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资本的界定

黑格尔说过，任何概念的界定都是全部理论的展开。资本概念源自古典经济学理论，它把生产要素分为三种: 土地、劳动和资本，这里的资本指的是以交换的媒介为体现形式的价值凝结物。在古典经济学的视域中，资本一般是被看做纯粹的物质形式，直到“人力资本”引入经济学分析，舒尔茨和贝克尔将个人对教育、职业培训、保健以及迁移的投入视为一种投资，认为社会拥有的受过教育和训练的健康工人决定了古典生产要素的利用率。这一解释的提出使“资本”从实体性概念过渡到非物质性概念，成为可以带来价值增值的所有资源的代名词，延伸和抽象了资本的最初含义，拓展了资本概念的作用范围。

事实上，早在19世纪末期，奥地利学派的代表人物庞巴维克就使用过“社会资本”概念，但当时他提出这个概念是用来与“私人资本”相对应的，他所谓的社会资本是“那些用来在社会经济方面获得财货的手段的产品”，[1]而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也提到“社会资本”，他所指的是与“私人资本”相对的无数个个别资本的总和，是指社会总资本。这两种定义与后来社会学家所理解的反映人们社会关系的“社会资本”概念存在很大差距[2]。今天社会科学领域对于社会资本的研究，“可以追溯到法国学者涂尔干对群体生活的强调，以及马克思对自在阶级与自为阶级的划分”。[3]爱弥尔·涂尔干强调团体生活可以矫正失范和自我绝望，卡尔·马克思则区别了原子化的自在阶级与动员起来的、有效的自为阶级，两者的研究，都不同程度地涉及到了社会资本的内涵。从可检索到的文献来看，较早独立使用“社会资本”这一名称的是莱达·汉尼芬，他认为，“社会资本……是指……作为人们日常生活的大部分的可触知的资产: 即良好的愿望、遵循、同情，以及构成一个社会单位的个人和家庭之间的社会交往”。[4]汉尼芬使用的“社会资本”与今天社会资本的规范、信任具有相近的含义。现代意义上的社会学的社会资本概念似乎最早源自雅各布斯，她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一书中谈到较老的市区中存在紧密的社会关系网络构成一种社会资本，它有助于公共安全。[5]她认为，“网络是一个城市不可替代的社会资本，无论出自何种原因而失去了社会资本，它所带来的收益就会消失，直到而且除非新的资本慢慢地不确定地积累后他才返还”。[6]雅各布斯将“网络”界定为不可替代的社会资本，已经成为20世纪80年代以后社会学家研究社会资本的一种重要范式。(https://www.daowen.com)

社会资本概念流行于20世纪90年代。它的意义在于用来解释大到社会稳定治理、经济发展、民主政治等问题，小到说明一个企业、社区以及地域的变迁、兴衰等问题。有关社会资本概念的研究和讨论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1) 起步阶段——布迪厄对社会资本的网络结构研究; (2) 发展阶段——科尔曼对社会资本的宏观研究和社会网络关系对社会资本的微观研究; (3) 成熟阶段——林南、帕特南等宏观研究，90年代以后社会资本被推广应用于经济、政治、文化领域。即使对于社会资本理论的分歧再大，但一些重要任务是不可遗漏的，那就是对不同学者关于社会资本理论界定的梳理，因为他们对于理论概念的论述是我们今天界定社会资本的主要依据。这里撷其重要者进行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