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铁证，凶手的抗审心理彻底崩溃

因为凶手艾红光死不承认电击杀人，审讯陷入了僵局，已退休的老预审员周国雄被请回来参与办案。

王学仁又被第二次请到了静安分局刑队，刑警出身的分局长周建国也特意来听王学仁的介绍。办案人员告诉王学仁，艾红光现在是矢口否认电击杀人，只交代了自己曾在上海扒窃过几只皮夹子，预审员对其加大了审讯的力度，他只是试探性地露出了一句，我在金山地区做过一桩对不起政府的事情，电击过一个同住的旅客，但人没有死，他惊醒后大叫救命，我吓得翻墙逃走了。

老王果断地说，他在说谎，你们不要上这个老狐狸的当，金山地区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类电击杀人案，他在放烟雾弹，是在试探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案情，你们不能照着他的路子审下去，被他牵着鼻子走。

王学仁向办案人员提供了一个关键细节，当年浙江省嘉善县有一个被害人叫冯守安，他当年52岁，就他一人没有死，其余3人都死了。如果他活着的话应该是83 岁了。

周建国插话道，马上去调查一下那个姓冯的老人是否活着？通过电脑查询很快获悉，此被害人还活着，真是万幸。周局长当即决定，马上带着凶手艾红光的照片到嘉善去找这个活着的人证，请他辨认。

一个小时后，警车闪着灯来到了嘉善市，侦查员按图索骥地找到了冯守安老人。冯老头一头银发，身材瘦长，但身板硬朗，说话中气十足。侦查员拿出艾红光的照片，问83岁的被害人冯守安：“你还记的这个人吗？”冯老头戴上眼镜，看了一下，指着照片说：“就是他，烧成灰我也记得这张可怕的脸！”冯守安老人听说凶手被抓后，颤抖着手点上烟，猛吸了一口，高兴地说：“人家说我运道好，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就是为了看到他被抓住的这一天。”

侦查员给被害人做完笔录后，兴奋地说：“好！冯老伯，有你写的这个证词，看他还能抵赖，有了指纹证据和被害人的证词，即使他死不开口，照样能把他送上断头台。”(https://www.daowen.com)

艾红光又被带到审讯室，承办员问：“艾红光，你到底是在上海金山做的案，还是在浙江嘉善做的案？”艾红光找借口说：“记错了，好像是在浙江嘉善。”他心里想，嘉善旅馆里的那人大叫救命没有死，所以说出他来还能保住命。但这雕虫小技只是农民的狡黠，他不知嘉善的被害人还活着，且成了他作案的又一铁证。

侦查员拿出一张嘉善旅馆的被害人照片，问艾红光：“你还记的这个人吗？”艾红光看了一眼照片，他未必记得这个白发老人，但他心里猜出了几分，侦查员告诉他：“这就是当年你在嘉善旅馆电击的对象，他还活着，并且指认你就是当年的凶手。”艾红光听罢，意识到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侦查员提醒他说：“你不要再自作聪明了，现代科学发达程度早已超出了你的想象，否则，我们31年后，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到你的。”

顷刻间，艾红光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2012年4月23日下午2点，艾红光被押回上海15小时后，不得不向警方缴械投降，但他只交代了一起上海作案的经过，对江西的两起电击杀人案却讳莫如深，闭口不谈。又经过20天的反复较量，5月15日上午，艾红光终于彻底交代了上海的“李义清”、上饶的“陈志伟”和九江的“李明春”，以及嘉善的“冯守安”都是他一人所害，至此，1981年八九月间发生的“三死一伤”的电击杀人抢劫案彻底告破。

埋藏在艾红光心底的秘密终于像挤牙膏似的全部吐了出来，他交代完后，压在他心里31年的大石终于搬掉了，他心里反而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作恶虽一时得逞，没有被及时抓住，他自以为聪明，但心灵的十字架却压了他一辈子，使他惶惶不可终日。31年来，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出一身冷汗。交代完后的当晚，他终于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醒来后，他才真正感悟到中国的古话太灵验了：不是不报，时间未到；时间一到，什么都报。

王学仁从静安分局回到家后，也是31年来首次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安稳觉，他心想这下我安心了，老端木处长、王德火队长和姚银生队长等战友也可含笑九泉了，还有那三个被害人也该在九泉之下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