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自述(1988年8月25日)
我出生在东北美丽的海滨城市,从3岁起在奶奶家生活,10岁时,又回到父母身边。我记得10岁那年,在姑妈家与一些小伙伴在铁路边玩耍时,不知为什么,总想去摸铁轨,就是火车将要开过来了,也非摸一下再跑开不可,摸过了心中才舒服。回家后这个事慢慢地淡忘了。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工作勤恳、事业心强、伦理道德观念和自律性很强的人。父亲平时不苟言笑,较少言谈,很讲究饮食卫生,我很怕他。母亲是一个贤妻良母,性格温柔,待人和气,对子女异常爱护。父母对我要求很严格,期望很高,总希望我能有所成就。我一直是在比较优越的家庭环境和学习环境中成长的,平时学习很用功,几乎每年都是名列前茅,曾获得学校及政府奖励,平时很迷恋足球和集邮。
上了大学,我读书更加刻苦了。由于平时性格较强,特爱面子,心地善良,说话耿直,刚到大学时,曾与同宿舍的同学有过误会及矛盾。后来我改变了,别人讲我什么,装作没听见,与同学关系也转好了。1987年,大学毕业后,我顺利地应聘到一家日本企业工作,日资公司工作要求比较严格,班组的人际关系很好,不久就适应了。有一天,我在食堂里因小事与一个工人发生冲突,吵了起来,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在我与同事外出购物时,他带着外边一群流氓把我们痛打了一顿,其中一个人一脚狠狠地踢在了我的阴部。在打我们之前,这个工人讲过一个“8”字,事后我脑子里慢慢地开始忌讳“8”字,不敢看“8”字,听“8”字,说“8”字,也不让别人讲“8”字,同时,就担心自己会不会阳痿,心里十分痛苦与恐惧。我去了一些泌尿科及心理科门诊,医生都告诉我说没事,但我总不放心,担心自己会阳痿。由于心里紧张,整天恐惧不安,无法工作,1988年1月,我住进了××精神病院,开始服用抗精神病药物,同时做电休克治疗一个月后,症状更加严重,完全不能自控,见到人要反复问别人是否阳痿,纠缠值班护士,后被约束到床上(用床单将我四肢绑在床上)。脑子里想得更多,就更害怕。只要一下床,我就在地上找有没有“8”字,见人就想看对方的阴部,看对方有没有阳痿,不分男女,包括父母等。每天被绑在床上,护理起来也十分困难,治疗又不见效果,住院三个多月,家人不忍心,就让我出院在家服药治疗。(https://www.daowen.com)
回家后,即使父母精心照顾,我的症状仍不见好转,还出现反复摸大便池及大便的症状,很易激动,万分恐惧,控制不住摔玻璃杯、饭碗,父母被折磨得难以支持。1988年5月,托人又将我送进×××医院精神科,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发强迫症状。在原来服用氯氮平的剂量上不断加大,但仍不见疗效。入院第二天就将我绑在床上,大小便时将我解开,一下床我就在地上舔了8下,然后反复在地上检查,见人就抓对方的阴部,很难管理。后来每天将我绑在床上,住院两个多月,药量也越用越大。但不仅毫无效果,症状越来越重,还会做些离奇得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反复摸人、亲人、舔痰盂水、舔地、摸大便等等。思维更是荒谬,怕阳痿、怕“8”字非常厉害,连4、13、26、39、16、32、64……也开始忌讳。星期一怕7,因7+1=8,怕18、28、38……因为这些数字还含有8;人们忌讳13,我也怕12、25……因12+1=13,25+1=26,而26、39、52……是13的倍数,星期二怕2、4……星期三怕5……别人一碰到我,我就数几下,如果碰巧遇到这些数字,就反复做动作,不厌其烦。难道是真的不讨厌这些动作吗?我也是痛苦万分啊,可就是控制不了。经常想一些数字之间的联系,怕想到有关性的事情,怕有些字眼,如自杀、死等,不胜枚举。听到别人说这些字眼,就让他反复说“没说”,次数还得避开怕的数字;怕从痰盂旁走过,没办法走过时,不看、不呼吸。
1988年7月下旬,接受某市卫生局及其家属邀请,鲁龙光教授和助手王华玉医师赴该市为患者H会诊。当时,患者H精神处于高度运动性兴奋、意识混乱状态,日夜保护在床上。根据接触,从医嘱记录中发现,每日服用抗精神病药物氯氮平1 125mg(25mg×45片)、氯普噻吨500mg。考虑到患者H的意识障碍及精神症状可能与服用氯氮平剂量过大有关,建议氯氮平等药物递减至停药,并诊断为强迫症。因有其他地区的讲学任务,在观察一周,经与有关领导讨论后,给负责患者H具体医疗的张医师做了交代。张医师的工作很优秀,也很出色,在其细心的指导下,患者的病情得到了好转。下面是张医师的两次病情汇报及患者H的反馈材料。