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迪厄: 关系网络的社会资本
首先将社会资本概念引入社会学领域并对其进行初步分析的学者是布迪厄。他从关系主义的方法论出发,首先提出了“场域”的概念。他认为,场域是一个力量关系的场,涵盖了内在的倾向和客观的可能性。[7]在布迪厄看来,每个场域都规定了各自特有的价值观,拥有各自特有的调控原则。这些原则界定了一个社会构建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行动者根据他们在空间里所占据的位置进行争夺,以求改变或力图维持其空间的范围或形式。可以说,场域就像一个磁场,是诸种客观力量被调整定型的一个体系,是某种被赋予了特定引力的关系构型; 场域就像一个战场,它充满着冲突和竞争。[8]从场域的概念出发,布迪厄推出“资本”概念。他认为,“一种资本总是在既定的具体场域中灵验有效,既是斗争的武器,又是争夺的关键,使它的所有者能够在所考察的场域中对他人施加权利,运用影响,从而被视为实实在在的力量而不是无关轻重的东西。在经验研究中,确定何为场域,场域的界限在哪儿,诸如此类的问题都与确定何种资本在其中发挥作用,这种资本的效力界限又是什么之类的问题如出一辙”。[9]简言之,如果把场域比作磁场,资本就是引力; 如果把场域比作战场,资本就是武器。
20世纪60—70年代,布迪厄对文化进行了一系列研究,布迪厄引进“惯习”(habitus) 的概念,把它看做是一种将主观性与结构这两个不能相互还原的方面联系起来的方式。1970年代,布迪厄和帕瑟龙在其合著的《再生产》一书中,在原来的“场域”和“惯习”的基础上,对社会资本概念进行了扩展。
在布迪厄看来,社会资本是“实际或潜在的资源的集合,这些资源与对某种持久性的关系网络的占有密不可分,这一关系网络是大家共同熟悉的、得到公认的,而且一种体制化的……集体的每一个成员拥有这些资源”。[10]
从布迪厄关于社会资本概念的界定,可以看出,社会资本具有三个基本特征:(https://www.daowen.com)
第一,社会资本是与团体成员身份密不可分的一种资源。社会资本作为一种资源集合体,每一个获得团体会员身份的成员,都有权利调动和利用这种资源。但是,每个成员占有 (或利用) 这种资源的大小是不同的。成员占有社会资本的大小,依赖于每个成员可以加以有效运用的、网络规模的大小,依赖于和他有联系的每个人以自己的权力所占有的 (经济的、文化的和符号的) 资本的大小。由此可见,社会资本并不独立于经济资本、文化资本而存在。
第二,社会资本是一种体制化的关系网络。这种关系网络的存在并不是一种自然的既定存在,它是针对体制所做的持续性努力的产物。换言之,这种关系网络是投资策略的产物。行动者要把那些偶然的关系,如邻里关系、工作关系、亲属关系等,转变成即必需又有选择性的关系,转变成从主观上感到有必要长久维持存在(如感激之情、尊敬、友谊等) 的关系,转变成在体制上得到保障的关系。
第三,社会资本具有潜在性和现实性。只有当关系网络被行动者调动或利用时,它才能以某种资源的形式发挥资本在实践中的作用,才能成为现实的资本。当它未被调动或利用时,它仅仅是静态的关系网络,是一种潜在的社会资本。[11]由布迪厄关于社会资本的研究,我们可以看出,他主要是从微观层面来研究个人的社会资本,较少涉及组织的社会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