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根的“红二代”
阿富根的“红二代”
1965年,在外滩的上海人民广播电台,要招一批播音员。越剧院青年演员李素芬去参加了应聘。当时越剧才子佳人戏不好唱,演员无用武之地了。
李素芬口齿比较清楚,考试读稿子的音,也分得清楚尖团音,因为越剧白口也分尖团音。那时候非常讲究家庭成分,工人、贫下中农、革命军人家庭最吃香。李素芬运道好,是工人出身,这个条件对于进电台是非常重要的。
到了电台,李素芬像到了保密单位一样,真的不敢多动,也不大敢多响。播音业务训练,一人拿一份稿件,整天读天气预报:“今天晴到多云,明天多云转阴”。有一个老编辑听了李素芬的播音以后,让她试试小妹看。就将带教李素芬的任务交给万仰祖了。万仰祖很开心。旧社会私营电台出来的老播音员万仰祖,已经不受重用了,给伊一个学生带带,老给伊面子的。
电台播音不能用本名,要改个名字。李素芬,改名沿用了原来的姓,原来想用贞洁的“贞”,叫李贞。播音组负责人陈醇说:“有一个女将军叫李贞,重名了。你就用长征的征吧,比较有革命气势,就叫李征吧。”
当时电台要求很严格。比如听众来信,信封上写播音员的名字,写李征,就必须要组织上来拆,或者你拆了以后,也必须要交给组织上看一看。假设这封信上写李素芬的,那就不拆,是私人的信。
顾超和李征是《阿富根》节目的第二代传人。两个人是1965年一道考进电台的。
顾超是从中学里面挑出来进电台。调皮但很机灵。顾超的头型比较大,外号叫“大头”。他会剃头,有一套理发“家什”:推子、木梳、剪刀。大家都叫他剃头,连电台老台长也叫他:“大头啊,有空吗?上来给我剃个头。”有时候,大家喜欢和他开玩笑。比方下雨天了,有人说:“顾超啊,你这把伞借给我。”顾超讲:“我自己要用。”同事开玩笑:“你不要嘞,你有大头嘛。人家有伞,我有大头,你不要伞的。”(https://www.daowen.com)
后来,顾超从调皮的小男孩,认真工作,变成了电台《阿富根》节目的顶梁柱。
李征说:“我和顾超搭档,是很放心的。顾超播的阿富根,有新农民形象的 感觉。”
1986年,顾超被广大听众推选为“我最喜爱的播音员”第一名,但是,1992年,上海闲话节目关掉了。
1997年2月13日,大年初七,电台节目组在南浦大桥下面的大桥饭店聚会。
播音员叶进说:“顾超老师和我们讲,上海话播音有可能要恢复了。另外,顾老师的妈妈过80岁生日。还有顾老师因为在电台年数比较长了,可能又好分房子了,好事情挤在一起。那天,酒也没怎么喝。顾超说他来唱个歌叫《送别》。他特别喜欢唱卡拉OK。他说,我最喜欢唱这个歌了,接连唱了几遍。”
顾超唱好歌后:“哦哟,今天我爱人关照的,要我天冷早点回去。”顾超开着助动车回去了。平时天冷,他都戴头盔的。那天也巧,他买了一件新的鸭绒衫,有顶鸭绒帽子。他想帽子一戴就暖和了,头盔就不戴了。
过年时节,路上黑黝黝的。顾超助动车开得比较快,就撞在大桥的桥墩上。他骑的火鸟助动车,轮子很小的,过不去,轧牢了。车子速度快,人就飞出去,撞到旁边的隔离栏上,他昏过去了。6天后,再没醒过来。
顾超开着火鸟上了天堂,走的辰光只有50岁。
顾超的墓碑,做得有他的特点。上面是一份用铜片做的稿子,旁边竖着个话筒,这是顾超身前的工作状态。最瞩目的就是铜片稿子上的文字:“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对农村节目现在开始。听众朋友,侬好,今天是2月19号,农历正月十三。”这是对农村广播的开始语,就是顾超平时每天要讲的话。
下面结束语:“谢谢各位收听阿富根节目,搭大家讲一声再会。”
顾超是那一天离开人们的,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