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异景观背后的社会、文化意味

特异景观背后的社会、文化意味

事实上，许多人是到了“情人墙”式微之后方才发现这个神秘区域的可爱可念的。赵忠祥在《正大综艺》谈论上海外滩的爱情景观的时候，所谓的“墙”已在衰落阶段。陈丹燕是较早来到外滩的，那时她还是个孩子，眼中所见，也包括父亲供职的大楼，都有一种“距离感”。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已经是大学中文系学生的她对外滩的感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来到宽阔的江边，心头涌上了一丝“青涩的温暖”。在学校里，她不止一次地听男同学描绘黄浦江畔的这一段，说那儿就是一个“13频道”——当时的电视没几个频道，这个第“13频道”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那个时候各种媒体反映情爱生活的东西少之又少，这个“13频道”，至少让情窦初开的大孩子们多了一种神秘、美好的想象和谈资。后来成了作家的陈丹燕，曾经访问当年的“墙”前人，其中一位对她说：“这是唯一的可以让别人看不到脸部表情的地方。”呵呵，谈爱中的脸部表情毕竟是最“隐私”的啊！沈善增作为曾经的“画中人”，除了难以忘怀的自身情感演绎，对这个特殊的“爱情带”有过深入的观察和思考，在他看来，这里相对的安全和温馨，是“上海人用心灵搭建起来的生存环境”。他把“墙”前“墙”后形成的理解和默契视之为一种“文化创造”，“深深地感到上海人文化创造能力之伟大”。这里值得一说的是，“情人墙”这一称谓，虽然可能像“爱情带”“恋爱岸”等一样，坊间也有人提到过，但形成文字并因此流传开来，则应当是从沈先生的研究文章开始的。在陈丹燕“文化外滩”的意识中，独特而奇妙的“13频道”一定也是归入“文化”思考之中的，可见这位当红作家对外滩文化精髓坚韧而过细的探索态度。当然“情人墙”——这个外滩大故事里的一小段，这一人类精神交流活动中最具魅力最富创意的幕景，也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女作家的心田里。“情人墙”的故事，自然不是单纯的男人和女人的故事，不是单纯的两情相悦两性相吸的故事，这一特异景观涉及的市民生态，以及由此而牵涉的社会的、文化的乃至政策政治层面的内涵，那是太过复杂的。也因为复杂，因为这道“墙”已经化为历史天空中的五彩烟云，所以这一“昨日奇观”常常只是停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少有人做更为全面一些的观察和思考。当然从文化角度的考量也是十分需要的。笔者以为，把“情人墙”现象归入坚定、机智、包容的海派文化精神特质这方面去研究，是很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