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阶段：心灵的物理控制

1963年，德尔加多（J.Delgado）在西班牙的一个斗牛场上神情自若地挥舞着红布，一头怒不可遏的公牛发狂地向他撞来。在距离德尔加多几英尺的位置，公牛突然停了下来，打了个转儿跑开了。原来，德尔加多在公牛的脑内植入了刺激接收器，只要按下无线电波发射器上的开关，就能远程启动刺激接收器，释放刺激信号以平息公牛的怒气。

德尔加多是20世纪最负盛名也饱受争议的神经生物学家。20世纪初，赫斯（R.Hess）曾经通过电刺激大脑而诱使动物或勃然大怒，或饥不择食，或昏昏欲睡。当时还是医学生的德尔加多看见这样的工作备受鼓舞，毅然投身到神经生物学的研究中。他充分发挥自己的发明家天赋，做出可以植入大脑的刺激接收器，以便实现对大脑的远程操控。他曾经在猫、猕猴、黑猩猩、长臂猿、公牛乃至人的大脑中植入刺激接收器，并大致绘出刺激的位置与诱发的行为一一对应的图谱，还把这些实验详细记录在他的著作《心灵的物理控制：迈向心理文明的社会》中，而且辩证地讨论了脑操控术的潜在应用。1970年，德尔加多的工作登上了《纽约时报》的封面，他和他的脑操控术因此声名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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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斗牛（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可惜好景不长，他在哈佛大学的合作者们写了一本叫做《暴力与脑》的书，倡导应用脑操控术，像驯服公牛一样驯服黑人，减少黑人的暴乱。紧接着，杜兰大学的神经生物学家希斯（R.G.Heath）露骨地报道，他通过操控同性恋男性的大脑，以期改变他们的性取向。这样过激的言行恰好遇上了当时科学界对于另一项臭名昭著的人脑操控术——前脑白质切除术的声讨浪潮。脑操控术的反对者对《心灵的物理控制：迈向心理文明的社会》的原文逐一进行批驳，德尔加多成了众矢之的。不久，不明真相的门外汉（人民群众）也加入了这场声讨，甚至有人控告德尔加多偷偷地在他的大脑里植入了刺激接收器，并向德尔加多和耶鲁大学索要高额赔偿金。

正当这个领域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德尔加多答应西班牙卫生部长回国成立新医学院的请求，于1974年离开美国。随后，美国科学界在脑操控领域的经费枯竭，研究人员转行去研发治疗脑疾病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