜜,小伙子精神帅气,姑娘们婀娜多姿,孩子们长得更是出奇的漂亮可爱,这不能不归功于坎儿井啊。

“伟丈夫”

汽车在一马平川的戈壁滩上奔驰,笔直的柏油马路不断地向前延伸着,好似没有个尽头。眼前闪过的是一根根寂寞的电线杆。眼睛看累了一闭上就不想睁开,可是又不甘心塞外风光在眼皮底下错过。这不,远远的一抹绿色跃入眼帘。

继而路边开始有了一排排高矮粗细不一,绿中带灰白的树。(https://www.daowen.com)

那树,一棵棵笔直笔直的,叶子一律向上。虽然戈壁滩的土地是如此的贫瘠,但它们依然郁郁葱葱,树叶在秋风中飘动,在阳光下闪烁,显示着顽强的生命力。

莫非这就是白杨树?在导游处证实后,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哦,这就是文学大师茅盾的《白杨礼赞》中的白杨树。至今我还记得文中赞美白杨的词句:“伟岸、正直、朴质、严肃”“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是树中的伟丈夫”……

树中的伟丈夫,一个多么贴切的比喻。只要有一捧黄土,再给它一点水,它就能生存。平民化的白杨树阻挡着怒吼的北风和滚滚的黄沙;它们迎着干旱、燥热和毒辣辣的烈日,给人们一片生命的绿荫;它们傲霜斗雪,使绿洲更加生机盎然,妩媚多姿……

“我们这儿的胡杨有十多个品种,什么银白杨、新疆杨、胡杨、钻天杨……”导游看我对杨树有兴趣,就扳起手指一一介绍起来。

“那么,最珍贵的属哪种呢?”

“那要属胡杨。胡杨,我们维吾尔称托克拉克,意为最美丽的树。胡杨林下草层茂盛,有利于药用绿色植物甘草和罗布麻的生长,而且也是马鹿、黄羊等野生动物生活繁衍场所,有着重要的生态和经济意义。不过在我们这儿它最主要的还是抗干旱、御风沙、耐盐碱的能力强,这是一种英雄树,号称沙漠英雄。”导游看来对杨树还有种特别的感情。

“瞧,那远处的几棵就是胡杨树。它们起码已经有二十年以上的树龄了,因为叶子的形状就像扇子。”

这时,车子驶入一个村庄,公路两旁出现了一幢一幢的土坯房子,房子周围种着一些棉花和蔬菜,外面则由一排一排的白杨树包围着。我知道,这儿的老百姓已与白杨树融为一体。即使是最艰苦的地方,只要有杨树,便有深深扎根其中的西北人民。

诺尔夏奇

诺尔夏奇是我在旅游景点南山牧场认识的一位哈萨克族姑娘,今年18岁,在乌鲁木齐第36中学念高中。

那天,我们到达距乌市80公里的南山牧场时已是午后了。导游安排我们在一个名叫“革命古丽”的哈萨克族妇女的蒙古包里做客,热情的古丽为我们端上了香喷喷的奶茶,然后准备为我们跳舞。这时,只见她一掀门帘出去了,一会儿请进来一位漂亮的小古丽,那便是诺尔夏奇。大古丽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解释:因为自己歌唱得不好,所以请小古丽唱,她来跳舞。

说实话,这位大古丽的舞跳得实在不敢恭维,倒是诺尔夏奇这位小古丽的歌唱得不错,普通话也挺标准。我们的注意力被小古丽吸引去了。她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在长长的睫毛里忽闪忽闪的,牙齿洁白整齐,讲话轻声细语,犹如小溪中潺潺的天山雪水,动听悦耳。

诺尔夏奇没有哈萨克族人固有的红脸庞,且穿着牛仔裤,休闲夹克。两只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显得特别的文静秀气。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不禁拉起她的手走出了蒙古包,我要和她拍照留影。谁知这位小古丽还挺有经济头脑,她轻轻地对我说:

“您骑马吗?我的马很干净、很温驯。”

尽管从来没有骑过马,尽管从导游口中知道骑一个小时的马需要二十元钱,可我还是毫不犹豫点了头。

骑马对我来说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可我对诺尔夏奇却出奇的信任,她先扶我上了高头大马,然后自己轻轻一跃也飞身上了马背。她坐在我身后却撑握着缰绳,马儿在她的手中便乖乖地小跑起来。一会儿便小跑进了牧场深处。

通过交谈,我知道了这位小古丽还在上学,今天是星期天,她离开学校离开家来赚学费。才上高二的她每个星期天都来打工,运气好的话一个星期天可赚一百元钱。她说每年的学费都是自己挣的。小古丽娴熟的驾驭技术令我啧啧称道,我问她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她调皮地笑笑:5岁就会骑了,是爷爷教我的。呵,一个马背上长大的孩子。我又问她学习怎么样,将来考什么学校时,她自信地说:还可以,喜欢学医,想到北京去念书,毕业后呢再回到新疆来工作。说完,诺尔夏奇用维语唱起了一首家乡的歌,曲调轻松欢快。

哦,一个多么可爱的小古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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