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市与城市化
1. 城市的起源及其涵义
城市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是人类社会第二、三次大分工的必然结果。城市的出现是人类走向成熟和文明的标志。早期的人类,居无定所,随遇而栖,三五成群,渔猎而食。但是,在对付个体庞大的凶猛动物时,三五个人的力量显得单薄,只有联合其他群体,才能获得胜利。随着群体的力量逐渐强大,收获也就丰富起来,抓获的猎物不便携带,便找地方贮藏起来,久而久之便在那地方定居下来。大凡人类选择定居的地方,都是些水草丰美,动物繁多的处所。定居下来的先民,为了抵御野兽的侵扰,便在驻地周围扎上篱笆,形成了早期的村落。随着人口的繁盛,村落规模也不断扩大,猎杀一只动物,整个村落的人倾巢出动显得有些多了,且不便分配,于是,村落内部便分化出若干个群体,各自为战,猎物在群体内分配。由于群体的划分是随意进行的,那些老弱病残的群体常常抓获不到动物,只好依附在力量强壮的群体周围,获得一些食物。而收获丰盈的群体,不仅消费不完猎物,还可以把多余的猎物拿来,与其他群体换取自己没有的东西,于是,市形成了。
城市从其词义来看,是由“城”和“市”组成的。在古代汉语中,“城”是一种防御性的建筑物,指的是围绕人群集聚而修建的城墙。《墨子·七患》中有“城者,所以自守也”。“市”则是指人们进行物品交易的场所。《周礼·地官》云“五十里有市”,《周易·系辞》中记载“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从这里可以看出,“城市”的提法本身就包含了两方面的含义: “城”为行政地域的概念,即人口的集聚地;“市”为商业的概念,即商品交换的场所。而最早的“城市”(实际应为我们现在“城镇”) 就是因商品交换集聚人群后而形成的。而城市的出现,也同商业的变革有着直接的渊源关系。
什么是城市? 不同的学科对其有不同的定义,也很难找到一个各个学科都普遍认可的完整定义。这首先是因为城市是复杂的有机系统,它是社会学、地理学、经济学、历史学、建筑学、军事学、人口学等众多学科的研究对象,不同的学科有不同的视角,即使是同一学科在不同的朝代也有不同的看法。其次城市是并非伴随着人类起源就存在的,它是人类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经历了一个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的过程,它的发展史就是人类的文明史。因此,人类对城市的认识有一个不断升华的过程。再次,人类对城市起源历史的了解还不够,有许多认识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被历史湮没,等待后人去发掘和考证。即使现在这些也许并不全面的认识也是人类用了五千年的时间。城市的内涵和本质有一个逐渐展开的过程。
社会学者认为,城市是指大多数居民从事工商业和其他非农业的社区,是人类居住、生活、工作的基础社区之一。城市里的职业结构与农村相比,更加丰富多样,工作节奏和生活节奏较快,人口的异质性较大,而人口的密度和流动性也较大。“城市社会学之父”路易斯·沃斯 (Louis.Wirth) 认为: “城市是生活的、具有异质性的、个人的,而且具有相对高密度的、永久性的村落。”[1]经济学者则认为,城市是指那些生活物质有赖于城市以外的农业劳动产品的人们的较大居住地。马克思认为,城市本身表明了人口、生产工具、资本、享乐和需求的集中,而在乡村里所看到的却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孤立和分散。城市的集聚不是人口及其他要素的简单、松散的堆积,而有一个有机的组合,它能产生巨大的凝聚力和辐射力。成为影响和推动其他地区发展的“发展极”。在人口学者看来,城市是以非农业人口为主的、有一定人口规模的人口集散地。系统学理论认为,城市是由其内部各组成部分通过相互联系和制约而形成的以一定空间地域为特征的,聚集了人口、经济、文化、信息等一切因素在内的有机体。
由此可见,城市不是人口、物质、空间等要素的简单堆积,而是在一定的区域内,由自然、社会、经济、政府、文化等要素构成的复杂系统。城市是以非农业为经济主体、以非农业人口为其居民的规定性,具有高度的集约性和聚集性,集自然实体、社会实体、经济实体、文化实体等于一身的有机体。
2. 城市化的起源、含义和形式(https://www.daowen.com)
马克思曾经指出,一切发达的、以商品交换为媒介的分工基础,都是城乡的分离,可以说,社会的全部经济史,都概括为这种对立的运动。法国著名农村社会学家孟德拉斯在他的经典著作《农民的终结》中指出,“20亿农民站在工业文明的入口处,这就是在20世纪下半叶当今世界向社会科学提出的主要问题”[2]。这里所说的,都是指城市化。
城市化一词源于英文urbanization,词头urban的意思是都市的、城镇的,词尾ization表示行为的过程,意思是 “……化”。城市化一词的出现,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对于城市化的内涵,与城市一样,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同的学科对其有不同的理解。主要包括以下几种观点: 一是“人口城市化”,就是将城市化定义为农村人口转为城市 (镇) 人口,或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的过程。埃尔德里奇认为人口的集中过程就是城市化的全部意义,克拉克则将城市化视为第一产业人口向第二、第三产业人口转移的过程。二是“空间城市化”,是指一定地域内的人口规模、产业结构、管理手段、服务设施、环境条件等要素由小到大、由粗到精、由单一到复合的一种转换过程。三是“乡村城市化”,认为传统村落的乡村社会变为现代先进的城市社会的自然历史过程,其中最重要的是农村生活方式向城市生活方式质的转变过程。而在本书中,笔者倾向于第三种解释,就是“乡村社会”向“城市社会”转换的过程。这个过程是一个深层次、庞大的、复杂的经济社会系统工程。乡村城市化就必须是使自身完全融入城市,包括物质形态的城市化、经济形态的城市化、社会管理形态的城市化、人的城市化,因此城市化不是一朝一夕的,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促成了城市化的产生和发展。世界的城市化是在过去一百多年发展起来的,城市化是非农生产力在商品交换推动下从农业经济中分离出来而独立发展、空间集聚的必然规律,在本质上是经济社会结构变动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农业人口比重逐渐下降,工业和服务业人口比重逐步上升,人口和产业向城市集聚,生产方式、交换方式和生活方式向规律化、集约化、市场化和社会化方向转换。城市化是一个综合的、复杂的过程,是人口、非城市景观、文化、生活方式、价值观等要素城市化的过程。
城市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它集中体现了国家的综合国力、政府管理能力和国际竞争力。衡量一个国家先进与否,城市化是一个重要的标尺。在城市化路径选择上,西方国家学者大部分倾向于自然化的过程,主张减少政府的干预。在我国,城市化的路径有两种: 一种是自然城市化,另一种是被动城市化。所谓自然城市化是按照市场规律的选择,经济发展、社会发展、产业结构、人口规模等各方面因素都已接近或达到城市的标准,而转变为城市的。基于此所形成的社区一般是由经济基础较强的村庄发展而来的,具有较强的自主性。被动城市化则是从行政计划和管理的角度依据决策者对某种规模或类型的城市偏好来制定城市发展的方向,规定城市化的道路。其根本原因是城市的扩张消解了原有的村庄。政府的行政性规划迫使大量的农村土地被征用,使得农民丧失基本的生产资料,从而在身份上转变为“准城市”居民。
城市化是当代世界各国社会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趋势。城市化水平的高低是衡量一个国家社会经济进步状况的重要指标。中国城市化是在近代工业输入后才开始其发展进程的。一百多年来,中国城市化步履维艰,至今城市化水平只有40.5%,低于世界47%的平均水平。但近年来,在东南沿海地区及长江三角洲,城市化浪潮汹涌澎湃。有数据显示,从1985年到2001年,在不到20年的短短时间里,我国村庄数目因为城镇化与村庄兼并等原因,已由原来的940617个锐减到709257个; 仅2001年,村落就比2000年急速减少了25458个,每天平均减少约70个,而且减少的速度还在加快。延续了百年甚至千年的无数村落已经或正在消失。[3]城市化的进程就是村落终结的进程,在他们走向城市的过程中,需要我们多一些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