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铺地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槐花铺地

就想这样看下去,看着满地槐花,直至尘埃落定,月轮东升,再到斗转星移。

沙漠之上的星空转动,季节轮回摆渡,摆渡,秋季的码头显在眼前。她在旱季码头翘首以待,待花落满地——那是槐花,色泽淡绿,1厘米左右的长度,7毫米左右的宽度,整朵整朵的,也有零星的花瓣,小小的,躲在树下,铺在路上,柔柔怯怯的样子。

槐花,蝶形花科,是被赋予无限想象的花朵,像蝴蝶。蝴蝶,忽闪着美丽的翅膀,飞翔在草木上、花朵上,迷乱人的眼睛,美化人的想象。最精美的想象莫过于梁祝化蝶的故事,尘世间凄美的片段,借助一对蝴蝶,成全了善良的向往,大胆地复原了碎裂成片的爱情,完美地超度了沦落的悲剧。

一曲蝶形花科的旋律,配着小提琴,迷醉了多少人的青春。蝶形的生命,自此忽隐忽现地摇曳在历史文化中,低声传唱着爱的深沉、情的坚贞。

八月以来,茂密的槐树上,有单色的花朵寂静地盛开,不明媚,不鲜艳,不妖娆,不起眼的花色与淡颜色的绿叶相差无几。没有热烈的颜色引人注目,没有浓艳的花冠让人惊叹。直到花期结束,花朵开始纷纷凋零,人们才恍然悟得槐树已经开过了花。

抬头看看绿叶整齐的槐树,再看一看绿叶中间的槐花,平淡无奇地挂在枝头的顶端,不出声,不喧哗,不惑众,静静地停留着。像棋子,是“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棋子;像星辰,是“盈盈水间,脉脉不语”的星辰。

也许,槐花懂得生命的哲学,平静、淡泊,以诸葛孔明的心态看待尘世:“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季节的圆轮转回来,立秋的节令,在变冷的风声中宣布秋天的预言,热烈的温度仿佛在一夜之间骤然变冷。槐米成实,在黄土高原上,在华北平原上,在萧萧风中,在凉凉的雨丝下,槐花飘落。先是零星飞翔,继而簌簌连片,时而犹犹豫豫,时而缠缠绵绵,香味淡然,风过不减。

每天上班、下班,晴天、阴雨,从槐花落地的氛围里走过,一天四次,来回往返。从单位的院子走出,一路看着飘飘落落的花朵、花瓣,仿佛漫天都是淡绿色的花瓣,在飞,在舞蹈,在一颦一笑……淡定的花朵不哭泣、不拐弯,内心的强大与洁白,不亚于无数抵达港湾的浪花。

然后,落定,铺在地上。在树下,在树坑里,在道沿上,在砖逢间,静静地,不如落地的枫叶那么耀眼,不如凋零的玫瑰那么凄迷。铺地的槐花淡定如初,不做凄凄惨惨戚戚的悲切,不做“泪珠阁定空相觑”的留恋。在风吹过时,随风微微起舞,“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是对生命的最大辜负”,尼采那样说过。槐花这样示范着,指引着,即使累了,倦了,也不辜负生命的原美。(https://www.daowen.com)

走在槐花铺地的街道上,恍如走进一个美丽的剧场,幕布是蓝色的天空,天空里飞舞着花谢花飞的唯美,还有淡淡的香味,在流动,在浸润,在发梢、在耳边、在唇间,缠缠绕绕,余味悠长。每每与此,心都沉浸在美的触动中,感动、感叹、赞叹会一起在心中涌动,犹如溪水流过山间,犹如月光越过山冈,犹如春雨润过小草……

日暮黄昏,槐花躲在她的脚下,似乎有朦胧的忧郁遮住面庞,似乎有素淡的羞怯布满眉目。美似弦月的龙骨瓣,薄如星光的翼瓣,折叠半圆的旗瓣,一起铺在面前,犹如内向的女子,不说物是人非,把所有苦楚束之心阁,浅笑楚楚动人,不笑亦楚楚。

很多很多的槐花在她眼里就是秋季唯美的开始。风住,尘香,花安静。在灰色的水泥街面上,或者灰色的方块砖地上,槐花均匀地安坐,文静、文弱、若有所思,从晚间到夜凉,从夜凉到黎明,像拜月祭情的女子,像写“秋窗风雨夕”的女子,在特定的环境里,把心智和才情略略地表露一次。

近二十年了,年年、月月,从周一至周五,走在同一条街上。只有这街上的槐花让她感到美好——伞柄一样的花托,麦穗一样的花序,淡淡的颜色,淡淡的气质,抿着嘴笑的模样,镶嵌在墨绿的树叶间,娴静、澄净得像一片淡绿色的湖泊。然后,花期成熟,做秋天的代言,带着明净,带着独特的感染力,演绎长达一月的翩然落花闭幕式,遮蔽了街市的喧闹。看着槐花一瓣一瓣飞下,花飞花谢中,世界回归单纯,心态回到生命最初的美好中。

槐花铺地,似蝶徘徊,她举步维艰,不忍踩踏,不忍踩踏美好的景致。她珍惜这样的美好与美景,想把这样的画面牢记心头,把这样的时空录制在记忆的光片里,给漫长的道路添加光束和温度的含量。

她想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槐花铺地的风景里,坐在明朗靓丽的黄绿色里,从夜色到黎明,从一个季节换坐另一个季节。

风卷帘,雁南飞,槐花缓缓下落。在时光的街道上,满地槐花,不惹清愁,不作忧伤,浅浅一笑,轻灵转身。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也许这是槐花的理性要点。不悲切,不雕饰,自然而然,任繁华落尽,仍然轻装而行。

西风从草原吹来,马背上的气质渲染着秋天的画册,豪爽、刚劲、悲情,还有即将看见的萧瑟。

星垂、霜降,花韵已逝,在弦月如钩的时刻,在夜阑人静的时刻,她默念槐花,默念分落如雨的槐花。

槐花铺地的季节,夜凉如洗,南山月色依旧……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