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意识及其测试问题

意识是人类大脑最高级、最神秘的功能，也是科学家研究大脑的终极目标。顾名思义，自我意识就是对于自我的认知，就是将自己与环境中别的事物及个体区分开的认知。对于人类而言，自我意识可包括多个层面。首先，我们有对于自己身体的认知，明白自己身体各部分的状态以及所处的位置等；其次，我们有对于自己心理状态的认知，明白自己的情绪、性格、能力等；还有就是对于自己在社会中所处的位置的认知，明白自己与他人的关系等。 自我意识也是人类其他很多高级认知能力的基础。只有认知了自我和非我，才会有语言交流，才有“你”“我”“他”；只有认知了自己和他人，才会有所谓的“羡慕、嫉妒、恨”等情绪。因为人类有语言，所以想判断一个人是否具备自我意识，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我们可以通过直接发问来判断。那么问题来了：人类新生的宝宝有没有自我意识？婴儿不会说话，我们怎样来判断婴儿的自我意识呢？这时该让镜子发挥作用了。科学家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当宝宝入睡的时候，在宝宝的脸上涂上无毒无味的颜料，醒来后的宝宝如果对着镜子用手去抓脸上的颜料并试图擦掉，我们就认为宝宝具备了“镜像自我识别”的能力，此能力可以用来反映自我意识。以上测试方法就叫做镜前的“标记测试”。通过这种测试，科学家们发现人类的自我意识并非与生俱来，婴儿一般要到两岁才能通过“标记测试”，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会看见小宝宝和镜子玩得挺高兴，他很有可能是把镜子里面的宝宝当成自己的小伙伴，和他一起玩耍了。这样看来，我们的大脑需要发育到一定程度，才会具备自我意识。

说过了发育，那么进化呢？在物种的进化过程中，自我意识又是怎样的呢？我们家里养的小猫、小狗、小鸡、小鸭会照镜子吗？常常有这样一种说法：黑猩猩具备相当于5岁小孩的智力。笼统地比较智力的说法显然不太严谨，但是人们不禁会想：黑猩猩具备自我意识吗？实际上，科学家们早就研究了这个问题，“标记测试”就是检验动物是否具备自我意识的好方法。黑猩猩、红毛猩猩、倭黑猩猩等少数几种类人猿中的部分个体可以通过测试，并表现出自发的照镜子行为。既然有了“标记测试”这么好的办法，那么“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遛”吧。科学家们测试了很多的其他动物，其中还真不乏有通过测试的，比如公认很聪明的海豚、大象还有喜鹊。可是，“标记测试”用在这几种动物上有点问题，因为它们都没有可以抓脸的手，只能各出奇招——大象的鼻子、海豚的鳍、喜鹊的嘴。于是，这种略带点想象空间的“标记测试”结果还到底适不适用，就成为问题了。另外，因为观察的个体太少，实验结果也缺乏可重复性。这几种动物到底有没有自我意识的问题，我们姑且放在一边，因为科学家最关心的还是猴子会不会照镜子。原因不言自明，猴子和我们人类都是灵长类，跟这几种动物比，进化上更接近，大脑的结构也差不多。科学家们使出浑身解数研究了几十年，找了好几种猴子，给猴子看各种大小形状的镜子，甚至一出生就给猴子看镜子，可惜在之前的研究中，没有猴子通过标记测试，因此大家一般公认，只有人类和少数的类人猿才具备自我意识。(https://www.daowen.com)

这个时候问题又来了，从进化的角度看，我们人类的所有生物学特征应该都在进化上有迹可循，可以追根溯源。如果以照镜子的标准来评判自我意识，那么在从猴子到类人猿的这一步进化过程中，自我意识从何而来呢？那是从无到有凭空出现的吗？也许猴子有自我意识，只不过采用镜前“标记测试”这个方法有问题，不能够体现猴子的自我意识呢？这里还有另外一条线索，猴子虽然通不过“标记测试”，不会照镜子，可是猴子会用镜子。打个比方，如果你在猴子的侧后方放一根香蕉，猴子可以通过看镜子里面反射的影像来获取身后的香蕉；如果猴子从镜子里面看到后面有别的猴子或者人过来，它会转身去找过来的猴或人。其实不只是猴子，还有别的一些动物比如鸟类，也会利用镜子作为工具来寻找身后或者别处直接看不到的物体。也就是说，猴子知道镜子里面空间和自己所处空间的对应关系，可它唯独不知道镜子里面的是自己。也许利用镜子当工具找东西和自己照镜子是两个不同层面上的大脑功能？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有一点，科学家们意识到猴子也许是研究自我意识之进化起源和大脑机制的一个关键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