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战”中如何协调好医生、病人和家属的统一决策

这个话题实际上是康复治疗如何规划，或者是不能切除癌症如何治疗的问题。也许这两个话题分开论述更为实际。

根治性治疗后如何通过“游击战”巩固疗效？癌症病人经过手术根治性切除，或者放化疗的根治性治疗，或者行根治性局部治疗后，如何规划康复治疗。笔者近年每次大查房遇到因肿瘤复发或转移而再住院的病人，都要问“根治性治疗后用过什么辅助治疗”时，几乎所有病人都说基本没有任何治疗。这反映当前无论医生、病人或家属都以为“一榔头”就能解决问题，换言之，就是认为癌症只要通过一次获胜的阵地战就可解决问题。而实际情况是在所谓根治性治疗后最大的问题仍然是癌症的转移和复发。笔者曾无数次出示了小肝癌切除后40年来5年生存率没有明显提高的统计图（图16-3），之所以没有明显提高，主要是对根治后转移复发没有有效的干预措施。

图16-3　小肝癌切除后5年生存率40年没有提高

那么医生、病人和家属需要协商的康复治疗的规划是什么呢？既然迄今为止还很少有公认的预防根治性治疗后癌转移复发的措施，医生自然不会在出院的医嘱里写上什么。剩下的就是病人和家属，通常总是家属处于主导地位，家属通常采取的方针是尽量照顾周全，这种心情可以理解，因为负有责任。可以想象，病人往往是整天卧床，饭来张口，不是鸽子汤便是鱼汤，补品不断，洗脸也都是先递上毛巾，连走路都是家属扶着。这种情况出院后1～2周尚看不出问题，但日子长了，卧床多了，肌肉萎缩，走路也感到吃力，越不走路就越不想走；天天食荤，补品一大把，胃口也越来越差；恢复缓慢，难免心情烦躁，恶性循环。

笔者以为，尽管迄今还少有公认的癌转移复发的预防措施，最靠得住的可能就是病人的抵抗力。病人抵抗力的恢复，主要靠精神乐观、适度运动、清茶淡饭、保证睡眠、胃口良好、二便通畅和适当调理。对于这些，医生、病人和家属三方面都有责任。(https://www.daowen.com)

首先，医生要重视这些方面，而不能只管药物，医生的建议病人往往容易接受。笔者查房时就常常对病人说：“床欺负人，不要老躺着。能走就不要老坐着，能坐就不要老躺着。”以前查房笔者经常看家属带什么饭菜给病人，结果看到的都是红色的（肉类），笔者就说：“下次带点绿色的来。”医生对病人的鼓励是无价之宝。

其次，出院后，家属是接触病人最多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病人的情绪。笔者以为，家属首先要鼓励病人，人是需要被鼓励的。另外就是要改变观念，过去常认为照顾周全是家属的责任，殊不知“照顾周全”也要一分为二来看。过分“照顾”会使病人感到“我的确病得很重”，另外也妨碍病人发挥其主观能动性。

最后，应该是主角的病人，能否做到“战略上藐视和战术上重视”是重中之重。笔者以为，病人既要认真，又不要过分认真。例如少吃一次药，就不要耿耿于怀。

在20世纪60年代，病房中曾经有两位病情相仿的病人：一位过去在药房工作，知道很多新药的信息，所以药物不断，十分注意休息，很少走动，结果3个月便去世。另一位工人，只吃医生开的药，而且不时忘记吃药，有空帮忙打扫病房，不时走到医院门口，东看看西看看，结果将近3年才去世。

所以不要轻视这些小打小闹的东西。前文已说过，笔者在2011年出版的《消灭与改造并举——院士抗癌新视点》一书中提到“游泳和买菜能否作为处方”，现在可以说，这应该成为医生的处方，因为已有实例，并有科学依据。会游泳的根据自己情况适度游泳，循序渐进，只要不过分，利多弊少，而且游泳不负重，不会感到太吃力，又能活动身体；而买菜，一来一回约一小时，既能走动，又可晒太阳，又有成果（做了一件事）。也许两者隔天兼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